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過程
二子争儲
李淵晚年寵幸的嫔妃很多,生了近二十位小皇子,他們的母親争相交結各位年長的皇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建成和元吉都曲意侍奉各位妃嫔,奉承獻媚、賄賂、饋贈,無所不用,以求得皇帝的寵愛。也有人說他們與張婕妤、尹德妃私通亂倫,宮禁幽深神秘,此事無從證實。當時,太子東宮、各王公、妃主之家以及後宮妃嫔的親屬,在長安橫行霸道,為非作歹,而主管部門卻不敢追究。世民住在承幹殿,元吉住在武德殿後院,他們的住處與皇帝寝宮、太子東宮之間日夜通行,不再有所限制。太子與秦、齊二王出入皇帝寝宮,均乘馬、攜帶刀弓雜物,彼此相遇隻按家人行禮。太子所下達的令,秦、齊二王所下達的教和皇帝的诏敕并行,有關部門不知該聽哪個的命令,隻有按照收到的先後為準。唯有世民不去讨好諸位妃嫔,所以嫔妃們很生氣,争相稱贊建成、元吉而诋毀世民。
世民平定盤踞在洛陽的王世充以後,高祖讓貴妃等幾人到洛陽挑選隋朝宮女和收取倉庫裡的珍寶。貴妃等人私下向世民索要寶物并為自己的親戚求官,世民回答道:“寶物都已經登記在冊上報朝廷了,官位應當授予賢德有才能和有功勞的人。”沒有答應她們的任何要求,因此妃嫔們更加恨他。世民因為淮安王李神通有功,撥給他幾十頃田地。張婕妤的父親通過張婕妤向高祖請求要這些田,高祖手寫敕令将這些田賜給他,李神通因為秦王的教令在先,不讓田。張婕妤向高祖告狀道:“陛下敕賜給我父親的田地,被秦王奪去了給了李神通。”高祖因此發怒,責備李世民說:“難道我的手敕不如你的教令嗎?”過了些天,高祖對左仆射裴寂說:“這孩子長期在外掌握軍隊,受書生們教唆,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兒子了。”尹德妃的父親尹阿鼠驕橫跋扈,秦王府的官員杜如晦經過他的門前,尹阿鼠的幾名家僮把杜如晦拽下馬,揍了他一頓并打斷了他一根手指,說道:“你是什麼人,膽敢過我的門前不下馬!”尹阿鼠怕世民告訴皇帝,先讓尹德妃對皇帝說:“秦王的親信欺侮我家人。”高祖又生氣地責備世民說:“我的妃嫔家都受你身邊的人欺淩,何況是小老百姓!”世民反複為自己辯解,但高祖始終不相信他。
世民每次在宮中侍奉高祖宴飲,面對諸位妃嫔,想起母親太穆皇後死得早,沒能看到高祖擁有天下,有時不免歎氣流淚,高祖看到後很不高興。各位妃嫔趁機暗中一同诋毀世民道:“天下幸好平安無事,陛下年壽已高,隻适合娛樂娛樂,而秦王總是一個人流淚,這實際上是憎恨我們,陛下作古後,我們母子必定不為秦王所容,會被殺得一個不留!”因此相互對着流淚,并且說:“皇太子仁愛孝順,陛下将我們母子托付給太子,必然能獲得保全。”高祖也為此很傷心。從此高祖打消了改立太子的念頭,對世民逐漸疏遠,而對建成、元吉卻日益親密了。
太子中允王圭、太子洗馬魏征勸說太子道:“秦王功蓋天下,内外歸心;而殿下不過是因為年長才被立為太子,沒有大功可以鎮服天下。現在劉黑闼的兵力分散逃亡之後,剩下不足一萬人,又缺乏糧食物資,如果用大軍進逼,勢如摧枯拉朽,殿下應當親自去攻打以獲得功勞名望,趁機結交山東的豪傑,也許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了。”太子于是向高祖請求帶兵出征,高祖答應了。武德五年十一月初七甲申日(622年12月14日),高祖下诏命太子李建成帶兵讨伐劉黑闼,陝東道大行台及山東道行軍元帥、黃河以南、以北各州均受建成處置,他有權随機行事。
齊王元吉勸說太子建成趁早除去秦王世民,他說:“我自當替哥哥親手将他殺掉!”世民随從高祖前往元吉的府第,元吉命令護軍宇文寶埋伏在寝室裡,準備刺殺世民。建成生性頗為仁愛寬厚,連忙制止了他。元吉惱怒地說:“我這是為哥哥着想,對我自己有什麼好處!”
建成擅自召募長安及各地的骁勇之士兩千多人,充當東宮衛士,讓他們分别在東宮左右長林門駐紮下來,号稱長林兵。建成還暗中讓右虞候率可達志,從燕王李藝那裡調集來幽州骁勇精銳的騎兵三百人,将他們安置在東宮東面的各個坊市中,準備用他們來補充在東宮擔任警衛的低級軍官,結果被人告發。高祖召見建成,把他責備了一番,将可達志流放到巂州。
慶州都督楊文幹曾經在東宮擔任警衛,建成親近并厚待他,私下裡讓他募集勇士,送往長安。高祖準備前往仁智宮,命令建成留守京城,世民與元吉一起随行。建成讓元吉乘機圖謀世民,他說:“關系到我們安危的大計,就決定在今年了!”建成又指使郎将爾朱煥和校尉橋公山将盔甲贈給楊文幹。兩人來到豳州的時候,上報發生變故,告發太子指使楊文幹起兵,讓他與自己内外呼應。還有一位甯州人杜風舉也前往仁智宮講了這一情形。高祖大怒,借口有别的事情,以親筆诏書傳召建成,讓他前往仁智宮。建成心中害怕,不敢前去。太子舍人徐師谟勸他占據京城,發兵起事;詹事主簿趙弘智勸他免去太子的車駕章服,屏除随從人員,到高祖那裡去承認罪責。
武德七年六月廿四壬戌日(624年7月14日),建成決定前往仁智宮。還沒有走完六十裡的路程,建成便将所屬官員,全部留在北魏毛鴻賓遺留下來的堡栅中,帶領十多個人騎馬前去進見高祖,向父皇伏地叩頭,承認罪責,身體猛然用力,自己摔了出去,幾乎暈死過去。高祖的怒氣仍然沒有消除。當天夜裡,高祖将他囚禁在帳篷裡,給他麥飯充饑,讓殿中監陳福看守着他,派遣司農卿宇文穎速去傳召楊文幹。宇文穎來到慶州,将情況告訴了楊文幹。于是,楊文幹起兵造反。高祖派遣左武衛将軍錢九隴和靈州都督楊師道攻擊楊文幹。
