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名
慕容垂原名慕容霸,小時候很愛出遊打獵。有一回,慕容霸在騎馬射獵時不小心從馬背上栽落倒地,竟還磕掉了牙齒。慕容霸盡管庶出,自小卻很受父親慕容皝嘉獎與寵愛,他異母嫡兄慕容儁便對他忌恨不已。慕容儁即位燕王後,為報複奚落慕容霸,抖落他早年磕牙的糗事,便讓他改名“?”[quē],表面上的理由是讓慕容霸效仿先賢郤?,其實内心非常厭惡慕容霸。不久又因“?”字觸犯了谶緯文書,就省去“?”中的“夬”[guài]部,用“垂”字作為新的名。
慕容垂的鮮卑名阿六敦,為漢語音譯。
人物生平
傳奇少年
鹹康五年(前燕六年,339年),慕容垂初名為慕容霸,一字道業。慕容皝攻打高句麗,兵及新城,高句麗國王王钊乞盟,乃還。慕容皝以慕容霸為騎都尉,令其跟随其慕容恪(慕容皝第四子)攻打宇文部。當時,慕容霸年僅十三歲,勇冠三軍。
慕容霸甚得父親寵愛,甚至比起身為世子的哥哥慕容儁更多,故此慕容儁心内十分妒忌慕容霸。
屢立戰功
鹹康八年(前燕九年,342年),慕容霸16歲。前燕王慕容皝率軍攻高句麗。時前燕與高句麗相鄰,慕容皝常懼其乘虛而入,視為心腹之患。遂于十一月,采用庶兄建威将軍慕容翰之策略,分兵兩路進攻高句麗。慕容皝自率主力精銳4萬從南道進攻,而慕容霸則與慕容翰為前鋒。慕容皝還另命長史王寓等率兵1.5萬從北道進攻。高句麗王高钊聞知,判斷燕軍主力必從北道而來,乃使其弟高武率精兵5萬防守北道,自率弱旅防南道。前燕軍在南道大敗高句麗軍,乘勝追入丸都(高句麗都城,今吉林省集安市),高钊隻身逃走。
東晉建元二年(前燕十一年,344年),慕容霸18歲。二月,前燕王慕容皝親自帶兵攻宇文逸豆歸,以建威将軍慕容翰為前鋒将軍,劉佩為副将;并命慕容霸與慕容軍、慕容恪及折沖将軍慕輿根等率兵分三路并進。宇文逸豆歸派南羅城大(即城主)涉夜幹率精兵迎擊;慕容翰出戰涉夜幹,兩軍激戰之時,慕容霸則率軍從側翼殺出,殺涉夜幹,宇文軍不戰自潰,燕軍乘勝追擊,攻克宇文氏都城紫蒙川(今遼甯省朝陽市)。宇文逸豆歸敗逃,死于漠北。宇文氏從此散亡,慕容皝收其畜産,徙其部衆5000餘落于昌黎,辟地千餘裡,慕容霸因功被封為都鄉侯。
東晉永和元年(345年),後趙将領鄧恒領兵數萬駐屯樂安(今河北省樂亭縣),意圖并吞前燕。慕容皝以慕容霸為平狄将軍,駐軍徒河(今遼甯省錦州市),鄧恒因為畏懼慕容霸而不敢進犯。
永和五年(349年),後趙皇帝石虎駕崩,後趙大亂。可慕容儁卻認為後趙新遭大喪,未同意進取中原。慕容霸急至龍城(今遼甯朝陽),親自對慕容儁說:“難得而易失者,時也。萬一石氏衰而複興,或有英雄據其成資,豈惟失此大利,亦恐更為後患。”于是,在封奕等人的支持下,慕容儁以慕容垂為前鋒都督、建鋒将軍,選二十多萬精兵準備伐趙。
永和六年(350年)二月,慕容儁命慕容垂領二萬兵經循東路經徒河伐趙,另遣慕輿幹出西道,自率中軍,兵分三路伐趙。慕容垂到三陉(今河北撫甯縣矛石山),鄧恒驚懼而燒倉庫出逃,退保薊城(今北京市)。慕容垂到後盡收樂安、北平兩郡兵糧,與慕容儁會合共攻薊城。三月,燕軍攻下薊城,慕容垂勸止了慕容儁盡坑後趙士卒的決定。不久慕容儁又親率軍隊進攻鄧恒,至清梁(今河北省清苑縣)時趙将鹿勃早率數千人夜襲燕軍,突入慕容垂幕下,慕容垂于是奮力反擊,手刃了十多人,遏制了鹿勃早的攻擊,及後慕輿根等人領兵擊敗鹿勃早,成功擊退了來襲。
永和八年(352年)三月,趙立義将軍段勤聚胡、羯萬餘人保據繹幕,自稱趙帝。慕容霸率軍前去攻打,慕容霸軍至繹幕,段勤與弟段思舉城投降。由于燕衛将軍慕容恪、撫軍将軍慕容軍、左将軍慕容彪等屢薦慕容霸有命世之才,宜當大任。燕主慕容俊遂于同年以慕容霸為使持節、安東将軍、北冀州剌史,鎮常山。
永和十年(354年)四月,慕容俊稱帝,建号元玺,史稱前燕。慕容霸因訓練軍隊之時,座騎受驚而墜馬,進而折齒,更名為慕容垂。慕容垂被封為吳王,鎮守信都,以侍中、右禁将軍錄留台事,大收東北之利。這便使慕容儁更加忌妒慕容垂,下诏将其召還。
升平元年(前燕光壽元年,357年),前燕發兵進攻塞北(長城以北)敕勒。敕勒,又名丁零、高車。魏晉南北朝時,大批敕勒人入塞與其他少數民族雜居,留居漠北草原的敕勒則在四世紀日益強大,不斷侵擾中原。前燕入居中原後,經常遭到敕勒人襲擾。同年五月,慕容俊派遣慕容垂(時為撫軍将軍)與中軍将軍慕容虔、護軍将軍平熙率步騎8萬進軍塞北,攻敕勒,大敗之,俘斬達10餘萬人,獲馬13萬匹、牛羊無數。北部邊境複安。
為兄所忌
升平二年(358年),慕容垂娶段末柸女段氏,段氏生子慕容令、慕容寶。段氏才高性烈,與皇後可足渾氏不睦,皇後引以為恨。慕容儁向來對慕容垂不滿,時有人奉可足渾皇後之令告段氏及吳國典書令遼東高弼為巫蠱,想借此把慕容垂牽連進來。慕容儁将段氏及高弼下獄,進行拷問。但二人“志氣确然,終無撓辭”(《晉書·慕容垂載記》)。慕容垂心痛,暗中派人對段氏說:“人生會當一死,何堪楚毒如此。不若引服。”段氏歎息道:“吾豈愛死者耶!若自誣以惡逆,上辱祖宗,下累于王,固不為也!”(《晉書·慕容垂載記》)後段氏死于獄中,而慕容垂也因此得免。出平州刺史,鎮遼東。并以段氏之妹為繼室,皇後又将其黜之,并将其妹嫁與慕容垂,慕容垂心中不滿,這使他與慕容儁關系更加惡劣。
升平三年(359年)十二月,慕容儁病危,召慕容垂回邺城(今河北省臨漳縣)。
升平四年(360年)正月,慕容儁病逝,太子慕容暐即位。二月,尊可足渾氏為皇太後,以太原王慕容恪為太宰,專錄朝政;上庸王慕容評為太傅,陽骛為太保,慕輿根為太師,參輔朝政。時慕輿根自恃先朝元勳,心不服慕容恪,舉動倨傲。太後可足渾氏也頗幹預外事。慕輿根想要謀反,便勸慕容恪一起參與,遭到拒絕。後慕容恪将此事告之于慕容垂,慕容垂便勸其誅殺慕輿根,但慕容恪以大局為重,沒有同意。慕輿根獲悉陰謀敗露,密謀誅殺慕容恪與慕容評,二人聞後,遂将慕輿根誅殺。三月,慕容恪以慕容垂為使持節、征南将軍、都督河南諸軍事、兖州牧、荊州刺史,鎮梁國之蠡台。
