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
王願堅(1929年—1991年),山東省相州鎮相州七村人,當代作家。曾任中國作家協會理事、解放軍藝術學院藝術系(作家班)主任。1944年7月到抗日根據地,參加革命工作。在部隊裡當過宣傳員,文工團員,報社編輯和記者。1945年,參加解放軍。1952年任《解放軍文藝》編輯,同年開始發表《黨費》《糧食的故事》等短篇小說。1956年至1966年,參加了“解放軍30年征文”——革命回憶錄選集《星火燎原》的編輯工作,有機會系統地學習了黨和軍隊的曆史,接觸到更多老一輩革命者,使他的創作題材更豐富,文筆更洗練。又陸續寫出了《七根火柴》、《三人行》、《支隊政委》等十多篇短篇小說。
王願堅一直緻力于小說創作,1974年與陳柱國創作了第一個劇本《閃閃的紅星》,塑造了身處三十年代,中國共産黨與國民黨鬥争正激烈的時刻,潘東子等向往參加革命的紅孩子形象。對孩子的内心刻畫深入,幾個孩子的性格鮮明,各具特色,人物語言生動,可愛。形象真實、親切,令人難忘。劇作結構嚴謹、層次分明,戲劇性強。
1976年又繼續發表了《路标》、《足迹》等10篇短篇小說。已出版的短篇小說集有:《糧食的故事》、《後代》、《普通勞動者》、《王願堅小說選》。1978年任八一電影制片廠編劇、文學部主任。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美術系主任。中國電影家協會第四、五屆理事。他的優秀作品被譯成多種文字向世界發行,傳記被收入《中國名人詞典》和英國《世界名人錄》等。
作品介紹
王願堅的短篇小說中,《黨費》、《糧食的故事》、《支隊政委》等描寫了老革命根據地人民的鬥争;《七根火柴》、《三人行》、《趕隊》等歌頌了紅軍二萬五千裡長征的英雄事迹;《普通勞動者》、《媽媽》、《休息》等塑造了老一輩革命家的形象。其它還有《早晨》、《征途》和改編的電影文學劇本《閃閃的紅星》等。近幾年的新作有《足迹》、《标準》、《草》、《歌》等短篇小說,其中《足迹》獲人民文學雜志1978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他的成名作和代表作是《黨費》,多次被選入中學語文課本,影響深遠。
現《七根火柴》已被選入上海教育出版社中七年級下半學期第10課中。
《燈光》已被選入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語文義務教育課程标準實驗教科書五年級上冊中。
寫作原型
鄭金煜(1918—1935),江西省贛州市石城縣小松人。1933年10月參加紅軍,同年冬入團,1934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産黨,并參加長征,為紅一軍團二師四團團部黨支部的青年委員兼宣傳幹事。1935年8月25日,在過草地的行軍途中犧牲。1956年楊成武在《毛主席指示我們過草地》這篇回憶錄中,用2000餘字詳細地記錄了鄭金煜過草地如何搞好宣傳、如何揀重活幹等,且念念不忘一個普通戰士貼身藏好了火柴的細節,終身銘記鄭金煜臨終時對革命勝利信心的每一句話。
著名作家王願堅1958年創作“七根火柴”這篇名着,是根據楊成武将軍回憶錄而創作并入選全國中小學課本。中央黨史研究室原副主任、著名黨史專家石仲泉,把鄭金煜和吉安女紅軍團長王泉媛,喻為長征精神的集中體現者。
小紅軍鄭金煜犧牲前對革命的無比忠誠和始終昂揚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楊成武将軍的深情回憶和高度評價,在其回憶錄中對一名普通小戰士着墨如此之多,讓人很容易的再現出當年的一幕幕感人場景。
原文
《七根火柴》
作者:王願堅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
草地的氣候就是怪,明明是月朗星稀的好天氣,忽然一陣冷風吹來,濃雲像從平地上冒出來的,霎時把天遮得嚴嚴的,接着就有一場暴雨,夾雜着栗子般大的冰雹,不分點地傾瀉下來。
盧進勇從樹叢裡探出頭,四下裡望了望。整個草地都沉浸在一片迷蒙的雨霧裡,看不見人影,聽不到人聲;被暴雨沖洗過的荒草,像用梳子梳理過似的,光滑地躺倒在爛泥裡,連路也看不清了。天,還是陰沉沉的,偶爾有幾粒冰雹灑落下來,打在那渾濁的綠色水面上,濺起一撮撮浪花。他苦惱地歎了口氣。因為小腿傷口發炎,他掉隊了。兩天來,他日夜趕路,原想在今天趕上大隊的,卻又碰上這倒黴的暴雨,耽誤了半個晚上。
他咒罵着這鬼天氣,從樹叢裡鑽出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一陣涼風吹得他冷不丁地連打了幾個寒顫。他這才發現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
“要是有堆火烤烤該多好啊!”他使勁絞着衣服,望着那順着褲腳流下的水滴想道。他也知道這是妄想——不但現在,就在他掉隊的前一天,他們連裡已經因為沒有引火的東西而隻好吃生幹糧了。可是他仍然下意識地把手插進褲裡。突然,他的手觸到了一點粘粘的東西。他心裡一喜,連忙蹲下身,把口袋翻過來。果然,在口袋底部粘着一小撮青稞面粉;面粉被雨水一泡,成了稀糊了。他小心地把這些稀糊刮下來,居然有雞蛋那麼大的一團。他吝惜地捏着這塊面團,一會兒捏成長形,一會兒又捏成圓的,心裡不由得暗自慶幸:“幸虧昨天早晨我沒有發現它!”