六月廿六甲子日(7月16日),高祖傳召秦王世民商量此事。世民說:“楊文幹這小子竟敢做這種狂妄叛逆的勾當,想來他幕府的僚屬應當已經将他擒獲并殺掉了。如果不是這樣,就應當派遣一員将領去讨伐他。”高祖說:“不能這樣。楊文幹的事情關連着建成,恐怕響應他的人為數衆多。你最好親自前往,回來以後,我便将你立為太子。我不願意效法隋文帝去誅殺自己的兒子,屆時就把建成降為蜀王。蜀中兵力薄弱,如果以後他能夠事奉你,你應該保全他的性命;如果他不肯事奉你,你要捉拿他也容易啊。”
高祖因為仁智宮建造在山中,擔心盜兵突然發難,便連夜率領擔任警衛的軍隊從南面開出山來。走了數十裡地的時候,太子東宮所屬的官員相繼到來,高祖讓大家一概以三十人為一隊,分派軍隊包圍、看守着他們。第二天,高祖才又返回仁智宮。
世民出發以後,元吉與嫔妃輪番替李建成求情,封德彜又在外朝設法解救建成。于是,高祖改變了初衷,又讓建成回京城留守。高祖隻以他緻使兄弟關系不和睦的過錯而責備他,将罪責推給了太子中允王圭、左衛率韋挺和天策上将府兵曹參軍杜淹,将他們一并流放到了巂州。當初,洛陽平定以後,杜淹長時間沒有得到升遷,打算謀求事奉建成。房玄齡認為杜淹狡詐的招數很多,擔心他會教唆引導建成,越發對世民不利,便向李世民進言,将杜淹推薦到天策上将府任職。
七月初一己巳日(7月21日),楊文幹攻陷甯州,驅趕劫掠官吏與百姓出城,占據了百家堡。秦王世民的軍隊來到甯州以後,楊文幹的黨羽便全部潰散。七月初五癸酉日(7月25日),楊文幹被自己的部下殺死,他的頭顱被傳送到京城。李世民捉獲了宇文穎,将他殺掉。
建成進讒
有人勸高祖說:“突厥之所以屢次侵犯關中地區,是由于我們的人口與财富都集中在長安的緣故。如果燒毀長安,不在這裡定都,那麼胡人的侵犯便會自然平息下來了。”高祖認為有道理,便派遣中書侍郎宇文士及越過終南山,來到樊州、鄧州一帶,巡視可以居留的地方,準備遷都到那裡去。太子建成、齊王元吉和裴寂都贊成這一策略,蕭瑀等人雖然知道不應當如此,卻不敢谏阻。秦王世民挺身而出,勸谏道:“北方少數民族為禍中原的情況自古就有。陛下憑着聖明英武,創建新王朝,安定中夏,擁有百萬精兵,所向無敵,怎麼能因有胡人攪擾邊境,便連忙遷都來躲避他們,使舉國臣民感到羞辱,讓後世來譏笑呢?那霍去病不過是漢朝的一員将領,尚且決心消滅匈奴,何況兒臣還愧居藩王之位呢!希望陛下給我幾年時間,請讓我把繩索套在颉利的脖子上,将他逮到宮阙之下。如果到時候不成功,再遷都也為時不晚。”高祖說:“說得好。”建成卻說:“當年樊哙打算率領十萬兵馬在匈奴人中間縱橫馳騁,(結果失敗了,)秦王的話該不會是和樊哙的相似吧!”世民說:“面對的情況各有區别,用兵的方法也不相同。樊哙那小子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呢!不超過十年,我肯定能夠将漠北地區平定下來,并不是憑空妄言啊!”于是,高祖不再遷都。李建成與嫔妃因而共同誣陷李世民說:“雖然突厥屢次在邊疆上為禍,但隻要他們得到财物就會撤退。秦王假托抵禦突厥的名義,實際上是打算總攬兵權,成就他篡奪帝位的陰謀罷了!”
高祖在京城南面設場圍獵,太子建成、秦王世民和齊王元吉都随同前往,高祖命令三個兒子騎馬射獵,角逐勝負。建成有一匹胡馬,膘肥體壯,但是喜歡尥蹶子,建成将這匹胡馬交給世民說:“這匹馬跑得很快,能夠越過幾丈寬的澗水。二弟善于騎馬,騎上它試一試吧。”世民騎着這匹胡馬追逐野鹿,胡馬忽然尥起後蹶,世民躍身而起,跳到數步以外站穩,胡馬站起來以後,世民再次騎到馬身上,這樣的情況連續發生了三次。世民回過頭來對宇文士及說:“他打算借助這匹胡馬害我,但人的生死自有命運決定,就憑他們能夠傷害到我嗎?”建成聽到此言,乘機教唆與他偷情的嫔妃在高祖耳邊誣陷世民:“秦王自稱:上天授命于我,正要讓我去做天下的主宰,怎麼會白白死去呢!”高祖大怒,先将建成、元吉二人召來,然後又把世民召來,責備他道:“誰是天子,上天自然會授命于他,不是人的智力所能夠謀求的。你謀求帝位之心怎麼這般急切呢!”世民摘去王冠,伏地叩頭,請求将自己交付執法部門查訊證實自己沒有說過這種悖逆之話,高祖仍然怒氣不息。适逢有關部門奏稱突厥前來侵擾,高祖這才改變了生氣的面容,轉而勸勉世民,讓他戴上王冠,系好腰帶,與他商議對付突厥的辦法。
武德七年閏七月廿一己未日(624年9月9日),高祖頒布诏書命令世民與元吉率領兵馬由豳州出發抵禦突厥,在蘭池為他們餞行。每當發生敵情,高祖總是命令世民前去讨伐敵人,但在戰事平息以後,高祖對世民的猜疑卻越發加重了。
秦王避禍,太子下毒
秦王世民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結下嫌隙以後,認為洛陽地勢優越便利,擔心總有一天會發生變故,打算離開京城保守此地,所以就讓行台工部尚書溫大雅鎮守洛陽,派秦王府車騎将軍張亮率領親信王保等一千多人前往洛陽,暗中結交崤山以東的豪傑,等待事态變化,拿出大量的金銀絲帛,任憑他們使用。元吉告發張亮圖謀不軌,張亮被交付法官考察驗證。張亮從始至終一言不發,朝廷便釋放了他,讓他返回洛陽。
建成在夜間召來世民,與他飲酒,暗中在酒中下毒害他。世民突然心痛,吐血數升,淮安王李神通攙扶着他返回西宮。高祖來到西宮,詢問世民的病情,敕令建成:“秦王向來不善于飲酒,從今以後,你不能夠再與他在夜間飲酒。”高祖因而對世民說:“首先提出反隋的謀略,消滅敵雠,平定海内,都是你的功勞。我本打算立你為太子,你卻堅決推辭。而且,建成年紀最大,被立為太子已經很長時間了,我也不忍心奪去他的太子之位啊。我看你們兄弟似乎難以相容,一起住在京城裡,肯定要發生紛争,我應當派你返回行台,留居洛陽,陝州以東的廣大地區都歸你主宰。我還要讓你設置天子的旌旗,如漢朝梁孝王故事。”世民哭泣着,以不願意遠離父皇膝下為由表示推辭。高祖說:“天下都是一家,東都和西都兩地,路程很近,隻要我想念你,便可動身前往,你不用煩惱悲傷。”世民準備出發的時候,建成和元吉一起商議說:“如果秦王到了洛陽,擁有了土地與軍隊,我們便再也不能控制他了。不如将他留在長安,這樣他就隻是一個匹夫而已,捉住他也就容易了。”于是,他們暗中讓好幾個人以密封的奏章上奏高祖,聲稱:“秦王身邊的人們得知秦王要前往洛陽,無不歡欣雀躍。看秦王的意向,恐怕他不會再回長安了。”他們還指使高祖寵信的官員以秦王去留的得失利弊來勸說高祖,高祖便改變了主意,秦王前往洛陽的事情又半途擱置了。