興甯三年(365年)二月,慕容垂随慕容恪共攻洛陽。三月,克之,俘殺揚武将軍沈勁。随即慕容恪略地至崤、渑,關中大震,秦王苻堅屯陝城以防燕軍。慕容恪以慕容垂為都督荊、揚、洛、徐、兖、豫、雍、益、涼、秦十州諸軍事、征南大将軍、荊州牧,配兵一萬,鎮魯陽。慕容恪對慕容垂表現出來的軍事才能大為驚奇,甚為倚重。後慕容恪病重,深慮慕容暐手中無權,而慕容評又多猜忌,便向燕主推薦慕容垂,主持國政。五月,慕容恪病逝,臨終前,慕容暐親臨撫慰問以後事,慕容恪再次向慕容暐推薦慕容垂。
枋頭大捷
慕容恪病死後,太和四年(前燕建熙十年,369年)四月,東晉大司馬桓溫親率步騎5萬開始北伐前燕(參見晉攻前燕之戰)。 東晉建威将軍檀玄攻克湖陸(今山東魚台),俘燕慕容忠。前燕下邳王慕容厲為征讨大都督和晉軍戰于黃墟(今河南開封),燕軍大敗,燕高平太守徐翻舉郡降晉。晉鄧遐和朱序又打敗燕将傅顔。慕容暐于是派散騎常侍李鳳去前秦求援。七月,桓溫進駐武陽(今山東莘縣),前燕孫元率宗族起兵響應,桓溫到達枋頭(今河南省浚縣)。東晉大軍連戰連勝,使慕容暐和太傅慕容評十分恐懼,商議欲逃故都和龍(今遼甯朝陽)。這時,吳王慕容垂請求率兵抗晉,他說:“不然。臣請擊之,若戰不捷,走未晚也。”(《晉書·慕容暐載記》)慕容暐以慕容垂代替慕容臧為南讨大都督,率征南将軍慕容德等5萬步騎抵禦桓溫。
慕容暐又派散騎侍郎樂嵩往前秦求救,并答應以割讓虎牢(今河南省汜水鎮)以西的土地給秦為條件。前秦王苻堅召集群臣商議,采納王猛先援弱擊強,後再乘燕衰而取之的建議。八月,派将軍苟池和洛州刺史鄧羌率領步騎2萬救援前燕。援軍從秦洛州(今河南)出發,出洛陽進屯颍川(今河南許昌),又派散騎侍郎姜撫去燕國報信。
桓溫接連失利,糧草中斷,又聽說前秦援兵将要到達,遂下令焚燒戰船,丢下辎重和铠仗,率軍從陸路撤回。桓溫從東燕(治今河南汲縣東南)出發,撤退途中恐前燕追兵在上遊放毒,命士卒鑿井取水飲用,這樣一直行走了700裡。前燕諸将争欲追擊,慕容垂說:“不可。桓溫初退惶恐,必嚴設警備,簡精銳為後拒,擊之未必得志,不如緩之。彼幸吾未至,必晝夜疾趨;俟其士衆力盡氣衰,然後擊之,無不克矣。”(《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二》)于是,慕容垂親率騎兵8000尾随桓溫軍行進。桓溫果然加速退兵。幾天以後,慕容垂告諸将曰:“溫可擊矣。”(《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二》)遂令諸将急進,在襄邑(今河南睢縣)追上桓溫。慕容德先率領4000名精銳騎兵埋伏于襄邑東澗中,和慕容垂東西夾擊桓溫,大敗晉軍,斬首3萬人。
時秦将苟池又于谯郡截擊桓溫,晉軍死者複以萬計。晉将孫元據守武陽抵抗燕軍,被燕左衛将軍孟高擒獲。十月,天氣漸冷,桓溫收集餘衆,屯于山陽(今江蘇淮安)。至此,桓溫北伐以失敗告終。
出奔前秦
慕容垂大敗桓溫,威名大振,慕容評對慕容垂是又忌又恨。後慕容垂提出獎勵麾下将士,但被慕容評壓住不報。慕容垂大為不滿,與慕容評相争。太後可足渾氏素恨慕容垂,遂毀其戰功,與慕容評相謀,欲殺慕容垂。慕容恪之子慕容楷及慕容垂舅蘭建知道後,告訴慕容垂說:“先發制人,但除評及樂安王臧,馀無能為矣。”慕容垂心中不忍,說:“骨肉相殘而首亂于國,吾有死而已,不忍為也。”(《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二》)不久,二人又告訴慕容垂說:“内意已決,不可不早發。” 慕容垂說:“必不可彌縫,吾甯避之于外,馀非所議。”(《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二》)
慕容垂心中憂慮,未敢将此事告訴諸子,同時也是怕引起諸子的騷動。世子慕容令說:“尊比者如有憂色,豈非以主上幼沖,太傅疾賢,功高望重,愈見猜邪?”慕容垂說:“然。吾竭力緻命以破強寇,本欲保全家國,豈知功成之後,返令身無所容。汝既知吾心,何以為吾謀?”慕容令說:“主上暗弱,委任太傅,一旦禍發,疾于駭機。今欲保族全身,不失大義,莫若逃之龍城,遜辭謝罪,以待主上之察,若周公之居東,庶幾可以感寤而得還,此幸之大者也。如其不然,則内撫燕、代,外懷群夷,守肥如之險以自保,亦其次也。”(《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二》)慕容垂覺得這個辦法很好,遂同意。十一月,慕容垂以打獵為由,微服出邺,準備回故都龍城。到邯鄲時,卻出了意外,幼子慕容麟向來不為慕容垂所寵愛,便向慕容評告狀,慕容垂左右也多有離去。慕容評知道後,在慕容暐面前盡說慕容垂壞話,遂派西平公慕容強率精騎追之,到範陽(今北京)時,慕容垂派慕容令斷後,慕容強不敢追趕。時天将晚慕容令對慕容垂說:“本欲保東都以自全,今事已洩,謀不及設。秦主方招延英傑,不如往歸之。”慕容垂說:“如今之計,舍此安之。”(《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二》)
慕容垂“乃散騎滅迹,傍南山複還邺,隐于趙之顯原陵”(《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二》)。又殺白馬以祭天。慕容令對慕容垂說:“太傅忌賢疾能,構事以來,人尤忿恨。今邺城之中,莫知尊處,如嬰兒之思母,夷、夏同之。若順衆心,襲其無備,取之如指掌耳。事定之後,革弊簡能,大匡朝政,以輔主上,安國存家,功之大者也。現今之便,誠不可失,願給騎數人,足以辦之。”慕容垂說:“如汝之謀,事成誠為大福,不成悔之何及!不如西奔,可以萬全。”(《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二》)慕容垂遂率部西行,至河陽,斬津吏而渡。遂自洛陽與段夫人,子慕容令、慕容寶、慕容農、慕容隆,慕容恪之子慕容楷,舅蘭建,郎中令高弼一起投奔前秦,隻留夫人可足渾氏于邺城。乙泉戌主吳歸率兵追擊,被慕容令擊退。