已經是一晝夜沒有吃東西了,這會看見了可吃的東西,更覺得餓得難以忍受。為了不至一口吞下去,他又把面團捏成了長條,正要把它送到嘴邊,蓦地聽見了一聲低低的叫聲:“同志——”這聲音那麼微弱,低沉,就像從地底下發出來的。他略略愣了一下,便一瘸一拐地向着那聲音走去。
盧進勇蹒跚地跨過兩道水溝,來到一棵小樹底下,才看清楚那個打招呼的人。他倚着樹根半躺在那裡,身子底下貯滿了一汪渾濁的污水,看來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挪動了。他的臉色更是怕人:被雨打濕了的頭發像一塊黑氈糊貼在前額上,水,沿着頭發、臉頰滴滴答答地流着。眼眶深深地塌陷下去,眼睛無力地閉着,隻有腭下的喉結在一上一下的抖動,幹裂的嘴唇一張一翕地發出低低的聲音:“同志!——同志!——”聽見盧進勇的腳步聲,那個同志吃力地張開眼睛,習慣地掙紮了一下,似乎想坐起來,但卻沒有動得了。
盧進勇看着這情景,眼睛像揉進了什麼,一陣酸澀。在掉隊的兩天裡,他這已經是第三次看見戰友倒下來了。“這一定是餓壞了!”他想,連忙搶上一步,摟住那個同志的肩膀,把那點青稞面遞到那同志的嘴邊說:“同志,快吃點吧!”
那同志擡起一雙失神的眼睛,呆滞地望了盧進勇一眼,吃力地擡起手推開他的胳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齒縫裡擠出了幾個字:“不,沒……沒用了。”
盧進勇手停在半空,一時不知怎麼好。他望着那張被寒風冷雨凍得烏青的臉,和那臉上挂着的雨滴,痛苦地想:“要是有一堆火,有一杯熱水,也許他能活下去!”他擡起頭,望望那霧蒙蒙的遠處,随即拉住那同志的手腕說:“走,我扶你走吧!”
那同志閉着眼睛搖了搖頭,沒有回答,看來是在積攢着渾身的力量。好大一會,他忽然睜開了眼,右手指着自己的左腋窩,急急地說:“這……這裡!”
盧進勇惶惑地把手插進那濕漉漉的衣服。這一刹那間,他覺得同志的胸口和衣服一樣冰冷了。在那人腋窩裡,他摸出了一個硬硬的紙包,遞到那個同志的手裡。
那同志一隻手抖抖索索地打開了紙包,那是一個黨證;揭開黨證,裡面并排着一小堆火柴。焦幹的火柴。紅紅的火柴頭簇集在一起,正壓在那朱紅的印章中心,像一簇火焰在跳。
“同志,你看着……”那同志向盧進勇招招手,等他湊近了,便伸開一個僵直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一根根撥弄着火柴,口裡小聲數着:“—,二,三,四……”一共有七根火柴,他卻數了很長時間。數完了,又詢問地向盧進勇望了一眼,意思好像說:“看明白了?”“是,看明白了!”盧進勇高興地點點頭,心想:“這下子可好辦了!”他仿佛看見了一個通紅的火堆,他正抱着這個同志偎依在火旁……
就在這一瞬間,他發現那個同志的臉色好像舒展開來,眼睛裡那死灰般的顔色忽然不見了,爆發着一種喜悅的光。隻見他合起黨證,雙手捧起了它,像擎着一隻貯滿水的碗一樣,小心地放進盧進勇的手裡,緊緊地把它連手握在一起,兩眼直直地盯着他的臉。
“記住,這,這是,大家的!”他蓦地抽回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盡所有的力氣舉起來,直指着正北方向:“好,好同志……你……你把它帶給……”話就在這裡停住了。盧進勇覺得臂彎猛然沉了下去!他的眼睛模糊了。遠處的樹、近處的草,那濕漉漉的衣服、那雙緊閉的眼睛……一切都像整個草地一樣,霧蒙蒙的,隻有那隻手是清晰的,它高高地擎着,像一隻路标,筆直地指向長征部隊前進的方向……
這以後的路,盧進勇走得特别快。天黑的時候,他追上了後衛部隊。在無邊的暗夜裡,一簇簇的篝火燒起來了。在風雨、在爛泥裡跌滾了幾天的戰士們,圍着這熊熊的野火談笑着,濕透的衣服上冒着一層霧氣,洋瓷碗裡的野菜“咝——咝”地響着……盧進勇悄悄走到後衛連指導員的身邊。映着那閃閃跳動的火光,他用顫抖的手指打開了那個黨證,把其餘六根火柴一根根遞到指導員的手裡,同時,又以一種異樣的聲調在數着:
“一,二,三,四……”
小詩梗概
紅軍長征過草地,
無名戰士最崇高。
七根火柴傳戰友,
手指遠方向革命。
天大地大革命大,
為了自由灑熱血。
艱苦生活不言苦,
堅信美好在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