建成、元吉與後宮的嫔妃日夜不停地向高祖誣陷世民,高祖信以為真,便準備懲治世民。陳叔達進谏說:“秦王為天下立下了巨大的功勞,是不能夠廢黜的。況且,他性情剛烈,倘若加以折辱貶斥,恐怕經受不住内心的憂傷憤怒,一旦染上難以預料的疾病,陛下後悔還來得及嗎!”于是,高祖才沒有處罰世民。元吉暗中請求殺掉秦王世民,高祖說:“他立下了平定天下的功勞,而他犯罪的事實并不顯着,用什麼作為借口呢?”元吉道:“秦王剛剛平定東都洛陽的時候,觀望形勢,不肯返回,散發錢财絲帛,以便樹立個人的恩德,又違背陛下的敕命,不是謀反又是什麼!隻應該趕緊将他殺掉,何必擔心找不到借口!”高祖不答應。
明争暗鬥,各逞所能
秦王府的幕僚屬官人人憂慮,個個恐懼,不知所措。行台考功郎中房玄齡對比部郎中長孫無忌說:“現在仇怨已經造成,一旦禍患暗發,豈隻是秦王府不可收拾,實際上社稷的存亡都成問題。不如勸說秦王采取與周公平定管叔、蔡叔相似的行動,以便安定皇室與國家。存亡的樞機,形勢的危急,就是現在了!”無忌說:“我有這一想法已經有很長時間了,隻是不敢說出口。現在你說的這一席話,正好符合我的心願。請讓我代您禀告秦王。”于是,無忌進入世民的卧室告訴了世民。世民把房玄齡召來商議此事,玄齡說:“大王功蓋天地,應當繼承皇帝的大業。現在大王擔心危機發生,正是上天在幫助大王啊。希望大王不要疑惑不定了。”于是,房玄齡與秦王府屬官杜如晦共同勸說世民誅殺建成、元吉。
建成、元吉因為秦王府擁有許多骁勇的将領,打算引誘他們為自己所用,便暗中将一車金銀器物贈送給左二副護軍尉遲恭,并且寫了一封書信招引他說:“希望得到您的屈駕眷顧,以便加深我們之間的布衣之交。”尉遲恭推辭說:“我是編蓬為戶、破甕作窗人家的小民,遇到隋朝末年戰亂不息、百姓流亡的時局,長期淪落在抗拒朝廷的境地裡,罪大惡極,死有餘辜。秦王賜給我再生的恩典,現在我又在秦王府注冊為官,隻應當以死報答秦王。我沒有為殿下立過功,不敢憑空接受殿下如此豐厚的賞賜。倘若我私自與殿下交往,就是對秦王懷有二心,就是見利忘義的小人,殿下要這種人又有什麼用呢!”建成大怒,便與他斷絕了往來。尉遲恭将此事告訴了世民,世民說:“明公對我的忠心就像山嶽那樣堅實牢靠,即使他贈送給您的金子堆積到了北鬥星,我知道明公的忠心還是不會動搖的。他贈給您什麼,您就接受什麼,這又有什麼值得猜疑的呢!況且,這樣做能夠了解他的陰謀,難道不是一個上好的計策嗎!否則,禍事就将降臨到您頭上了。”不久,元吉指使勇士在夜間刺殺尉遲恭,尉遲恭得知這一消息以後,将層層門戶敞開,自己安然躺着不動,刺客屢次來到他的院子,終究沒敢進屋。于是,元吉向高祖誣陷尉遲恭,把他關進奉诏命特設的監獄裡審問處治,準備将他殺掉,由于世民再三請求保全他的生命,這才得以幸免。元吉又誣陷左一馬軍總管程知節,高祖将他外放為康州刺史。程知節對世民說:“大王的輔佐之臣快走光了,大王自身又怎麼能夠長久呢!我誓死不離開京城,希望大王及早将定下計策。”元吉又用金銀絲帛引誘右二護軍段志玄,段志玄不肯從命。建成對元吉說:“在秦王府有智謀才略的人物中,值得畏懼的隻有房玄齡和杜如晦。”建成與元吉又向高祖誣陷他們二人,使他們遭到斥逐。
世民的心腹隻剩下長孫無忌還留在秦王府中,他與他的舅舅雍州治中高士廉、右候車騎将軍三水人侯君集以及尉遲恭等人,日以繼夜地勸說世民誅殺建成和元吉,世民猶豫不決。此外世民可能還曾向靈州大都督李靖、行軍總管李世勣問計。
經過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公元626年7月2日),李世民向李淵告發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陰謀,李淵決定次日詢問二人。李建成獲知陰謀敗露,決定先入皇宮,逼李淵表态。在宮城北門玄武門執行禁衛總領常何本是太子親信,卻被李世民策反。六月四日(庚申),秦王親自帶一百多人埋伏在玄武門内。李建成和李元吉一同入朝,待走到臨湖殿,發覺不對頭,急忙拔馬往回跑。李世民帶領伏兵從後面喊殺而來。李元吉情急之下向李世民連射三箭,無一射中。李世民一箭就射死李建成,尉遲恭也射死李元吉。東宮的部将得到消息前來報仇,和秦王的部隊在玄武門外發生激烈戰鬥,尉遲恭将二人的頭割下示衆,李建成的兵馬才不得已散去。之後,李世民跪見父親,将事情經過上奏。三天後(癸亥),李世民被立為皇太子,诏曰:“自今軍國庶事,無大小悉委太子處決,然後聞奏”。兩個月後(八月……癸亥,诏傳位于太子。太子固辭,不許。甲子,太宗即皇帝位于東宮顯德殿,赦天下;關内及蒲、芮、虞、泰、陝、鼎六州免租調二年,自馀給複一年。),李淵退位,李世民登基。(參見《舊唐書》卷六四《李建成傳》:“六月三日,〔李世民〕密奏建成、元吉淫亂後宮,……高祖省之愕然,報曰:‘明日當勘問,汝宜早參。’四日,太宗将左右九人至玄武門……建成、元吉行至臨湖殿,覺變,即回馬,将東歸宮府。太宗随而呼之,元吉馬上張弓,再三不彀。太宗乃射之,建成應弦而斃,元吉中流矢而走,尉遲敬德殺之”。)