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

鹧鸪

唐代鄭谷所作古詩
《鹧鸪》[1]是唐代詩人鄭谷創作的一首詠物詩。此詩描繪了鹧鸪的外形和聲音,表達遊子的凄苦和強烈思歸之情。詩人緊緊把握住人和鹧鸪在感情上的聯系,詠鹧鸪而重在傳神韻,使人和鹧鸪融為一體,構思精妙缜密,深得讀者好評,作者也因此詩而時譽遠播,人稱“鄭鹧鸪”。[2]
  • 作者:鄭谷
  • 中文名:鹧鸪
  • 别名:鹧鸪詩
  • 朝代:晚唐
  • 格律:七言律詩
  • 出處:雲台編
  • 文學體裁:詠物詩

作品原文

鹧鸪

谷以此詩得名,時号為鄭鹧鸪。

暖戲煙蕪錦翼齊⑴,品流應得近山雞⑵。

雨昏青草湖邊過⑶,花落黃陵廟裡啼⑷。

遊子乍聞征袖濕⑸,佳人才唱翠眉低⑹。

相呼相應湘江闊⑺,苦竹叢深日向西⑻。  

注釋譯文

詞句注釋

⑴戲:嬉戲。煙蕪:煙霧彌漫的荒地。錦翼齊:彩色的羽毛整齊。

⑵品流:等級,類别。

⑶雨昏:下雨天空陰沉。青草湖:又名巴丘湖,在洞庭湖東南。

⑷黃陵廟:祭祀娥皇、女英的廟。傳說帝舜南巡,死于蒼梧。二妃從征,溺于湘江,後人遂立祠于水側,是為黃陵廟。

⑸遊子:離家在外或久居外鄉的人。乍(zhà)聞:剛聽到。征袖:指遊子的衣袖。征,遠行。

⑹翠眉:古時女子用螺黛(一種青黑色礦物顔料)畫的眉。

⑺湘江闊:寬闊的湘江。湘江:長江支流,在今湖南省。

⑻苦竹:竹的一種,筍味苦。日向:一作“春日”。  

白話譯文

溫暖時節鹧鸪在平野嬉戲彩翼同齊,它品流之高形體之美可以接近山雞。

黃昏時煙雨中從青草湖邊迅疾飛過,落花時節躲在凄冷的黃陵廟裡哭啼。

這悲鳴聲遊子乍聽禁不住淚濕衣袖,佳人剛一唱起鹧鸪曲就已翠眉頻低。

湘江水面廣闊鹧鸪的叫聲相呼相應,它們栖息在苦竹深處紅日已經偏西。  

作品鑒賞

整體賞析

“暖戲煙蕪錦翼齊,品流應得近山雞。”這首詩開篇寫鹧鸪的習性、羽色和形貌。用一“暖”字,便把鹧鸪的習性表現出來了。“錦翼”兩字,又點染出鹧鸪斑斓醒目的羽色。在詩人的筆下,鹧鸪的高雅風緻甚至可以和美麗的山雞同列。在這裡,詩人并沒有對鹧鸪的形象作精雕細镂的描繪,而是通過寫其嬉戲活動和與山雞的比較作了畫龍點睛式的勾勒,從而啟迪出豐富的聯想。

首聯詠其形,以下各聯詠其聲。然而詩人并不簡單地摹其聲,而是着意表現由聲而産生的哀怨凄切的情韻。颔聯“雨昏青草湖邊過,花落黃陵廟裡啼。”這一帶既有黃陵廟的傳說,曆史上又是屈原流落之地,因而遷客流人到此最易觸發羁旅愁懷。這樣的特殊環境,已足以使人産生幽思遐想,而詩人又蒙上了一層濃重傷感的氣氛:潇潇暮雨、落紅片片。荒江、野廟更着以雨昏、花落,便形成了一種凄迷幽遠的意境,渲染出一種令人魂消腸斷的氛圍。此時此刻,畏霜露、怕風寒的鹧鸪自是不能嬉戲自如,而隻能愁苦悲鳴了。然而反複吟詠,似又象遊子征人涉足凄迷荒僻之地,聆聽鹧鸪的聲聲哀鳴而黯然傷神。鹧鸪之聲和征人之情,完全交融在一起了。這二句之妙,在于寫出了鹧鸪的神韻。作者未拟其聲,未繪其形,而令人似已聞其聲,已睹其形,并深深感受到它的神情風韻了。

“遊子乍聞征袖濕,佳人才唱翠眉低。”五、六兩句,看來是從鹧鸪轉而寫人,其實句句不離鹧鸪之聲,承接相當巧妙。“遊子乍聞征袖濕”,是承上句“啼”字而來,“佳人才唱翠眉低”,又是因鹧鸪聲而發。詩人選擇遊子聞聲而淚下,佳人才唱而蹙眉兩個細節,又用“乍”、“才”兩個虛詞加以強調,有力地烘托出鹧鸪啼聲之哀怨。在詩人筆下,鹧鸪的啼鳴竟成了高樓少婦相思曲、天涯遊子斷腸歌了。在這裡,人之哀情和鳥之哀啼,虛實相生,各臻其妙;而又互為補充,相得益彰。