自慕容恪死後,前秦王苻堅便有伐燕之意,但一直未成,一是因内亂,二是忌憚慕容垂之威名。苻堅聞慕容垂來歸,大喜,親自到郊外迎接,執其手說:“天生賢傑,必相與共成大功,此自然之數也。要當與卿共定天下,告成岱宗,然後還卿本邦,世封幽州,使卿去國不失為子之孝,歸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慕容垂感謝地說:“羁旅之臣,免罪為幸。本邦之榮,非所敢望!”(《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二》)苻堅愛慕容令及慕容楷之才,皆厚相待,賞賜巨萬,每次進見,都屬目觀之。關中士民素聞慕容垂父子名,皆向慕之。
秦相王猛深知慕容垂有雄略,怕将來引以為患,便對苻堅說:“慕容垂,燕之戚屬,世雄東夏,寬仁惠下,恩結士庶,燕、趙之間鹹有奉戴之意。觀其才略,權智無方,兼其諸子明毅有幹藝,人之傑也。蛟龍猛獸,非可馴之物,不如除之。”苻堅未從,說:“吾方以義緻英豪,建不世之功。且其初至,吾告之至誠,今而害之,人将謂我何!”(《晉書·苻堅載記》)并以慕容垂為冠軍将軍,封賓都侯,食華陰五百戶。
時前燕綱頹紀紊,日益腐敗。桓溫攻燕結束後,前燕反悔食言,未将虎牢(今河南荥陽西北汜水鎮)以西土地割讓給前秦,前秦遂以此為借口,于十一月派王猛統将軍梁成、鄧羌等率步騎3萬,進攻前燕(參見前秦滅前燕之戰),并以慕容令為參軍,充當向導。
慕容令逃回前燕後,因忽叛忽歸,而慕容垂又無恙,反而受到猜疑。燕廷将慕容令變相發配,派到極北的沙城去戍守,嚴加監視。慕容令欲在沙城聯絡舊部,準備起事,又被慕容麟告了密,慕容令被誅殺。(參見金刀計)
太和四年(369年)十一月,王猛滅前燕,慕容垂随苻堅入邺,收集諸子,相對而哭。慕容垂見燕公卿大夫及故時僚吏,慕容垂想起當年的窘迫,有不悅之色。前郎中令高弼暗中對慕容垂曰:“大王以命世之姿,遭無妄之運,迍邅凄伏,艱亦至矣。天啟嘉會,靈命暫遷,此乃鴻漸之始,龍變之初,深願仁慈有以慰之。且夫高世之略必懷遺俗之規,方當網漏吞舟,以弘苞養之義;收納舊臣之胄,以成為山之功,奈何以一怒捐之?竊為大王不取。”(《晉書·慕容垂載記》)慕容垂深納其言。但慕容垂對慕容評卻怨氣難消,鹹安二年(372)二月,慕容垂便對苻堅說:“臣叔父評,燕之惡來輩也,不宜複污聖朝,願陛下為燕戮之。”但苻堅未同意,還讓慕容評為範陽太守,前燕諸王也悉補邊郡。
時苻堅已統一中國北方大部,而鮮卑人的勢力也逐漸增大,這引起了一些氐族貴族的不安,甯康二年(373年),有彗星出現,太史令張孟認為不詳,便對苻堅說:“彗起尾箕,而掃東井,此燕滅秦之象。”(《晉書·苻堅載記》)并勸苻堅誅殺慕容氏,苻堅未從。并以慕容暐為尚書,慕容垂為京兆尹,慕容沖為平陽太守。甯康二年(374年)十二月,也許是處于王猛或者苻氏重臣的授意,社會上謠言四起,說鮮卑人圖謀複國。甚至有人闖入明光殿大呼:“甲申乙酉,魚羊(魚羊即為鮮卑的鮮字)食人,悲哉無複遺。”(《晉書·苻堅載記》)秘書監朱肜、秘書侍郎略陽趙整等乘機請苻堅誅殺諸鮮卑人,但苻堅未聽。慕容垂再逃一劫。
慕容垂及鮮卑人就這樣如履薄冰般的過了幾年,至到甯康二年(375)七月,王猛病逝,才得以解脫。王猛的死,對苻堅是個很大的打擊。當時在前秦雖處于鼎盛時期,但鼎盛的後面,卻潛伏着社會危機。王猛死後不久,前秦的社會危機逐漸暴露出來了。太元元年(376),陽平國常侍慕容紹覺察到這種變化,對其兄慕容楷說:“秦恃其強大,務勝不休,北戍雲中,南守蜀、漢,轉運萬裡,道殣相望。兵疲于外,民困于内,危亡近矣。冠軍叔(慕容垂)仁智度英拔,必能恢複燕祚,吾屬但當愛身以待時耳!”(《資治通鑒·卷第一百四》)太元二年(377),慕容垂子慕容農也暗中對慕容垂說:“自王猛之死,秦之法制,日以頹靡,今又重之以奢侈,殃将至矣,圖谶之言,行當有驗。大王宜結納英傑以承天意,時不可失也!”慕容垂此時已有此意,為防外洩,便笑着說:“天下事非爾所及”。
太元三年(378年),苻堅為實現統一中國的願望,在滅涼、并代,解後顧之憂後,又經一年的休整,開始對東晉用兵。二月,苻堅派征南大将軍、都督征讨諸軍事、長樂公苻丕和武衛将軍苟苌、尚書慕容暐率步騎7萬進攻東晉襄陽,并以荊州刺吏楊安率軍作為先鋒。征虜将軍石越率精騎1萬出魯陽關(今河南省平頂山市);領軍将軍苟池、右将軍毛當、強弩将軍王顯率4萬人出武當(今湖北省丹江口市);而京兆尹慕容垂則與揚武将軍姚苌率軍5萬出南鄉(今河南浙川西南)攻南陽,各軍會攻襄陽(今屬湖北)。
由于晉軍襄陽守将朱序頑強防禦,緻秦軍久攻不下。後慕容垂攻克了南陽(今屬河南),與苻丕會于襄陽。襄陽久攻不下,前秦朝野嘩然。十二月,苻堅派黃門侍郎韋華持節見苻丕,賜給他一把劍,如果來年春天仍攻不下襄陽,令其自殺。次年正月,苻丕在苻堅催逼下,命諸軍全力攻襄陽。三月初六,克襄陽,俘朱序。苻堅沒殺朱序,以其為度支尚書。
太元七年(382年)十月,前秦王苻堅在長安(今西安西北)與群臣商議進攻東晉的事宜。苻堅此時躊躇滿志,他認為前秦可以動員97萬大軍,并準備親自出讨,以統一天下,朝臣多反對。苻堅本來還是比較能夠納谏的,但在伐晉這個問題上,變得異常固執,聽不進任何不同意見。後來,雖然太子苻宏、釋道安、寵妃張夫人、愛子苻诜以及朝中許多大臣都一再進谏,但苻堅主意既定,不為所動。時慕容垂已有二心,便力主苻堅攻晉,他對苻堅說:“弱并于強,小并于大,此理勢自然,非難知也。以陛下神武應期,威加海外,虎旅百萬,韓、白滿朝,而蕞爾江南,獨違王命,豈可複留之以遺子孫哉!《詩》雲:‘謀夫孔多,是用不集。’陛下斷自聖心足矣,何必廣詢朝衆!晉武平吳,所仗者張、杜二三臣而已,若從朝衆之言,豈有混壹之功乎!”苻堅聞後大悅,說:“與吾共定天下者,獨卿而已。”(《資治通鑒·卷第一百四》)并賜帛五百匹。
•t慕容垂東走
慕容垂逃出樊籠,如魚得水。而權翼則秘密派兵在慕容垂經過的橋下埋伏,慕容垂已起疑心,自涼馬台紮草筏渡河而去。十二月,慕容垂至安陽,派參軍田山拿信去見鎮守邺城的長樂公苻丕。苻丕聞慕容垂北來,雖懷疑其欲叛秦,但仍然前去迎接。趙秋勸慕容垂乘機殺死苻丕,慕容垂認為自己羽翼未豐,沒有同意。而苻丕也想殺死慕容垂,後侍郎天水姜讓勸阻說:“垂反形未著,而明公擅殺之,非臣子之義;不如待以上賓之禮,嚴兵衛之,密表情狀,聽敕而後圖之。”苻丕認為姜讓之言有理。