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清晨,一切看起來都跟平常一樣。李建成和李元吉彙合之後,從東邊走近玄武門。讓李建成比較放心的是,玄武門這個最重要的地點,守衛的将軍是自己的人。但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玄武門屯守的将軍,對于發生在眼前的戰鬥,要麼抱着觀望态度,要麼跟随了李世民,唯獨沒有人肯為太子拼命。其中,當天在玄武門當值的常何,正是李世民從太子陣營争取過來的軍官,而在這一天,起到了關鍵作用。史書記載,李建成到達臨湖殿的時候,發現情況異樣,立刻撥馬回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李世民出現了,高聲叫住李建成。我們不知道李世民說了什麼話,在大戰來臨之際,顯然李世民要從容得多。而李建成和李元吉此時發現情況不妙,李世民的伏兵出現了,他們全副武裝,殺氣騰騰。李元吉首先摘下弓箭,但是他太緊張了,雖然兄弟不容,勢同水火,但是他們看來從沒有預計過會有這樣的場面。所以,李元吉的弓箭竟然再三不彀,就是拉不開弓搭不上箭。還是李世民沉着,一箭射出,箭頭穿過李建成的喉嚨,李建成當場斃命。這一箭,李建成猝不及防,他愣在那裡,隻聽得一聲弦響,接着箭頭穿透空氣,帶着風聲,直奔自己而來。就在一瞬間,李建成聽到自己喉骨的破裂之聲。他的眼睛,應該一直盯着二弟李世民,這個自己的親兄弟,這個自己的政治對手。在這一刻,他拉弓射箭,動作娴熟,潇灑而輕松。李建成到死都不明白,二弟的箭法,為什麼這麼高明。這是玄武門事變的第一箭,是由李世民親自發出的,這第一箭就定了乾坤,解決了最主要的對頭。随着李世民的第一箭劃破玄武門清晨濃重的空氣,李世民的伏兵衆箭齊發,李元吉中箭落馬。李建成和李元吉雖然随從不多,但畢竟也有一小隊,他們應該有所還擊。
雙方的混戰開始,于是出現以下的鏡頭。李世民的馬受了驚,跑到叢林裡,被挂到樹上,一時間人馬受困,不能起身。這不是李世民應有的動作。當他發出第一箭以後,自己也被這一箭吓呆了。大哥的眼睛,好像就沒有眨過,一直圓睜睜地看着自己。他眼看着大哥喉嚨上插着自己射出的那一箭,一聲不響地從馬上翻落,再就沒有動彈過。他知道,他的親兄弟,讓自己這一箭徹底送走了。他的内心一定不是滋味,心中方寸已亂,竟然忘記了控制坐騎。當他終于醒過來的時候,馬已經被樹枝絆住,自己也被困住不能動彈。更沒有想到的是,他受困的地點,正好距離李元吉很近。李元吉看到這個情況,立刻奔來,他取了李世民的弓箭,準備用弓弦勒死李世民。雙方展開搏鬥,千鈞一發之際,尉遲敬德一邊大喊,一邊飛馬趕到。李元吉一看敵我懸殊,轉身逃跑,他想跑回武德殿。尉遲敬德當然不會放過,立即從他的背後開弓射箭。這是玄武門事變的第二箭,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箭。這一箭解決了李建成陣營的第二号人物。尉遲敬德和李元吉,是天下最擅長使用長矛的兩個人,但是在最後決戰時刻,竟然沒有長矛,隻有弓箭。當初,李元吉發誓要親手殺掉尉遲敬德,他可能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有今天這樣的場面,這是李元吉人生的最後一個鏡頭。長箭帶着風聲,深深地穿進李元吉的身體,李元吉一頭跌倒在地。尉遲敬德是戰場上的老手,他在一箭殺了李元吉之後,竟然知道從容取下李元吉的人頭。當然,李建成的人頭也被取下。李世民和他的伏兵一起,迅速進入玄武門。不久,東宮和齊王府的衛兵也趕到玄武門,開始攻打玄武門。這時,李世民的秦王府是沒有設防的,所以當東宮的薛萬徹高喊要去攻打秦王府的時候,守衛在玄武門上的将士非常緊張,因為那裡太容易受到攻擊了。這時,又是尉遲敬德,及時地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人頭高高舉起,讓他們手下的士兵知道首領已死,繼續作戰沒有意義。于是攻打玄武門的李建成、元吉的軍隊開始潰散。這就是玄武門之變的驚心動魄的場景。但是,至今為止,我們實際上沒有交代玄武門之變的一個重要信息:以上這些活動都是在什麼地方發生的?當然在玄武門附近。但是,是玄武門的外面還是裡面呢?很多影視作品,都認為戰鬥發生在玄武門之内,李世民是在玄武門之内設伏的。我認為,戰鬥是在玄武門之外發生的。首先,李建成他們并沒有到達李世民理想的伏擊地點,就覺察出了問題,于是撥馬回頭。李世民于是現身,高聲叫住李建成。如果是在玄武門内,李建成就是發覺也沒有回頭的可能了,因為大門已經在他們的身後關閉了。
其次,李元吉曾經想跑回武德殿,結合剛才的撥馬動作,這也應該是玄武門外的事情。
再次,一定有東宮和齊王府的人跑回去了,所以東宮和齊王府增援的人馬很快到達。這也可以看做是事變發生在玄武門外的旁證。因為玄武門的守軍在這個時候沒有人站在李建成的一邊,如果發生在玄武門之内,他們當然不會允許有人再從大門逃出。626年7月2日(武德九年六月四日)高祖下令召兄弟三人進宮查問。建成、元吉進宮途經玄武門時遭到李世民及秦王府精兵伏擊,兩人被殺,這就是“玄武門之變”。公元626年7月2日。這天李世民率領尉遲恭等人,帶了一支人馬埋伏在玄武門(長安太極宮的北面正門)。不多久,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也騎着馬來了,他們都是奉李淵之命來見駕的。可是到了玄武門,他們覺得有點不對勁,那個熟悉的領兵将軍常何不知到哪兒去了,守衛人員看起來也很陌生。正疑惑時,門官出來傳話,要他們把護衛留下,隻身去見李淵。