原文
淮北蜂毒,尾能殺人;江南蟹雄,螯能敵虎。然取蜂者不論鬥,而捕蟹者未聞血指也。
蜂窟于土或木石,人蹤迹得其處,則夜持烈炬臨之,蜂空群赴焰,盡殪,然後連房刳取。
蟹處蒲葦間,一燈水浒,莫不郭索而來,悉可俯拾。
惟知趨炎,而不能安其所,其殒也固宜。
作者
姚熔,字幹父,号秋圃,生卒籍貫不詳,宋代詩人。
姚熔平生以儒教為業,教書授徒度日,生活甚為潦倒。姚熔晚年曾主持天台黃岩學堂,僅一年便去世。姚熔為學精研細讀,為文嚴謹考究,著述較多,均已失傳,其學生周密在《東齊野語》卷十四中收錄其雜著數篇,頗見功底,如《江淮之蜂蟹》借毒蜂、雄蟹之趨炎赴勢,來諷刺世間邪惡勢力,寓意深刻。
譯文
淮河的毒蜂,它的尾部能蟄死人;江南一帶有一種蟹很厲害,(它的)螯可以跟老虎相敵。但是拿取蜂蛹的人不須與毒蜂争鬥,捕捉螃蟹的人從不傷指。蜜蛹的蜂窩(一般築)在地上或樹木石頭上,人們跟蹤尋找到它所在之處,就在夜晚拿着燃燒的火把靠近它,蜜蜂傾巢而出撲向火焰,全部燒死了。然後(人們)把蜂巢整個割下來。螃蟹呆在蒲草或蘆葦之間,(人們)在水邊上放一盞燈,(沒有一隻螃蟹)不急速爬行過來的,(人們)都可以撿起來抓住它們。(蜜蜂和螃蟹)隻知道奔向火焰,卻不能安于居住的地方,它們的死是本該如此。
作品賞析
這是一篇寓言性質的雜文。借淮北蜂與江南蟹的故事,對社會上趨炎附勢者們進行了無情的諷刺和嘲笑。語言辛辣,形象鮮明,對社會人生有較強的啟迪作用。
文章一開始,就以異常誇張的語言,描繪出蜂與蟹的特異毒性和本領:“淮北蜂毒,尾能殺人;江南蟹雄,螯堪敵虎。”一能殺人,一能“敵虎”,可謂技在人上,本領高強。如此說來,無疑可橫行天下而無敵了;其威名亦應令人怵然而驚、聞風喪膽了。然而事實上“取蜂兒者不論鬥,而捕蟹者未聞血指也”,它們竟被能為蜂毒所殺,被猛虎吞嚼的人毫不費力、不傷毛發地輕易焚殺和捕捉。第一段,以“然”字作關聯,前面極寫其兇、其能,不可一世;後面極寫挫敗之易、之慘,下場極其可悲。前後對比鮮明,反差極其強烈。文情上的這種迅速轉折,造成強烈的震撼力量,一下子就緊緊吸引住了讀者。
第二段補叙人們取蜂兒捕螃蟹的過程。蜂築巢于土丘、木石,人追其蹤迹于築巢處,夜以烈焰焚蜂房,蜂傾巢而出,撲入火焰,結果蜂皆喪命,連蜂房蜂兒都被割下取走。蟹居水中蒲葦間,入夜,人置燈水邊,蟹即争先恐後爬出,被人俯拾而去。這段蜂蟹輕易被人滅取的描述告訴人們,蜂蟹趨光趨火的本性使之喪命。并引出下面的議論:“惟知趨炎,而不能安其所,其殒也固宜”,是說隻知道向着有火光的地方跑,而不能安其所,那麼,它們的滅亡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議論語涉雙關,既是緊扣上文,對蜂蟹殒身進行評論,又很鮮明地對社會上趨炎附勢者進行了影射和詛咒,指出此等勢利小人絕沒有好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