苻丕讓慕容垂住在邺西,并與其相見,慕容垂将兵敗之事詳細告訴了苻丕。苻丕走後,慕容垂與前燕舊臣暗中聯系,準備重建燕國。時洛陽附近的丁零人翟斌起兵叛秦,準備攻豫州牧、平原公苻晖于洛陽,翟斌部中有大批的前燕人,苻堅便派慕容垂前去平叛。
慕容垂想入邺城參拜宗廟,苻丕不許,慕容垂着便服入城,但被亭吏阻攔。慕容垂大怒,殺吏燒亭而去。石越對苻丕說:“垂之在燕,破國亂家,及投命聖朝,蒙超常之遇,忽敢輕侮方鎮,殺吏焚亭,反形已露,終為亂階。将老兵疲,可襲而取之矣。”苻丕優柔寡斷,說:“淮南之敗,衆散親離,而垂侍衛聖躬,誠不可忘。”石越又說:“垂既不忠于燕,其肯盡忠于我乎!且其亡虜也,主上寵同功舊,不能銘澤誓忠,而首謀為亂,今不擊之,必為後害。”(《晉書·慕容垂載記》)苻丕未從。石越出來後對别人說:“公父子好存小仁,不顧天下大計,吾屬終當為鮮卑虜矣。”(《晉書·慕容垂載記》)
慕容垂留慕容農、慕容楷、慕容紹于邺城,行至安陽湯池,闵亮、李毘自邺城趕來,将苻丕與苻飛龍之言告訴了慕容垂。慕容垂乘機以此激怒其衆,說:“吾盡忠于苻氏,而彼專欲圖吾父子,吾雖欲已,得乎?”(《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五》)于是便以兵少為由,于河内募兵,幾天時間便達至8000人。
平原公苻晖遣使責備慕容垂,讓其趕緊進兵,慕容垂便對苻飛龍說:“今寇賊不遠,當晝止夜行,襲其不意。”(《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五》)苻飛龍覺得有理,便同意了。一日夜,慕容垂派慕容寶率兵居前,慕容隆率兵跟随自己,并把氐兵分散編入隊伍,并與慕容寶擊鼓為号,一起動手。半夜,鼓聲響,慕容垂部前後合擊,全殲擊苻飛龍與氐兵。并給苻堅寫信,告訴其殺苻飛龍的原因。
當初,其子慕容麟曾告發慕容垂投秦,慕容垂一怒之下殺其母,但未忍心殺慕容麟。時殺苻飛龍,慕容麟屢獻計謀,啟發慕容垂,慕容垂非常高興,遂待其諸子一樣。慕容鳳及前燕舊臣之子燕郡王慕容騰、遼西段延等聞翟斌起兵,各帥其部前去歸附。平原公苻晖使武平武侯毛當去讨伐翟斌。慕容鳳說:“鳳今将雪先王之恥,請為斬此氐奴。”(《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五》)遂出兵擊毛當,大敗秦兵,斬毛當。 癸未,慕容垂渡河焚橋,已有兵3萬人,下令說:“吾本外假秦聲,内規興複。亂法者軍有常刑,奉命者賞不逾日,天下既定,封爵有差,不相負也。”(《晉書·慕容垂載記》)慕容垂留遼東鮮卑可足渾潭集兵于河内的沙城,派田山至邺城,将起兵之事告之于慕容農等,讓其起兵相應。時天色已晚,慕容農與慕容楷留宿邺城,慕容紹先出城至蒲池,盜苻丕駿馬數百匹,等候慕容農與慕容楷。月末,二人率數十騎微服出邺城與慕容紹會合,逃往列人(今河北省邯鄲市)。
太元九年(384年)正月,慕容鳳、王騰、段延皆勸翟斌奉慕容垂為盟主,翟斌從之。時慕容垂欲襲洛陽,不知翟斌來降是真是假,便拒之,說:“吾父子寄命秦朝,危而獲濟,荷主上不世之恩,蒙更生之惠,雖曰君臣,義深父子,豈可因其小隙,便懷二三。吾本救豫州,不赴君等,何為斯議而及于我?”(《晉書·慕容垂載記》)慕容垂至洛陽,平原公符晖聞其殺苻飛龍,閉門拒守。翟斌見慕容垂對自己不來歸有懷疑,便派長史郭通前去勸說慕容垂,慕容垂還是不信,後郭通說:“将軍所以拒通者,豈非以翟斌兄弟山野異類,無奇才遠略,必無所成故邪?獨不念将軍現今憑之,可以濟大業乎?”(《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五》)慕容垂這才相信,翟斌歸附後,便勸慕容垂稱王,慕容垂沒同意,說:“新興侯,國之正統,孤之君也。若以諸君之力,得平關東,當以大義喻秦,奉迎反正。無上自尊,非孤心也。”(《晉書·慕容垂載記》)慕容垂認為:“洛陽四面受敵,北阻大河,至于控馭燕、趙,非形勝之便,不如北取邺都,據之而制天下。”(《晉書·慕容垂載記》)衆人同意,遂回師向東。
故扶餘王餘蔚為荥陽太守,率衆投降慕容垂。慕容垂軍至荥陽,稱燕王,封官拜爵,以其弟慕容德為車騎大将軍,封範陽王;其侄慕容楷為征西大将軍,封太原王;翟斌為建義大将軍,封河南王;餘蔚為征東将軍,統府左司馬,封扶餘王;衛駒為鷹揚将軍,慕容鳳為建策将軍。親率20餘萬軍隊,從石門(今河南荥陽石門)渡黃河,長驅攻前秦邺城。
慕容農到河北列人後,召集鮮卑、烏桓等部衆,舉兵反叛。慕容農号令嚴整,沿途招兵買馬,攻城掠地,兵至數萬。苻丕派石越率步騎兵萬餘讨伐慕容農,石越率軍到達列人西面,被燕将趙秋及參軍綦母滕擊敗,石越設圍自守。諸将勸慕容農乘勝快速進擊。慕容農認為秦軍裝備精良,如果白天與之交戰,燕軍易生懼,不如待天黑以後進攻,遂命令部隊嚴陣以待。待到天黑,慕容農率軍在城西列陣,先派400名壯士突破敵陣,大軍随後沖擊,秦兵大敗,石越被斬,慕容農将其首級送給慕容垂。石越與毛當都是前秦骁将,所以苻堅派二人幫助二子鎮守要地,如今相繼被殺,前秦上下人心浮動。
•t康台略馬
後燕燕元元年(東晉孝武帝太元九年,384年)正月,前秦大将慕容垂叛秦複燕。遣三子慕容農在康台澤(今邱縣邱城東南五裡)略取前秦牧馬數千匹。自此步騎雲集,奠定後燕立國基礎。
中興後燕
不久,慕容垂到達邺城附近,改前秦建元二十年為燕元年。以前岷山公庫傉官偉為左長史,前尚書段崇為右長史,荥陽鄭豁等為從事中郎,并立慕容寶為太子。慕容農也率軍與之會合。
慕容垂遂招集前燕舊将與反秦的各路大軍(包括與慕容垂不和的丁零人)彙合攻邺城。慕容垂指揮大軍攻城,克外城。苻丕退守中城。二月,慕容垂又引領着丁零、烏桓等各少數民族部衆共20多萬人用雲梯、挖地道攻城,均未攻下。遂修築長圍,與秦軍相持,并把老弱轉移到肥鄉(今河北肥鄉西南),又修築新興城,用來放置辎重。四月,反秦聯軍久攻邺城不下,慕容垂召集群臣商議對策,右司馬封衡建議引漳水灌城,慕容垂贊同。時慕容垂打獵,于華林園飲酒,前秦知道後,派兵偷襲,矢下如雨,慕容垂幾乎不得而出,多虧冠軍大将軍慕容隆率騎兵打退秦軍,慕容垂才得以幸免。七月,翟斌恃功驕縱,索求無厭。時邺城久功不下,翟斌漸有叛心。慕容寶請求将其殺掉,慕容垂說:“河南之盟,不可負也。若其為難,罪由于斌。今事未有形而殺之,人必謂我忌憚其功能;吾方收攬豪傑以隆大業,不可示人以狹,失天下之望也。藉彼有謀,吾以智防之,無能為也。”範陽王慕容德、陳留王慕容紹、骠騎大将軍慕容農都說:“翟斌兄弟恃功而驕,必為國患。”慕容垂說:“驕則速敗,焉能為患?彼有大功,當聽其自斃耳。”(《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五》)對其禮遇更重。