李建成一聽,調轉馬頭就往回跑。這時李世民一邊高叫:“站住,别走!”一邊騎馬趕了過來。李建成哪裡肯聽,隻是沒命地跑,李世民眼疾手快,搭弓一箭,射死了李建成。李元吉見狀,也要拉弓射李世民,但心裡慌張,他拉了幾次弓都沒拉開。這時尉遲恭帶了七十名騎兵趕到,一陣亂箭把李元吉射下馬來。李元吉吓得拼命逃,又被尉遲恭一刀砍死李淵在宮中等着三個兒子,卻聽到外面亂成一片。正不知是怎麼回事,尉遲恭已手持長矛帶着人馬湧了進來。他向李淵禀報說,李建成、李元吉陰謀作亂,已被秦王殺了,“秦王怕亂兵驚動皇上,特派我來護駕。”他又要李淵下令,讓太子宮和齊王府的護衛停止抵抗。李淵聽了,大吃一驚。面對這樣的形勢,他隻好順勢應變,立李世民為太子。兩個月後,他又傳位給李世民,史稱唐太宗。李淵自己做“太上皇”去了。這場流血事件就是曆史上有名的“玄武門之變”。
秦王成為太子
政變發生時高祖正在宮内的海池上劃船,世民讓尉遲恭入宮擔任警衛。尉遲恭身披铠甲,手握長予,徑直來到高祖所在的船上。高祖大驚,問道:“今日作亂的人是誰?愛卿到此做什麼?”尉遲恭回答道:“秦王因為太子和齊王作亂,起兵誅殺了他們。秦王殿下擔心驚動陛下,故派臣擔任警衛。”高祖對裴寂等人說:“不料今天竟然會出現這種事情,你們認為應當怎麼辦呢?”蕭瑀和陳叔達說:“建成與元吉本來就沒有參與舉義兵反抗隋朝的謀略,又沒有為天下立下功勞。他們嫉妒秦王功勞大,威望高,便一起策劃奸邪的陰謀。現在,秦王已經聲讨并誅殺了他們,秦王功蓋宇宙,天下歸心,陛下如果能夠決定立他為太子,将國家大事委托于他,就不會再生事端了。”高祖說:“好!這正是我素來的心願啊。”當時,宿衛軍和秦王府的兵馬與東宮和齊王府的親信交戰還沒有停止,尉遲恭請求高祖頒布親筆敕令,命令各軍一律接受秦王的處置,高祖聽從了他的建議。天策府司馬宇文士及從東上閣門出來宣布敕令,衆人便這樣安定下來了。高祖又讓黃門侍郎裴矩前往東宮開導原建成麾下的諸将士,将士們便都棄職而散。于是,高祖召世民前來,撫慰他說:“近些日子以來,我幾乎産生了投杼的疑惑。”世民跪了下來,伏在高祖的胸前,号啕大哭良久。
建成的兒子安陸王李承道、河東王李承德、武安王李承訓、汝南王李承明、钜鹿王李承義,元吉的兒子梁郡王李承業、漁陽王李承鸾、普安王李承獎、江夏王李承裕、義陽王李承度等幼兒都被殘忍殺害,還在宗室的名冊上删除他們的名字。傳說李世民恐懼兄弟的鬼魂前來索命,于是派尉遲恭與秦瓊擔任門前守衛,但後來因兩人年老,無法長期擔任,隻好轉繪制兩人的畫像挂在門口,成為後世門神的由來。
原東宮和齊王府的女眷則全部沒入宮中,後來成為李世民的後宮組成部分,其中較著名的是原來李元吉的妻子楊氏,元吉死後被世民納為妾,但沒有正式封号,宮中呼為“巢剌王妃”,十分受寵,是長孫皇後去世以後唯一一個生下子女的嫔妃,李世民甚至有立她為皇後之意。這也是李世民為部分學者所诟病的原因,認為他霸占弟媳,有乖倫常。不過也有學者認為李唐皇室本就有北方少數民族血統,較中原漢族更為開放,兄納弟媳很正常,他們的思想中亂倫的概念較為淡薄。
秦王府諸将領準備将建成和元吉的一百多名親信全部誅殺,并将他們的家産沒收官府,尉遲恭再三争辯說:“罪孽都是兩個元兇所犯,而他們已經伏誅了,倘若還要牽連他們的黨羽,就不是謀求安定的做法了!”于是諸将領停止了追殺。當天,高祖頒布诏書赦天下,叛逆的罪名隻加給建成和元吉二人,對其餘的黨羽,一概不加追究。僧人、尼姑和男女道士都應當依照原先頒布的诏令處理。國家的各項事務,都任憑秦王處置。
六月初七癸亥日(7月5日),高祖立秦王世民為皇太子,又頒布诏書:“從今天起,軍隊和國家的各項事務,無論大小,全部委托太子處理和決定,然後再報告給朕。”
盡棄前嫌用人
政變後的第一天,即武德九年六月初五辛酉日(626年7月3日),馮立和謝叔方都自動出來。薛萬徹逃亡躲起來以後,世民多次讓人明示他,他也出來了。世民說:“這些人都能夠忠于自己所事奉的人,是義士啊!”都赦免了他們。
六月十二戊辰日(7月10日),高祖任命政變功臣宇文士及為太子詹事,長孫無忌與杜如晦為左庶子,高士廉與房玄齡為右庶子,尉遲恭為左衛率,程知節為右衛率,秦王府舊臣虞世南為中舍人,褚亮為舍人,姚思廉為太子洗馬,論及政變的功勞,以長孫無忌和尉遲恭為第一,分别賜絹一萬匹。高祖還将特别嘉獎尉遲恭,慰勞他說:“愛卿對于國家來說有安定社稷的功勞。”把齊王國司的金銀布帛器物全部賞賜給尉遲恭。
當初,太子洗馬魏征經常勸說太子建成及早除去秦王。建成敗亡後,六月十二戊辰日(7月10日),世民傳召魏征,問道:“你為什麼挑撥我們兄弟的關系呢?”大家都為魏征擔驚受怕,魏征卻舉止如常地回答道:“如果已故的太子早些聽從我的進言,肯定不會有今天的禍事。”世民素來器重他的才能,便改變了原來的态度,對他以禮相待,引薦他擔任詹事主薄。世民還将王圭和韋挺從巂州(治所在今四川西昌)召回,兩人和魏征一起都擔任了谏議大夫。
同一天(7月10日),任命政變功臣屈突通為陝東道行台左仆射,鎮守洛陽。
七月初三己醜日(7月31日),以秦王府護軍秦瓊為左衛大将軍,又以程知節為右武衛大将軍,尉遲恭為右武候大将軍。
七月初六壬辰日(8月3日),以高士廉為侍中(相當于宰相),房玄齡為中書令(亦相當于宰相),蕭瑀為左仆射(亦相當于宰相),長孫無忌為吏部尚書,杜如晦為兵部尚書。
七月初七癸巳日(8月4日),以宇文士及為中書令,封德彜為右仆射(亦相當于宰相);又以前天策府兵曹參軍杜淹為禦史大夫,前任中書舍人顔師古、劉林甫為中書侍郎,左衛副率侯君集為左衛将軍,左虞候段志為骁衛将軍,副護軍薛萬徹為右領軍将軍,右内副率張公謹為右武候将軍,右監門率長孫安業為右監門将軍,右内副率李客師為領左右軍将軍。至此,李世民集團成員和支持李世民的官員控制了國家的要害部門和職位,完全掌握了全國軍政大權。