“相呼相應湘江闊,苦竹叢深日向西。”最後,詩人筆墨更為渾成。鹧鸪啼聲似“行不得也哥哥”,聲聲在浩瀚的江面上回響,不知是群群鹧鸪在低回飛鳴,抑或是佳人遊子一“唱”一“聞”在呼應,這是頗富想象的。“湘江闊”、“日向西”,使鹧鸪之聲越發凄唳,景象也越發幽冷。那些怕冷的鹧鸪忙于在苦竹叢中尋找暖窩,然而在江邊踽踽獨行的遊子,不知何時才能返回故鄉。終篇宕出遠神,言雖盡而意無窮,透出詩人沉重的羁旅鄉思之愁。詩人緊緊把握住人和鹧鸪在感情上的聯系,詠鹧鸪而重在傳神韻,使人和鹧鸪融為一體,構思精妙缜密,世人譽之為“警絕”。    

名家點評

《韻語陽秋》:許渾《韶州夜宴》詩雲:“鹳鹆未知狂客醉、鹧鸪先聽美人歌。”《聽歌鹧鸪诃》雲:“南國多情多豔詞,鹧鸪清怨繞梁飛。”又有《聽吹鹧鸪》一絕,知其為當時新聲,而未知其所以。及觀……鄭谷亦有“佳人才唱翠眉低”之句,而繼之以“相呼相應湘江闊”,則知《鹧鸪曲》效鹧鸪之聲,故能使鳥相呼矣。

《對床夜語》:鄭谷《鹧鸪》詩雲:“雨昏青草湖邊過,花落黃陵廟裡啼。”不用“鈎辀”、“格磔”等字,而鹧鸪之意自見,善詠物者也。

《瀛奎律髓》:鄭都官谷因此詩,俗遂稱之曰“鄭鹧鸪”。

《雪濤小書》:大凡詩句,要有巧心,蓋詩不嫌巧,隻要巧得入妙。如唐人詠《鹧鸪》雲:“遊子乍聞征袖濕,佳人頻唱翠盾低”……此等語,難具述,大都由巧入妙。

《唐詩選脈會通評林》:周珽曰:詠物之詩,妙在别入外意,而不失摹寫之巧。若鄭谷之《鹧鸪》、崔珏之《鴛鴦》、羅邺之《牡丹》、羅隐之《梅花》,極靈極變,開宋元幾許法門!

《五朝詩善鳴集》:《鹧鸪》詞應推第一。

《貫華堂選批唐才子詩》:詠物詩純用興最好,純用比亦最好,獨有純用賦卻不好。何則?詩之為言思也。其出也,必于人之思;其入也,必于人之思。以其出入于人之思,夫是故謂之詩焉,若使不比、不興,而徒賦一物,則是畫工金碧屏障,人其何故睹之而忽悲忽喜?夫特地作詩,而人不悲不喜,然則不如無作,此皆不比,不興,純用賦體之過也。相傳鄭都官當時實以此詩得名,豈非以其“雨昏”、“花落”之兩句,然此猶是賦也,我則獨愛其“苦竹叢深春日西”之七字,深得比興之遺也。前解寫鹧鸪,後解寫聞鹧鸪者。若不分解,豈非廟裡啼,江岸又啼耶?故知“花落黃陵”,隻是閑寫鹧鸪。此七與八,乃是另寫一人聞之而身心登時茫然。然後悟詠物詩中,多半是詠人之句,如之何後賢乃更純作賦體?

《圍爐詩話》:詩人措詞,頗似禅家下語。禅家問曰:“如何是佛?”非問佛,探其迷悟也;以三身四智對,謂之“韓盧逐兔”,吃棒有分。雲門對曰:“幹屎橛”,作家語也。劉禹錫之《玄都觀》二詩,是作家語。崔珏《鴛鴦》、鄭谷《鹧鸪》,死說二物,全無自己,“韓盧逐兔”,吃棒有分者也。詠物非自寄則規諷,鄭谷《鹧鸪》、崔珏《鴛鴦》,已失此意,何況(石)曼卿宋人耶!

《唐律偶評》:破題中下“煙蕪”二字,敏妙絕人。鹧鸪飛極高,必争山頂,今在平蕪之上,隻為行不得也。“煙”字與下“雨昏”、“日暮”亦節節貫注,三四即行不得也之意,乃變換作兩層做耳,真神筆也。

《唐三體詩評》:守愚遊舉場十六年,此詩正是下第南遊人語也。青草浪高,況複兩添新漲,如何可過?三四正畫出行不得也。結句一意作兩層寫耳。體物之極詣。

《唐詩繹》:無一筆呆賦,而渲染有情,神韻欲絕。宜當時詩人稱為“鄭鹧鸪”也。

《載酒園詩話》:詠物詩惟精切乃佳,如少陵之詠馬、詠鷹,雖寫生者不能到。至于晚唐,氣益靡弱,間于長律中出一二俊語,便嚣然得茗。然八句中率着牽湊,不能全佳,間有形容入俗者。如……鄭谷以《鹧鸪》詩得名,裡全篇勻淨,警句竟不如雍(陶《白鹭》)。如“雨昏青草湖邊過,花落黃陵廟裡啼”,不過淡淡寫景,未能刻畫。黃白山評:鄭語正以韻勝,維句反以刻畫失之。賀之評倒皆如此!