翟斌還想當尚書令,慕容垂說:“翟王之功,宜居上輔;但台既未建,此官不可遽置耳。”(《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五》)翟斌大怒,遂反,暗中與邺城内苻丕聯絡,又派丁零兵決堤放水,解除邺城被淹的危險。事洩,慕容垂殺翟斌兄弟,餘者皆免。翟斌侄翟真乘夜逃往邯鄲(今屬河北)。太原王慕容楷和陳留王慕容紹對慕容垂說:“丁零非有大志,但寵過為亂耳。今急之則屯聚為寇,緩之則自散。散而擊之,無不克矣。”慕容垂從之。八月,翟真率部從邯鄲逃走。慕容垂派太原王慕容楷和骠騎大将軍慕容農率騎兵追擊。追至下邑,慕容楷見敵陣不整,欲出戰,慕容農認為,翟真營陣隻見老弱,不見壯士,必有埋伏,慕容楷不納,下令攻擊,燕軍大敗。翟真繼續北進,直趨中山(今河北定州)。後翟真為其司馬鮮于乞所殺。
時前秦邺城守軍長期被圍,糧草漸盡。慕容垂認為:“苻丕窮寇,必守死不降。丁零叛擾,乃我腹心之患。吾欲遷師新城,開其逸路,進以謝秦主疇昔之恩,退以嚴擊真之備。”(《晉書·慕容垂載記》)燕軍遂解圍退至新興城,另派慕容農到清河、平原一帶征收租賦,得到大批軍用物資。
十二月,前燕帝慕容暐欲殺苻堅,事洩被殺。群僚聞後,勸慕容垂稱帝,慕容垂以“慕容沖稱号關中”(《晉書·慕容垂載記》)為由,未許。
苻丕仍然保據邺城,沒有離開之意。慕容垂複率兵包圍邺城,隻留出苻丕西走之路。苻丕勢窮糧竭,急忙向東晉謝玄求援。謝玄派劉牢之、滕恬之等率領2萬人馬救援邺城,并從水陸運米2000斛接濟苻丕。
太元十年(385年)二月,劉牢之進至枋頭(今河南浚縣西南)。苻丕發覺部将楊膺、姜讓曾上表晉廷,許諾若晉軍來援,當稱臣于晉,遂殺膺、讓。劉牢之獲悉,徘徊不進。三月,燕軍攻邺城不下,慕容垂将北去冀州,命令撫軍大将軍慕容麟屯駐信都(今河北冀縣),樂浪王慕容溫屯中山(今河北定州),召骠騎大将軍慕容農回邺。慕容溫派遣萬餘名士兵為慕容垂軍遠送軍糧,并在中山營造宮室。就在同月劉牢之進攻駐守孫就栅(今河南浚縣境内)的後燕黎陽太守劉撫,慕容垂親自率兵救援。苻丕聞後,乘機偷襲,但被慕容農擊敗。劉牢之進軍交戰,也被慕容垂擊退,于是退屯黎陽(今河南浚縣東北)。四月,劉牢之于邺城擊敗慕容垂,慕容垂退至新城。不久,又從新城北退。劉牢之不予苻丕打招呼,便率兵追擊,苻丕得知此事,也發兵跟進。時軍情緊急,燕軍連戰不勝,士氣低落,慕容垂認為:“秦、晉瓦合,相待為強。一勝則俱豪,一失則俱潰,非同心也。今兩軍相繼,勢既未合,宜急擊之。”劉牢之急行軍200裡,在五橋澤(今河北廣宗北)急奪後燕戰備物資時,被慕容垂打得大敗,死數千人。劉牢之單騎逃走。
苻丕率援軍來救援劉牢之,使之得以入邺城,收集散兵,軍勢稍振,旋被召回。時邺城守軍糧盡,無力堅持。苻丕率衆西出尋找糧食。燕、秦兩軍相持經年,幽、冀兩州發生饑荒,燕軍多有餓死者,慕容垂為了以桑椹充軍糧,于是下令禁止農民養蠶。
丁零翟真被鮮于乞所殺後,丁零人又殺鮮于乞并立翟真的堂弟翟成為首領。五月,慕容垂至常山,将翟成圍于行唐。并命帶方王慕容佐鎮守龍城(今遼甯朝陽)。六月,高句麗進攻遼東(郡治遼陽東北)。慕容佐派司馬郝景率兵救援,被高句麗打敗。高句麗乘勝追擊,連克遼東、玄菟(郡治今沈陽東)。七月,苻堅返回邺城。時餘岩叛燕,自武邑(今屬河北)北攻幽州(治薊,今北京西南)。慕容垂派人至幽州告訴守将平規:“但固守勿戰,比破丁零,吾當自讨之。”(《晉書·慕容垂載記》)平規未聽,出戰,果為餘岩所敗。餘岩入薊,掠千餘戶而去,遂占據令支(今河北遷安西)。不久,翟成長史鮮于得斬成出城投降;慕容垂屠行唐,盡坑翟成部衆。八月,苻堅為姚苌所殺。苻丕率領城中男女共6萬餘人撤出,西赴潞川(今山西濁漳河),苻丕聞苻堅死,遂即皇帝位。燕軍也乘機入邺城。慕容垂以魯王慕容和為南中郎将,鎮守邺城,後燕攻邺城之戰結束。并慕容農率衆穿過蠮螉塞(今北京西北居庸關)北上,經凡城(今河北平泉南),直搗龍城(今遼甯朝陽),讨伐餘岩。十一月,慕容農至龍城,就地休整,十餘日後,慕容農率步騎3萬至令支,餘岩衆震駭,不少人相繼逾城投降,餘岩計窮而降,為慕容農所殺。随即率步騎3萬反擊高句麗,大敗之,收複遼東和玄菟二郡。慕容垂以慕容農為使持節、都督幽、平二州、北狄諸軍事、幽州牧,鎮守龍城。十二月,慕容垂至中山,對諸将曰:“樂浪王招流散,實倉廪,外給軍糧,内營宮室,雖蕭何何以加之!”不久,定都中山。
太元十一年(386年)正月,慕容垂自立為帝,改元建興,史稱後燕(?)。“立寶為太子。以其左長史庫辱官偉、右長史段崇、龍骧張崇,中山尹封衡為吏部尚書,慕容德為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領司隸校尉,撫軍慕容麟為衛大将軍,其餘拜授有差。追尊母蘭氏為文昭皇後,遷皝後段氏,以蘭氏配飨。博士劉詳、董谧議以堯母妃位第三,不以貴陵姜嫄,明聖王之道以至公為先。垂不從。”(《晉書·慕容垂載記》)六月,慕容垂遣太原王慕容楷、趙王慕容麟、陳留王慕容紹、章武王慕容宙等攻秦苻定、苻紹、苻谟、苻亮等部;慕容楷先先寫信給衆人,陳述利害,苻定等遂降。八月,慕容垂留太子慕容寶守中山,以慕容麟為尚書右仆射,錄留台。自己率領範陽王慕容德等向南略取土地。十月,後燕宦官吳深在清河(郡治清陽,今屬河北)反叛後燕,後燕主慕容垂發兵攻打,不克。十二月,慕容垂攻吳深壘,拔之,吳深單騎而逃。慕容垂進屯聊城之逢關陂。
太元十二年(387年)正月,慕容垂舉行閱兵式。高陽王慕容隆向慕容垂建議:“溫詳之徒,皆白面儒生,烏合為群,徒恃長河以自固,若大軍濟河,必望旗震壞,不待戰也。”慕容垂從之。溫詳原為燕臣,後降于東晉,晉任為濟北太守,屯東阿。慕容垂命鎮北将軍蘭汗和護軍将軍平幼率軍進攻溫詳。後燕軍于碻磝西40裡處渡過黃河,慕容隆率大軍于北岸列陣以待。溫詳部将溫攀、溫楷見之即逃往東阿,平幼部追擊,大破之。溫詳攜家人夜逃彭城,其部衆3萬餘戶向後燕軍投降。此後,慕容垂以太原王慕容楷為兖州刺史,鎮守東阿,以加強該地統治。