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的餘黨流散逃亡到民間,雖然朝廷連續頒布赦免令,他們仍然感到内心不安,圖謀僥幸獲利的人争相告發捕捉他們,以此邀功請賞。谏議大夫王圭将這種情況告訴了太子世民。七月初十丙申日(8月7日),世民頒布太子令:“六月四日玄武門之變以前與東宮和齊王府有牽連的人、六月十七日以前與李瑗謀反有牽連的人,一概不允許相互告發,對違反規定的人以誣告罪論處。”
七月十一丁酉日(8月8日),朝廷派遣谏議大夫魏征安撫崤山以東地區,允許他見機行事。魏征來到磁州的時候,遇到州縣枷送前任太子千牛李志安、齊王護軍李思行前往京城。魏征說:“我奉命出使的時候,對原來的東宮與齊王府的屬官已經一概赦免,不予追究。現在又押送李思行等人,那麼誰會不對赦令産生懷疑呢!雖然朝廷為此派遣了特使,又有誰會相信他呢!我不能夠因顧慮自身遭受嫌疑,便不為國家考慮。何況我既然被視為國中才能出衆的人士而受到禮遇,怎敢不以國中才能出衆人士的本色來報答太子呢!”于是,他将李志安等人一律釋放。太子世民得知此事後甚為高興。
李世民即位後,于貞觀十七年二月廿八戊申日(643年3月23日)下令将宮廷畫師閻立本所畫的輔佐他平定天下,安邦治國的二十四位功臣的畫像懸挂于宮中淩煙閣之上,世稱這二十四位功臣為“淩煙閣二十四功臣”,其中大部分功臣都參與了“玄武門之變”的謀劃,在政變前就屬于世民一黨或支持世民一黨,也有如魏征這樣原太子建成一黨、後來為太宗所用的能臣。
高祖内禅,太宗即位
六月十六壬申日(626年7月14日),高祖将親筆诏書賜給裴寂等人說:“朕應當加上太上皇的尊号。”表達了自己要退位和内禅的想法。
六月廿九乙酉日(7月27日),撤銷了太子世民兼任的天策上将府邸,為世民登基做準備。
八月初八癸亥日(9月3日),高祖頒布制書,将皇帝位傳給太子世民,自為太上皇,仍居于大内皇宮正殿——太極殿。世民堅決推辭,高祖不許。
高祖頒布傳位制書的第二天,即武德九年八月初九甲子日(626年9月4日),太子世民在東宮顯德殿即皇帝位,是為唐太宗,并大赦天下,從此開始了他輝煌的皇帝生涯,即位第二年正月初一乙酉日(627年1月23日)改元貞觀。太宗在位期間文治昭昭,武功赫赫,史稱“貞觀之治”。
追谥政敵,過繼己子
太宗即位後,于武德九年[十月初一丙辰日(626年10月26日)下達诏書,追封已故太子皇兄李建成為息王,谥号為隐,是為息隐王;皇弟齊王李元吉為海陵郡王,谥号為剌,是為海陵剌王,以皇家喪禮重新安葬。安葬那一天,太宗在宜秋門大哭一場,顯得十分哀痛。谏議大夫魏征、王圭兩人上表請求陪送靈車到安葬地,太宗答應了他們的請求,并命令原東宮和齊王府的幕僚屬官都去送葬。從太宗給兩位兄弟的封号和谥号來看,無疑是降低了他們的地位身份:建成原為皇太子,降為息王(親王級别),谥号為隐,是中下等谥号(按谥法:“隐拂不成曰隐。不顯屍國曰隐。見美堅長曰隐。”指本性難改,言過其實。又:“隐,哀也。”指柔弱短壽);元吉原為齊王(親王級别),降為海陵郡王(郡王級别),谥号為剌,是下等谥号(按谥法:“愎很遂過曰剌。不思忘愛曰剌。”指剛愎自用,忘恩負義。)。
貞觀十三年十二月初七乙亥日(640年1月5日),太宗封庶出皇子李福為趙王,過繼給已故皇兄建成為嗣。
貞觀十六年六月初六庚寅日(642年7月8日),太宗再次下诏恢複息隐王建成皇太子的封号,改封海陵剌王元吉為巢王(恢複為親王級别),谥号不變,故後世稱兩人為“隐太子”、“巢剌王”。兩人生前的身份地位恢複了,但惡谥依然伴随着他們。
太宗去世後,其子李治繼位,是為唐高宗。高宗于顯慶年間下達诏書,令太宗的小兒子、自己最小的弟弟曹王李明,過繼給已故皇叔元吉為嗣。
準備
秦府密謀
武德九年六月初一丁巳日(公元626年6月29日),太白金星在白天出現于天空正南方的午位,
按照古人的看法,這是“變天”的象征,是暴發革命或當權者更叠的前兆,代表要發生大事了。
适逢突厥郁射設帶領數萬騎兵駐紮在黃河以南,突入長城邊塞,包圍烏城,太子李建成便推薦齊王李元吉代替秦王李世民都督各路軍馬北征以抵抗突厥入侵。
高祖聽從了他的建議,命令元吉督率右武衛大将軍李藝、天紀将軍張瑾等人援救烏城。
李元吉乘機請求讓尉遲恭、程知節、段志玄以及秦王府右三統軍秦瓊等人與自己一同前往,檢閱并挑選秦王帳下精銳的兵士以增強自己軍隊的實力。在太子的東宮中擔任率更丞(主管計時的官員)職位的王晊,已被秦王李世民收買,成為李世民在東宮的眼線,他悄悄告訴李世民:“太子對齊王說:‘現在,你已經得到秦王骁勇的将領和精銳的士兵,擁有兵馬數萬之多了。我與秦王在昆明池為你餞行,讓勇士在帳幕裡将秦王殺死,上奏父皇時就說他暴病身亡,父皇應該不會不相信。我自當讓人進言,逼父皇将國家大事交給我處理。尉遲恭等人已經落到了你的手中,應該将他們悉數坑殺,誰敢不服!’”
李世民将王姓官員的話告訴了長孫無忌等人,長孫無忌等人勸李世民先發制人。李世民歎息道:“骨肉相殘,是古往今來的大罪惡。我當然知道禍事即将來臨,但我打算在禍事發生以後,再舉義讨伐他們,這不也是可以的嗎!”
尉遲恭說:“作為人之常情,有誰能夠舍得去死!現在大家誓死侍奉大王,這是上天所授。禍事馬上就要發生,大王卻仍舊神态自若,毫不擔憂。即使大王把自己看輕,又怎麼對得起宗廟社稷呢!如果大王不肯采用我的主張,我就準備逃身荒野草澤,不能留在大王身邊,拱手任人宰割!”
長孫無忌說:“如果大王不肯聽從尉遲恭的主張,事情肯定要失敗了。尉遲恭等人肯定不會再追随大王,我也應當跟着他們離開大王,不能夠再事奉大王了!”