《寒廳詩話》:詩家點染法,有以物色襯地名者,如鄭都官“雨昏青草湖邊過,花落黃陵廟裡啼”是也。

《唐詩快》:後人多拟《四禽言》,作“行不得也哥哥”,故不如“花落黃陵”二句。

《山滿樓箋注唐詩七言律》:三寫其所飛之處,四寫其所鳴之處,卻用“雨昏”“花落”四字,染成一片凄涼景色,為下半首伏案。

《初白庵詩評》:如此詠物,方是摹神。結處與三四意重。

《唐詩成法》:五六借襯,“征袖濕”、“翠眉低”,人自感傷也。七八猶不管人愁隻管啼意。此題二首,惟此首勻稱。

《唐詩别裁》:詠物詩刻露不如神韻、三四語勝于“鈎辀”、“格磔”也。詩家稱“鄭鹧鸪”以此。

《說詩晬語》:詠物,小小體也。而老杜詠《房武曹胡馬》則雲:“所向無空闊,真堪托死生。”德性之調良,俱為傳出。鄭都官詠《鹧鸪》則雲:“雨昏青草湖邊過,花落黃陵廟裡啼。”此又以神韻勝也。

《唐詩箋注》:首美其毛羽。“雨昏”、“花落”句與牧之《平雁》詩“仙掌月明孤影過,長門燈暗數聲來”略同,而牧之句似更超脫味勝。

《網師園唐詩箋》:不即不離,卻成絕唱(“雨昏青草”聯下)。

《唐賢小三昧集續集》:聲影俱出,較勝崔珏《鴛鴦》之作。

《詠物七言律詩偶記》:此詩格固未高,然三四句正見神理。末句“春”字以平聲特收,亦關神理也。

《葚原詩說》:詠物,小小體也,而老杜最為擅氏。如鄭谷詠鹧鸪則雲:“雨昏青草湖邊過,花落黃陵廟裡啼。”此以神韻勝。東坡詠尖叉韻詩,偶然遊戲,學之恐入于魔。彼胸無寄托,筆無遠情,如謝宗可、瞿佑之流,直猜謎語耳。

《瀛奎律髓彙評》:紀昀:“相呼相喚”字複,《本草衍義》引作“相呼相應”,宜從之。

《精選五七言律耐吟集》:三四句一往有遠神,耐人百回讀。

《小清華園詩談》:從來詠物之詩,能切者未必能工,能工者未必能精,能精者未必能妙。李建勳“惜花無計又花殘……”,切矣而未工也。羅隐“似共東風别有因……”,工矣而未精也。雍陶之“雙鹭應憐水滿池……”,精矣而未妙也。鄭谷之“暖戲煙蕪錦翼齊……”,暨杜牧之“金河秋半虜弦開……”,如此等作,斯為能盡其妙耳。

《詩境淺說》:首二句實賦鹧鸪,言平蕪春暖,錦翼齊飛,頗似山雞之文彩。三四句虛詠之,專尚神韻。鹧鸪以湘楚為多,青草湖邊,黃陵廟眹,在古色蒼茫之地,當雨昏花落之時,适有三兩鹧鸪,哀音啼遍。故五六接以遊子聞聲,而青衫淚濕,佳人按拍,而翠黛愁低也。末句言春盡湘江,斜陽相喚,就題作收束而已。崔珏以《鴛鴦》詩得名,稱崔鴛鴦;鄭谷以《鹧鸪》詩得名,稱鄭鹧鸪,故二詩連綴寫之,崔寫其情緻,鄭寫其神韻,各臻妙境。惟崔詩通體完密,鄭都官雖名出崔上,此詩後四句似近率易,遜于催詩,若李群玉之賦鹧鸪,亦專詠其聲,又遜于鄭作也。李白《越中》詩“宮女如花滿春殿,至今惟有鹧鸪飛”,鄭谷《贈歌者》詩“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風唱鹧鸪”,因其凄音動人,故懷古思鄉,易生惆怅也。  

作者簡介

鄭谷(約851—約910),唐末詩人。字守愚,袁州宜春(今江西宜春)人。唐僖宗光啟進士,官都官郎中,人稱鄭都官。又以《鹧鸪詩》得名,人稱鄭鹧鸪。其詩多寫景詠物之作,表現士大夫的閑情逸緻。風格清新通俗,但流于淺率。曾與許裳、張喬等唱和往還,号“芳林十哲”。原有集已散佚,存《雲台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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