太元十三年(388年)二月,丁零翟真之子翟遼遣司馬眭瓊向後燕謝罪,慕容垂認為其反複無常,斬司馬眭瓊。翟遼索性自稱魏天王,改元建光,并置百官。三月,慕容垂以太子慕容寶錄尚書事,政事都讓其處理,自己則總大綱而已。四月,慕容垂立夫人段氏為皇後,以太子慕容寶領大單于。追谥前妃段氏為成昭皇後。八月,燕護軍将軍平幼與章武王慕容宙共同發兵攻打吳深,吳深敗走。九月,張申攻廣平、王祖攻樂陵,燕高陽王慕容隆發兵攻讨。至十二月,太原王慕容楷、趙王慕容麟與慕容隆三路大軍會師于合口,攻張申。王祖為救援夜襲燕軍,遭燕軍反擊大敗而逃。慕容楷和慕容麟繼續圍攻張申,慕容隆與部将平幼兵分兩路乘夜追擊,及至天明,後燕軍大獲全勝,将所斬首級懸挂于張申陣前。張申見大勢已去,遂繳械投降,王祖亦歸降。次年五月,清河民孔金斬吳深,将其首級送中山。
太元十四年(389年)正月,慕容垂召慕容農為侍中、司隸校尉。以高陽王慕容隆為都督幽、平二州諸軍事、征北大将軍、幽州牧,建留台于龍城,以慕容隆錄留台尚書事。又以護軍将軍平幼為征北長史,散騎常侍封孚為司馬,并兼留台尚書。
鮮卑賀蘭部賀讷、賀染幹兄弟為争奪本部統治權而發生内亂,而後燕及鐵弗劉衛辰也極力與魏争奪對賀蘭部的控制權。太元十五年(390年),劉衛辰派軍攻賀蘭部,拓跋珪出兵擊退之,遷賀讷部衆于魏之東境,與後燕毗鄰。慕容垂乘機對賀讷軟硬兼施,誘逼其叛魏降燕,封為歸善王。賀染幹聞訊,頗嫉其兄賀讷飛黃騰達,謀攻殺而代之。太元十六年(391年)正月,賀染幹與賀讷舉兵相攻。拓跋珪請後燕讨伐之。四月,後燕鎮北将軍蘭汗率兵大破賀染幹于牛都(其地在牛川,放牧聚會謂之都)。六月,慕容垂遣趙王慕容麟率軍擊賀讷,生擒賀讷于赤城,降其部衆數萬。後燕主慕容垂命釋放賀讷,并還其部衆于原地,而徙賀染幹及其部衆于中山,企圖完全控制賀蘭部,并用以牽制北魏。
傲視關東
前秦崩潰時慕容垂已經将關東七州緊緊地握于手中。按理說,和胡戎衆生的關中隴西地區比起來,關東的形勢應該要簡明很多。但由于慕容永這慕容家旁支的徙入,加上在河南一帶不停叛亂的丁零翟氏、悄然崛起的鮮卑别部拓跋氏,慕容垂統一關東的步伐邁得并不輕松。
後燕建興元年(386年)八月,慕容垂在剛剛稱帝不久便親自率軍南下,其前鋒直指青、兖、徐等在淝水之戰後剛剛被東晉收複的州郡。這些地方可以說是南北對峙時期的緩沖地帶,後燕大軍一到,紛紛投降。慕容垂重新将勢力推進至淮北。
後燕的北方這時出了亂子。劉顯跟拓跋珪翻了臉,想方設法要消滅拓跋珪的力量。為了籠絡人心,他派弟弟劉亢埿把什翼犍小兒子拓跋窟咄迎接來。
慕容麟很有心計(慕容麟很會耍小聰明,即使曾經在慕容垂出逃時出賣過父兄,也沒有失去慕容垂對他的喜愛,後燕的新都中山就是由他統軍攻下來的。慕容垂建立後燕後常常把帶兵打仗的重任交給他),他讓安同趕緊跑到拓跋珪那裡報告燕軍的消息。北魏的将士們得知援軍将至,果然恢複了不少士氣,抵擋住了拓跋窟咄的進逼。慕容麟與拓跋珪會合,一仗就把拓跋窟咄殺得大敗,拓跋窟咄逃到鐵弗劉衛辰那裡,劉衛辰豈會忘記當初兩部之仇,也不顧他與拓跋珪為敵,将拓跋窟咄殺死了。
拓跋珪在這一仗中感受到了燕軍的厲害。一年之後,他乘着劉顯部兄弟相争,再次向慕容垂借兵,慕容垂又讓慕容麟出兵相助。劉顯把劉衛辰上貢後燕的馬匹給搶了下來,慕容垂對此大怒,派侄子太原王慕容楷增援慕容麟。楷、麟與拓跋珪會戰劉顯,大獲全勝,劉顯逃到西燕。後燕奪得了劉顯的部衆和牲畜,拓跋珪則基本收複了拓跋什翼犍時期的代國地盤。
慕容垂接下來花了五年時間經營自己的北方領土,這期間他消滅河北一帶的叛軍,收複清河、渤海等地,征服了北方比較強大的賀蘭部,加上這之前慕容農已經率軍擊敗高句麗,占據遼東,後燕鞏固了自身統治,成為北方強國。
•t攻滅翟魏
轉眼到了建興七年(392年),他也年近古稀。鑒于河南一帶丁零翟氏的朝三暮四、一再叛獨,慕容垂親自帶兵征讨丁零翟钊(翟魏天王翟遼之子)。翟钊向慕容永求援,但慕容永聽從尚書郎鮑遵的話,坐山觀虎鬥,未曾向翟钊發兵相救。慕容垂先把營寨遷到黃河上遊四十裡處的西津,造了數百艘牛皮船,載上一些兵士車仗,開始渡河。丁零翟钊在下遊聽說這一消息,果然帶了軍隊前往西津抵抗。這時慕容垂才派留在黎陽慕容鎮的軍隊連夜渡過黃河,在河南紮營。第二天早上,後燕的軍隊已經在河南駐了不少人的大營了。翟钊得知此事又趕到下遊打慕容鎮,慕容鎮堅守一段時間後,上遊的後燕大軍也已乘機渡過了黃河,燕軍兩路夾擊,翟钊全軍潰敗而走,慕容垂率軍追擊,翟钊隻身逃到西燕,後又被慕容永殺死。
•t消滅西燕
建興八年(393年),慕容垂開始籌備攻打西燕。後燕将領又顯得顧慮重重,認為後燕士兵連年征讨,十分疲憊,有待休整。隻有範陽王慕容德同意伐西燕。慕容垂很高興地說:“吾計決矣。且吾投老,扣囊底智,足以克之,不複留逆賊以累子孫也!”以确立後燕的正統性與後世安定。
建興九年(394年),慕容垂大軍在邺城西南集結,卻一個多月不向西燕境内進發。慕容永開始疑神疑鬼,懷疑慕容垂會從太行山山道突入其境,趕緊分兵去封鎖太行山口,在正面防禦點台壁隻留下一支軍隊。慕容垂等見此情景,遣部從台壁進攻,兩軍一交手,西燕潰敗,台壁遭圍。慕容永隻得又從太行山召回守軍五萬多人,然而刁雲、慕容鐘軍無鬥志,投降了後燕。慕容垂在台壁以南擺下陣勢,與慕容永會戰,事先還安排了骁騎将軍慕容國的精銳騎兵做埋伏。慕容垂假裝敗退,将西燕軍引入包圍圈,慕容國從其背後殺出,一場大戰,西燕軍光被斬首的人數就達八千,重鎮晉陽也跟着丢失。
慕容永退守國都長子,分别向東晉和北魏求救。兩方的援軍尚未趕到,西燕将領大逸豆歸的部下便打開城門迎接慕容垂。慕容垂将慕容永和西燕的公卿大臣悉數斬首,西燕滅亡。
燕魏交兵
主詞目:參合陂之戰
後燕在滅翟魏 吞西燕後,慕容垂建立的後燕也随之轉盛而衰。