李世民說:“我講的意見也不能完全放棄,明公再計議一下吧。”尉遲恭說:“如今大王處理事情猶豫不定,這是不明智的;面臨危難,不能決斷,這是不果敢的。況且,大王平時畜養的八百多名勇士,凡是在外面的,現在都已經進入宮中,他們穿好盔甲,手握兵器,起事的形勢已經形成,大王怎麼能夠制止得住呢!”
李世民征求秦王府幕僚們的意見,大家都說:“齊王兇惡乖張,是終究不願意事奉自己的兄長的。近來聽說護軍薛實曾經對齊王說:‘大王的名字,合起來可以成為一個唐字,大王終究是要主宰大唐社稷。’齊王歡喜地說:‘隻要能夠除去秦王,奪取東宮太子之位就易如反掌了。’他與太子謀劃作亂還沒有成功,就已經有了奪取太子之位的心思。作亂的心思沒有滿足,又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呢!假使這兩個人如願以償了,恐怕天下就不再歸大唐所有。以大王的賢能,捉拿這兩個人就如拾取地上的草芥一般容易,怎麼能夠為了信守匹夫的節操,而忘了國家社稷的大事呢!”
李世民仍然沒有決斷,大家又問道:“大王認為舜是什麼樣的人呢?”李世民答道:“是聖人。”
大家說:“假如舜帝在疏通水井的時候沒有躲過父親與弟弟在上面填土的毒手,便化為井中的泥土了;假如他在塗飾糧倉的時候沒有逃過父親和弟弟在下面放火的毒手,便化為糧倉上的灰燼了,怎麼還能夠讓自己恩澤遍及天下,法度流傳後世呢!所以,舜帝在遭到父親用小棒笞打的時候便忍受了,而在遭到大棍笞打的時候便逃走了,這大概是因為舜帝心裡所想的是大事啊。”
李世民命人算卦以蔔吉兇,恰好秦王府的幕僚張公謹從外面進來,便将占蔔的龜殼奪過來扔在地上,說:“占蔔是為了決定疑難之事的,現在事情并無疑難,還占蔔什麼呢!如果占蔔的結果是不吉利的,難道就能夠停止行動了嗎?”于是便定下了行動計劃。
李世民命令長孫無忌秘密地将房玄齡等人召回,房玄齡等人不答應回秦王府,說道:“陛下敕書的旨意是不允許我們再事奉大王的。如果我們現在私下去谒見大王,肯定要因此獲罪而死,因此我們不敢接受大王的教令!”
李世民發怒,對尉遲恭說:“房玄齡、杜如晦難道要背叛我嗎!”
他摘下佩刀交給尉遲恭道:“明公前去察看一下情況,如果他們果真沒有回來的意思,可砍下他們頭回來見我。”
尉遲恭前去,與長孫無忌一起明示房玄齡等人說:“大王已經将行動的計劃決定下來了,衆位明公應該速去秦王府中共議大事。我們四個人不能在街道上同行。”于是命令房玄齡和杜如晦穿上道士的服裝,與長孫無忌一同進入秦王府,尉遲恭則經由别的道路也來到了秦王府。
秦王密奏
六月初三己未日(公元626年7月1日),太白金星再次在白天出現在天
空正南方的午位。傅奕秘密上奏道:“金星出現在秦地的分野上,這是秦王應當擁有天下的征兆。”
高祖将傅奕的密奏給秦王世民看。于是這樣,李世民乘機秘密上奏父皇,告發李建成和李元吉與後宮的嫔妃淫亂,而且說:“兒臣絲毫沒有對不起皇兄和皇弟,現在他們卻打算殺死兒臣,這簡直就像要替王世充和窦建德報仇。如今我快要含冤而死,永遠地離開父皇,魂魄歸于黃泉,如果見到王世充諸賊,實在感到羞恥!”
高祖望着李世民,驚訝不已,回答道:“明天朕就審問此事,你應該及早前來參見朕。”
張婕妤暗中得知了李世民密奏的大意,急忙派貼身侍女告訴李建成。李建成将李元吉召來商議此事,李元吉說:“我們應當管好東宮和齊王府中的士兵,托稱有病不去上朝,以便觀察形勢。”李建成道:“宮中的軍隊防備已很嚴密了,我與皇弟應當入朝參見,親自打聽消息。”于是二人決定先入大内皇宮逼高祖表态。不料在宮城北門玄武門執行禁衛總領常何本是太子親信,卻被李世民策反,因此宮中衛隊已經倒向秦王,李建成和李元吉卻不知道,還以為宮中都還是自己人。
事變經過
六月初四庚申日(公元626年7月2日),李世民率領長孫無忌、尉遲恭、侯君集、張公謹、劉師立、公孫武達、獨孤彥雲、杜君綽、鄭仁泰、李孟嘗(一說為長孫無忌、尉遲恭、房玄齡、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知節、秦瓊、段志玄、屈突通、張士貴)等人入朝,并在玄武門埋下伏兵。李建成、李元吉二人不知底細,也一起入朝,騎馬奔向玄武門。此時,高祖已經将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德彜、裴矩等人召集前來,準備查驗這件事情了。
6月4日清晨,他與早已買通的李建成心腹——玄武門禁軍守将常何内外接應,自己則率領尉遲敬德等人埋伏于玄武門内。這天一早,李建成、李元吉準備好一起去向父親李淵狠告一狀,期望削減李世民的勢力。不過,就在前一晚,李世民已通過安插在太子身旁的耳目,對他們的動向了如指掌。當李建成、李元吉兩人騎馬行至玄武門附近時,隐隐感到氣氛不對,撥馬便回。這時李世民躍馬沖出,一箭射死了李建成。元吉還沒來得及逃走,也被敬德殺死。當東宮的太子黨羽們領兵前來解圍時,一切都太遲了,他們的首領已經暴斃,首級也被砍下。
李建成、李元吉來到臨湖殿,察覺到了變化,立即掉轉馬頭,準備向東返回東宮和齊王府。李世民跟在後面呼喚他們,李元吉心虛,先張弓搭箭射向李世民,但由于心急,一連兩三次都沒有将弓拉滿,箭沒有射中。李世民卻搭弓射向李建成,将他射死了。尉遲恭帶領騎兵七十人相繼趕到,他身邊的将士用箭射中了李元吉,李元吉跌下馬來。可就在此時,李世民的坐騎受到了驚吓,帶着李世民奔入玄武門旁邊的樹林,李世民又被林中的樹枝挂住,從馬上摔下,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李元吉迅速趕到,奪過弓來,準備勒死李世民,就在這時尉遲恭躍馬奔來大聲喝住了他。李元吉知道不是對手,趕緊放開李世民,想快步跑入武德殿尋求父皇庇護,但尉遲恭快馬追上他,放箭将他射死了。