慕容垂在南征北戰的過程中留下了一内一外兩大隐患。其内部的隐患,便是慕容家好内鬥。慕容鮮卑在慕容垂及其子侄這兩代可謂人才濟濟,如慕容垂異母弟範陽王慕容德,兒子慕容寶、趙王慕容麟、遼西王慕容農、高陽王慕容隆,侄子太原王慕容楷、陳留王慕容紹、宜都王慕容鳳。這些人在後燕平定北方時各自叱咤一方。後燕國土占據着半個北中國,其東北是慕容農,東南是慕容德,西北是慕容麟,又慕容隆、慕容紹、慕容楷分别居于東、南、西,中央需要較大的向心力。慕容垂年紀已大,把國事大事交給太子慕容寶,慕容寶才大智粗,不堪其任。後燕外部的隐患源自與北魏的外交。後燕消滅丁零翟氏的前一年,慕容垂為了平定北方,再次出兵幫助了臣服于後燕的拓跋珪。拓跋珪憑借後燕的援兵,與劉衛辰展開決戰,一舉将其擊潰,并乘勝占據了鐵弗部的領地。劉衛辰在亂軍中被殺,五千多劉氏宗族被拓跋珪全部斬首,扔進黃河。
拓跋珪驅走鐵弗,掠奪百萬計的牛羊馬,勢力大增,逐漸萌生問鼎中原的野心。388年八月,拓跋珪專門派自己的堂兄拓跋儀前往中山探聽虛實。慕容垂接見了拓跋儀,诘問他:“魏王怎麼不自己來?”拓跋儀答道:“我們拓跋氏自先人以來,居住在北方,現今仍是如此。當年先王拓跋猗盧被晉朝皇帝封為代王,與你們的祖先共事一朝,彼此都是兄弟。如今我奉命出使,并無失禮之處。”慕容垂又問:“朕兵強馬壯,威加四海,你們主公竟敢不來見朕,怎麼可以說沒有失禮之處呢?”拓跋儀搖頭道:“燕國如若不修文德,以為靠着強大的軍力就能夠稱霸天下的話,那就得問問我國的将帥,輪不到我這個使臣來說話了。”拓跋儀一席話說得有理有節,慕容垂就放了他。拓跋儀回來對拓跋珪說:“燕國皇帝年老,太子暗弱,範陽王慕容德又很自負,恐怕不會安心做少主的臣子。隻要慕容垂一死,燕國必有内亂,到時候天下自然是我們的,現今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拓跋珪很是高興,便暗中積蓄力量,以待天時。
事件導火線始于慕容子弟強行扣留拓跋觚。建興七年(391)七月,拓跋觚出使燕國,當時慕容垂年已衰老,慕容氏子弟主持着一些政務,為了要求北魏進獻良馬,強行扣留了拓跋觚。拓跋珪不給,與後燕斷絕了外交。
兩年後,後燕軍攻打西燕,拓跋珪不念燕、魏從前同盟多年,積極出兵援助慕容永,此事令慕容垂很惱火。
滅西燕後,慕容垂本已身染重病,不想用兵,但在慕容寶等人的慫恿下,于建興十年(395)五月派慕容寶、慕容農、慕容麟率領大軍八萬伐魏,又讓慕容德、慕容紹另率步騎兵一萬八千人做後繼。散騎常侍高湖苦谏,惹得慕容垂大怒,免了他的官。
慕容寶的軍隊開到五原的黃河北岸,南岸的拓跋珪先派人在中山到五原的路上截獲後燕傳送消息的使者,使得連續幾個月慕容垂的消息都無法傳到後燕大軍營中。拓跋珪又拉上抓來的後燕使者到黃河岸邊喊話:“你老爹已死,還不早早回去!”慕容寶等人此時又擔心又害怕,後燕的士兵們更是軍心動搖。
後燕的軍隊處境艱難,這邊拓跋珪則安排停當,他派拓跋虔、拓跋儀各領數萬騎兵駐紮在河東、河北,又讓拓跋遵領了七萬騎兵悄悄地繞到了燕軍的東南面,也就是燕軍的退路上。
從九月開始,燕軍和魏軍在五原一帶相持近一個月,慕容寶的軍隊從一支驕兵變成了羸兵,慕容寶雖然心中發虛,卻沒有撤退的意思。慕容麟手下有個叫做慕輿嵩的部将覺得慕容垂是真的死了,糾合部将作亂,擁立慕容麟做皇帝。事情敗露,慕容寶把慕輿嵩等人給殺了,寶、麟兩人由此互相猜忌。
燕軍就在這樣的狀況下支撐到了十月底,此時的五原地區已是寒風凜冽,冬日來臨,慕容寶下令燒掉渡船撤軍。當時的黃河水還未結冰,慕容寶認定魏軍沒有足夠的船隻,不可能渡河追擊,無須采取任何防備措施,燕軍一路向東撤去。拓跋珪在南岸并未馬上行動,燕軍撤退後的第八天,天氣突變,刮起暴風,河水迅速凍合。拓跋珪大喜過望,留下所有辎重,連夜點起二萬精銳騎兵,全速沖過黃河,朝着燕軍撤退的方向追去。
疲憊不堪、士氣低落的後燕軍隊走到參合陂,已近傍晚時分。“天有不測風雲”,這個時候一陣大風平地而起,隻見一道黑氣如長堤一般,自燕軍身後鋪卷而來,最後完全罩住了整個軍隊。士兵們本已十分脆弱的心靈又蒙上一層陰影,一個名叫支昙猛的和尚頓覺不安,向慕容寶進言:“狂風暴虐,乃是魏兵将要來到的征兆,我軍應當作好抵禦準備。”滿以為魏軍早被抛下很遠的慕容寶隻笑不答。支昙猛再三請求,在旁邊聽得不耐煩的慕容麟氣呼呼地說:“以殿下的神武,我軍的強盛,足以橫行沙漠,小小的索虜(燕人鄙視同宗的北魏,罵其為索虜)豈敢遠道追來?應該把這該死的和尚斬首示衆以消顧慮!” 支昙猛痛哭流涕:“苻堅擁百萬雄師,卻大敗于淮南,正是由于恃衆輕敵,不相信天道的緣故啊!”司徒慕容德見此情景,支昙猛也算一片忠心,于是也勸慕容寶聽從支昙猛的話,慕容寶這才讓慕容麟帶上三萬騎兵殿後以防萬一。慕容麟根本不信支昙猛的胡話,在大軍後面放縱士兵四處遊獵,不做好設防準備。
魏軍晝夜兼程、連日急行軍追趕。乙酉,魏軍在暮色裡終于趕到參合陂西面。燕軍又走了一段路,就停下腳步,在參合陂東邊的蟠羊山南面依水紮營。拓跋珪發現燕軍近在咫尺,連夜部署進軍計劃,各将領分别帶兵,士兵銜枚,戰馬束口,暗暗向燕軍靠近。第二天日出時分,魏軍全部登上山頂,腳下便是燕軍大營。這時燕國的士兵們正伸着懶腰,緩步走出營寨,準備向東進發,猛一回頭,眼前竟是嚴陣以待的北魏軍隊。燕軍頓時慌作一團。拓跋珪手一擡,二萬精騎兵以排山倒海之勢沖殺過來。燕軍紛紛逃入水中,人馬相互踐踏,踩死的、淹死的數以萬計。拓跋遵率部轉到燕軍前方進行阻截,燕軍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于崩潰,四五萬人全部乖乖地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從亂軍中逃出的不足數千,慕容寶、慕容農、慕容麟、慕容德等人憑着馬快,才撿了性命。慕容垂的侄子燕右仆陳留悼王慕容紹也不幸戰死,其餘被生俘的慕容氏等文武将吏數千人。魏軍獲得燕軍數以萬計的兵甲糧貨。
拓跋珪大獲全勝,他從燕軍的俘虜中挑了些可用之才留在北魏,其餘的人準備悉數發還衣物糧食,遣送回國,也是借機招攬中原人心。他的中部大人王建說:“燕國強盛,這次傾全國之力前來,我軍僥幸取勝,不如殺掉降卒,将來它們再無可用之兵,打敗他們就易如反掌了!”拓跋珪歎道:“若聽從你的話,隻怕我将陷于不仁不義之地。”然而魏國的将領對後燕尚心有餘悸,都認為王建說得有理,拓跋珪便下一道命令,将四五萬後燕士兵全部活埋!