太子李建成的部下、翊衛車騎将軍馮立得知建成身死,歎息道:“難道能夠在太子生前蒙受恩惠而太子一死便逃避禍難嗎!”于是,他與副護軍薛萬徹、屈直府左車騎謝叔方率領東宮和齊王府的精銳兵馬兩千人,急馳趕到玄武門,準備為太子和齊王報仇。張公謹膂力過人,他獨自關閉了大門,擋住馮立等人,馮立等人無法進入。雲麾将軍敬君弘掌管着宿衛軍,駐紮在玄武門。他挺身而起,準備出戰,與他親近的人阻止他說:“事情未見分曉,姑且慢慢觀察事态的發展變化,等到兵力彙集起來,結成陣列再出戰,也為時不晚。”敬君弘不聽從,便與中郎将呂世衡大聲呼喊着向敵陣沖去,結果全部戰死。把守玄武門的士兵與薛萬徹等人奮力交戰,持續了很長時間,薛萬徹擂鼓呐喊,準備進攻秦王府,将士們大為恐懼。此時,尉遲恭提着建成和元吉的首級給薛萬徹等人看,東宮和齊王府的人馬頓失戰心,迅速潰散,薛萬徹與騎兵數十人則逃入終南山中。馮立殺死敬君弘後,對部下說:“這也可以略微報答太子殿下了。”于是,他丢掉兵器,落荒而逃。至此,政變以秦王李世民的勝利而告終。
門神由來
門神是驅邪除魔、祈福納祥的象征。不同時期、不同地區會有不同的門神,但民間廣泛流傳和認同的門神非唐太宗欽封的秦瓊和尉遲恭莫屬。民間相傳,玄武門之變後,李世民恐懼兄弟的鬼魂前來索命,于是派尉遲恭與秦瓊擔任門前守衛,但後來因兩人年老,無法長期擔任,隻好轉繪制兩人的畫像挂在門口,成為後世門神的由來。
相關人物
李建成
李建成(589~626,37歲)唐高祖李淵長子。隴西成紀(今甘肅省靜甯縣西南)人。李世民繼位後,追封李建成為息王,谥“隐”。貞觀十六年五月,又追贈“隐太子”。
李建成(589~626)唐高祖李淵長子。小字毗沙門。隴西成紀(今甘肅秦安西北)人。隋大業十三年(617),李淵起兵反隋,密召他與其弟李元吉至太原援助。授左領軍大都督,封隴西郡公。李淵立隋炀帝孫代王侑為恭帝,改元義甯。恭帝封李淵為唐王,封建成為唐王世子,開府置官屬。義甯二年(618),李淵即位,立建成為皇太子。他雖為太子,而其弟秦王李世民功績卓着,人心所歸。他清平劉黑闼的反叛,以求立功樹威。後又與其弟李元吉合謀,加毒于世民酒中,世民未死。世民于武德九年(626)六月,告建成、元吉淫亂後宮之罪,翌日李淵召二子入宮,同衆大臣審核,至玄武門,建成被世民所殺。元吉為尉遲敬德所殺。世民繼位後,追封李建成為息王,谥“隐”,史稱“隐太子”。
李世民
唐太宗李世民,是唐朝第二位皇帝,他名字的意思是“濟世安民”。漢族,隴西成紀人,祖籍趙郡隆慶(今邢台市隆堯縣),政治家、軍事家、書法家、詩人。即位為帝後,積極聽取群臣的意見、努力學習文治天下,有個成語叫“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就是說他的,他成功轉型為中國史上最出名的政治家與明君之一。唐太宗開創了曆史上的“貞觀之治”,經過主動消滅各地割據勢力,虛心納谏、在國内厲行節約、使百姓休養生息,終于使得社會出現了國泰民安的局面。為後來全盛的開元盛世奠定了重要的基礎,将中國傳統農業社會推向鼎盛時期。
李元吉
李元吉(603年—626年7月2日):唐高祖李淵第四子。小字三胡,中國唐朝唐高祖的第四子,窦夫人所生。李淵自太原起兵反隋,大軍入關,留他守太原。唐建國後,封為齊王。武德二年(619年),劉武周南侵并州,他棄太原歸長安。後與長兄建成合謀殺李世民。武德九年(公元626年)六月初四,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元吉與建成同遇害,有五子一同被誅殺,終年24歲。有一女:文安縣公主(生于623年—卒于648年)後來嫁李世民甥段俨。
相關評價
從古至今,大部分曆史學家對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持理解、同情甚至贊賞的态度。
《舊唐書‧太宗本紀》史臣曰:“或曰:以太宗之賢,失愛于昆弟,失教于諸子,何也?曰:然,舜不能仁四罪,堯不能訓丹朱,斯前志也。當神堯任讒之年,建成忌功之日,苟除畏逼,孰顧分崩,變故之興,間不容發,方懼“毀巢”之禍,甯虞“尺布”之謠?……”
《舊唐書‧太宗本紀‧贊》曰:“昌、發啟國,一門三聖。文定高位,友于不令。管、蔡既誅,成、康道正。貞觀之風,到今歌詠。”
《舊唐書‧高祖二十二子傳》史臣曰:“建成殘忍,豈主鬯之才;元吉兇狂,有複巢之迹。若非太宗逆取順守,積德累功,何以緻三百年之延洪、二十帝之纂嗣?或堅持小節,必虧大猷,欲比秦二世、隋炀帝,亦不及矣。”
《舊唐書‧高祖二十二子傳‧贊》曰:“建成、元吉,實為二兇。中外交構,人神不容。用晦而明,殷憂啟聖。運屬文皇,功成守正。善惡既分,社稷乃定。”
司馬光《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九十一‧唐紀七‧高祖神堯大聖光孝皇帝武德九年》:“立嫡以長,禮之正也。然高祖所以有天下,皆太宗之功;隐太子以庸劣居其右,地嫌勢逼,必不相容。使高祖有文王之明,隐太子有太伯之賢,太宗有子臧之節,則亂何自而生矣!既不能然,太宗始欲俟其先發,然後應之,如此,則事非獲已,猶為愈也。既而為群下所迫,遂至蹀血禁門,推刃同氣,贻譏千古,惜哉!夫創業垂統之君,子孫之所儀刑也,彼中、明、肅、代之傳繼,得非有所指拟以為口實乎!”
胡戟、胡樂《試析玄武門事變的背景内幕》:“玄武門那場唐太宗一生中最艱危的苦鬥,對他本人來說,絕不是可以誇耀後世的愉快記憶……李世民和他父親這一段不愉快的往事……怎能在李世民受傷的心上摘脫幹淨!”。
柏楊:“然而,中國人應該慶幸李世民先生奪嫡成功,李世民為中國帶來名垂千古的‘貞觀之治’,成為治世的典範。”
但是,現在有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懷疑正史,為李建成平反。也有部份史家抨擊玄武門事件帶來的負面影響,唐代為了防止藩王奪權,即令太子同時兼任軍事的要職,以防止兵權旁落。但是中唐一代仍是政變頻繁,很多的奪嫡事件都是發生在玄武門,李世民在玄武門發動的政變可說是首開惡例。王夫之《資治通鑒》:“唐自高宗以後,非弑械起于宮闱,則叛臣讧于肘腋,自開元二十餘年粗安而外,皆亂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