慕容寶回到中山,向父親陳述失敗的慘狀,竭力請求再次伐魏。旁邊慕容德又說:“索虜碰巧打了這場勝仗,打心眼瞧不上太子了,如果不以陛下的神武把他們制服,恐怕後患無窮。”七十歲的慕容垂聽了這話,決定親自出征,為身後的燕國謀取生存的空間。他讓慕容隆和慕容盛調集舊都龍城的精兵來到中山,約定次年(396)大舉西征,攻打北魏。
軍容精整的龍城精騎進入中山,後燕的士氣重新振作。三月,慕容垂親率燕軍秘密出發,鑿開太行山道,出其不意地直逼北魏占據的平城。拓跋虔的三萬軍馬駐守此地。慕容垂派慕容農和慕容隆率領龍城精兵充當前鋒,突襲平城。拓跋虔一向不設防備,看到燕軍來攻,才倉促出戰,龍城兵是燕國戰鬥力最強的鮮卑舊部,一個個奮勇争先,如下山猛虎,魏軍招架不住,拓跋虔戰死,殘部全部被後燕收編。拓跋虔是拓跋珪的弟弟,在北魏威望不小,他的死訊傳來,拓跋珪大驚失色,就想逃走,北魏各部都開始心懷二意,拓跋珪竟不知往哪裡逃。
病重身亡
燕軍一路前行,慕容垂來到了昔日戰場參合陂。萬人坑上的泥土猶新,曾經還是生龍活虎的數萬士卒已成堆積如山的屍骨,無數冤魂仿佛還在山間飄蕩。燕軍設下祭壇,死難将士的父兄一起放聲痛哭,聲音響徹山谷。白發蒼蒼的慕容垂面對此情此景,心中又慚又恨,那最後一點戰鬥的氣神再也無法堅持下去,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舊疾發作,乘着馬輿前進,在平城西北三十裡休整。慕容寶等人的前軍也隻好全部撤退。拓跋珪得到後燕叛卒的消息,本想乘隙追趕,聽說平城淪陷,便引兵退回陰山。
慕容垂在平城停留了十多天,修了座燕昌城,便匆匆返回,在歸途中病逝于上谷沮陽,終年70歲。
主要成就
慕容垂13歲即随父征戰,才兼文武,勇猛多謀。前燕慕容皝十一年(344),慕容垂任前鋒都督,建鋒将軍。次年,率兵2萬自東道出徒河(今錦州)南下,與燕王慕容儁等會師,攻取後趙幽州(治今北京城西南)等地,并勸燕王勿殺降卒,以服人心。元玺三年(354),受封為吳王。光壽元年(357),參與攻讨敕勒,俘斬十餘萬人。建熙六年(365),與太宰慕容恪合力攻占東晉洛陽(今河南洛陽東北)後,任征南大将軍、荊州牧等職,領兵萬人,鎮魯陽。十年,在桓溫攻前燕之戰中,大敗晉軍,威名大振。
是年十一月,因前燕内讧,西投前秦,為秦主苻堅所賞識,任冠軍将軍。十一年,前秦滅前燕,慕容垂至邺,密圖興複。後轉京兆尹,參加征伐,皆有大功,但為前秦權貴猜忌、壓抑。前秦建元十八年(382),不顧多數朝臣的反對,力勸苻堅進攻東晉。十九年七月,東晉車騎将軍桓沖攻襄陽,征南将軍苻叡率步騎5萬援救,慕容垂為前鋒。垂命士卒多燃火炬,光照數十裡,吓退晉軍。是年,淝水之戰,秦兵慘敗,唯慕容垂軍3萬屯據鄖城(今安陸)無損。苻堅率所剩千餘騎往赴,慕容垂悉以兵歸堅。旋丁零族翟斌起兵反秦,謀攻洛陽,慕容垂受命進讨。二十年,至荥陽,起兵反秦,稱燕王,率衆攻邺,拔外城。苻丕求援于東晉。後燕燕元二年(385)四月,兵敗後伺機反擊,大破援邺的東晉劉牢之。十二月,定都中山。
建興二年(387),發兵讨溫詳等叛軍,迫叛衆3萬餘戶歸後燕。又遣兵南下,進占曆城,迫使青、兖、徐三州郡縣多數壁壘出降。七年六月,攻讨丁零族翟钊于黎陽,以牛皮船百餘艘,僞列兵仗,溯流西上,而潛軍于東夜渡,營于河南,堅壁不戰,使翟钊兵往來疲憊,再行夾擊,盡獲其衆。九年,攻西燕主慕容永,先分處置疑兵以誘敵,自率大軍屯邺城西南,月餘不進;待慕容永發兵分道拒守,即乘虛直入,連破西燕軍,進圍台壁。繼又佯退,誘其追入設伏地帶,實行圍擊,大破慕容永,滅亡西燕。十年,遣子慕容寶率軍9.8萬攻北魏,在參合陂之戰遭慘敗。次年三月,親自率軍攻北魏。閏三月,襲取平城,大敗魏軍,收其部落3萬餘家。
曆史評價
慕容皝:“此兒闊達好奇,終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
苻堅:“念卿垂老,老而為賊,生為叛臣,死為逆鬼,侏張幽顯,布毒存亡,中原士女,何痛如之!朕之曆運興喪,豈複由卿!”
王猛:“慕容垂,燕之戚屬,世雄東夏,寬仁惠下,恩結士庶,燕、趙之間鹹有奉戴之意。觀其才略,權智無方,兼其諸子明毅有幹藝,人之傑也。蛟龍猛獸,非可馴之物,不如除之。”
石越:“垂尚不忠于燕,安能盡忠于我?失今不取,必為後患。”
王永:“所過滅戶夷煙,毀發丘墓,毒遍存亡,痛纏幽顯,雖黃巾之害于九州,赤眉之暴于四海,方之未為甚也。”
屈遵:“往年寶師大敗,今茲垂征不還,天之棄燕,人弗支也。”
崔浩:“垂藉父兄之資,修複舊業,國人歸之,若夜蟲之就火,少加倚仗,易以立功。”
崔鴻:“齊桓公命諸侯無發妾為妻。夫之于妻,猶不可以妾代之,況子而易其母乎?《春秋》所稱母以子貴者,君母既沒,得以妾母為小君也;至于享祀宗廟,則成風終不得配莊公也。君父之所為,臣子必習而效之,猶形聲之于影響也。寶之逼殺其母,由垂為之漸也。堯、舜之讓,猶為之、哙之禍,況違禮而縱私者乎?昔文姜得罪于桓公,《春秋》不之廢。可足渾氏雖有罪于前朝,然小君之禮成矣;垂以私憾廢之,又立兄妾之無子者,皆非禮也!”
房玄齡等《晉書》:①“少岐嶷有器度,身長七尺七寸,手垂過膝。”;②“慕容垂天資英傑,威震本朝,以雄略見猜而庇身寬政,永固受之而以禮,道明事之而畢力。然而隼質難羁,狼心自野。淮南失律,三甥之謀已構;河朔分麾,五木之祥雲啟。斬飛龍而遐舉,逾石門而長邁,遂使翟氏景從,邺師宵逸,收羅趙、魏,驅駕英雄。叩囊餘奇,摧五萬于河曲;浮船秘策,招七郡于黎陽。返遼陰之舊物,創中山之新社,類帝禋宗,僭拟斯備。夫以重耳歸晉,賴五臣之功;句踐绐吳,資五千之卒。惡有業殊二霸,衆微一旅,掎拔而傾山嶽,騰嘯而禦風雲!雖衛人忘亡複傳于東國,任好餘裕伊愧于西鄰,信苻氏之奸回,非晉室之鲸鲵矣。”
蒲松林:“我笑慕容垂,仕秦喪行品。自負為世雄,人乃獵其牝。同車任遊宴,不屑競脂粉。中冓聞醜聲,知恥無靈蠢。情貌獨恬然,渾忘絕畦畛。叩囊謂有智,奪愛胡能忍?後乘淝水敗,倒戈滅餘燼。負恩創霸業,遺臭辱華衮。尊威罔羞惡,臣庶應沓噂。此類稱天王,亂世良可哂。”
蔡東藩《兩晉演義》:“慕容垂才略過人,卒能恢複燕祚,不可謂非一世雄,其獨擇子不明,失之于太子寶,反以段後所言為營私。”
轶事典故
一見傾心
昔日慕容垂受到前燕朝堂小人迫害,侄子慕容楷勸其先發制人,但慕容垂不忍國家陷入内亂,被逼無奈之下帶領部分家人與慕容恪之子慕容楷前往前秦,苻堅聽聞慕容垂來到,親自出城迎接,二人相談甚歡,苻堅立刻封慕容垂為冠軍将軍、賓徒侯,食華陰五百戶,苻堅還向慕容垂許諾,以後要将幽州之地世代封給慕容垂,後苻堅又擢升慕容垂為京兆尹、改封泉州侯。據《資治通鑒》記載:“主上(苻堅)與将軍(慕容垂)風殊類别,一見傾心。”
親屬成員
父母
父親:慕容皝,前燕時期追尊“文明皇帝”。
母親:蘭淑儀,後燕時期追尊“文昭皇後”。
妻妾
段皇後與段王妃為段氏宗主段末波之女,段元妃為二位王妃的侄女,可足渾為可足渾皇後之妹。
正室:段皇後,封為吳王妃,後燕時期追谥“成昭皇後”。
正室:可足渾,封為長安君。
正室:段王妃,封為吳王妃。
正室:段元妃,冊封為皇後,後燕時期谥為“成哀皇後”。
妾室:段貴嫔,尊為皇太後。
兒子
長子:慕容令,字不詳,封吳王世子。後燕時期追尊“獻莊皇帝”
二子:名不詳,史書亦無記載姓名。
三子:慕容農,字道厚,封為遼西王,官至中軍大司馬。谥号“桓烈”。
四子:慕容寶,字道祐,後燕第二位皇帝。
五子:慕容隆,字不詳,封為高陽王,官至尚書右仆射。贈司徒,谥号“康”。
六子:慕容麟,字不詳,後燕第四位皇帝。
七子:慕容柔,字不詳,封為陽平王。谥号“孝”。
八子:慕容朗,字不詳,封為渤海王。
九子:慕容鑒,字不詳,封為博陵王。
十子:慕容熙,字道文,後燕第六位皇帝。
史籍記載
《晉書·卷一百二十三·載記第二十三》
《魏書·卷九十五·列傳第八十三》
《北史·卷九十三·列傳第八十一》
《十六國春秋·卷十一·後燕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