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脫

脫脫

元朝末期政治家、軍事家
脫脫(1314年—1356年)元蒙古蔑裡乞氏,字大用。亦作托克托、脫脫帖木兒,蒙古蔑兒乞人,元朝末年政治家、軍事家。父馬劄兒台。幼為伯父伯顔撫養。十五歲為皇太子怯憐口怯薛官。順帝元統間官至同知樞密院事。時伯顔擅政,懼為所累。至元六年(1340年),與世傑班、阿魯等乘伯顔狩獵柳林(在今北京東南),奉順帝诏,罷逐伯顔。至正元年(1341年),任右丞相,監修國史。三年诏修遼、金、宋三史,為都總裁。廢伯顔舊政,雪諸王冤獄,複科舉,一時被譽為“賢相”。四年,因病辭位。九年,複相。更改鈔法,印行至正交鈔。用賈魯治黃河,功成,賜号答剌罕。十二年,率兵敗徐州芝麻李紅巾軍,屠城。[1]至正十五年(1356年),脫脫被革職流放雲南,中書平章政事哈麻矯诏,令其自盡,年四十二。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昭雪複官。
    本名:蔑裡乞·脫脫 别名:脫脫、托克托、脫脫帖木兒 字:大用 所處時代:元朝 民族族群:蒙古族 主要作品:《遼史》、《金史》、《宋史》 主要成就:複科舉 官職:中政使、同知樞密院事、禦史大夫、中書右丞相、中書左丞相

人物生平

出身貴族

脫脫(Toqto'a),字大用,蒙古蔑兒乞部人。

元仁宗延祐元年(1314年)出生在一個地位顯赫的貴族家庭裡。伯父元朝大臣伯顔,元順帝妥歡貼睦爾即位後任中書右丞相,獨秉國政達八年之久;父馬劄兒台,仁宗以來即居要職,伯顔罷相後即任中書右丞相。

脫脫自幼養于伯父伯顔家中。稍長,就學于名儒吳直方。吳直方,字行可,婺江浦江(今屬浙江金華浦江)人,儒學素養很深,曾與方鳳、謝翺、吳思齊等名儒交遊過。後出遊京師,任教于周王和世琜藩邸,和世琜出走後,改任上都路學正,脫脫父馬劄兒台對他的智謀大加贊賞,比之為諸葛孔明。于是延入府中教其子脫脫、也先帖木兒。吳直方是脫脫的啟蒙教師,後來成為脫脫的心腹幕僚。

少年時代的脫脫膂力過人,能挽弓一石,是一位顯見的将才。但經吳直方的諄諄善誘,他接受了許多儒家文化,雖然不習慣于終日坐讀詩書的生活,他的進步依然是很明顯的。脫脫善書畫,書法剛毅有力,酷似顔真卿;畫竹頗得妙趣。他受儒家思想影響最大的是用儒家标準做人,他立下了“日記古人嘉言善行,服之終身”(《元史·脫脫傳》)的志向。

15歲時,脫脫為泰定帝皇太子阿剌吉八怯憐口怯薛官。

文宗圖帖睦爾即位,他漸被擢用,天曆二年(1329年)任内宰司丞兼成制提舉司達魯花赤,不久命為府正司丞。

至順二年(1331年)授虎将、忠翊侍衛親軍都指揮使。

妥歡貼睦爾即位後,伯父伯顔有翊戴之功而獨攬大權,他亦随之飛黃騰達,元統二年(1334年),由同知宣政院事兼前職升同知樞密院事。

至元元年(1335年)在挫敗前右丞相燕鐵木兒子唐其勢餘黨塔裡、塔剌海等的戰鬥中,立有戰功,拜禦史中丞、虎符親軍都指揮使,提調左阿速衛,進為禦史大夫。

助帝奪權

伯顔是武宗海山的舊臣。

緻和元年(1328年)泰定帝病卒後,他支持燕鐵木兒發動政變,是擁戴文宗圖帖睦爾奪位的第二号大功臣。燕鐵木兒死,順帝即位,伯顔獨攬大權。唐其勢不滿,發動兵變,反被伯顔執殺。此後,伯顔“獨秉國鈞,專權自恣,變亂祖宗成憲,虐害天下,漸有奸謀”(《元史·伯顔傳》)。

脫脫是伯顔的親侄兒,當然視脫脫為親信,曾企圖以脫脫為宿衛,以監視妥歡貼睦爾的起居。脫脫雖自幼養于伯顔家中,但目睹伯顔倒行逆施,勢焰熏灼,深感事态嚴重,慮一旦事敗,伯顔有殺身之禍,自己也會受牽連。于是一場以家族内部鬥争為形式、關系到政權易人和政策變化的政變正在醞釀着。

開始,脫脫與生父馬劄兒台進行商議。脫脫對其父說:“伯父驕縱已甚,萬一天子震怒,則吾族赤矣。曷若于未敗圖之。”其父雖然也感到事态嚴重,但不敢貿然付諸行動。脫脫乃問計于吳直方。直方曰:“《傳》有之:‘大義滅親。’大夫知有朝廷耳,家固不宜恤。”脫脫曰:“事不成奈何?”直方曰:“事不成天也,一死複何惜。即死亦不失為忠義耳。”脫脫頓足曰:“吾意決矣。”吳直方引經據典,為脫脫鼓氣,終于使脫脫下了鏟除伯顔的決心。

進一步采取行動的關鍵是取得妥歡貼睦爾的支持和贊同。妥歡貼睦爾雖然年輕,但并不甘心做傀儡,脫脫測知伯顔擅權,“帝患之”;伯顔矯旨擅殺郯王徹徹秃,貶走宣讓王帖木兒不花、威順王寬徹普化,“帝益忿之”;伯顔胡作非為,“帝積不能平”。特别是至元四年(1338年)脫脫獲知伯顔與太皇太後蔔答失裡(文宗後)謀立燕帖古思(文宗子)而廢妥歡貼睦爾,把此事告訴了吳直方,直方教他“以密告于帝,令帝知而預為之防”(權衡《庚申外史》)。

因而,脫脫與妥歡貼睦爾之間是有共同思想基礎的。但是在宮廷複雜的環境裡,在伯顔的淫威下,妥歡貼睦爾未敢輕易表态,私下派心腹世傑班、阿魯對脫脫反複試測後才釋去疑心,表示支持脫脫采取行動。

至元五年(1339年),脫脫曾兩次準備下手,均因準備不足而未下手。這一年,脫脫與伯顔的矛盾實際已經暴露。十一月,河南省台掾史範孟因不滿其地位低下,假傳聖旨矯殺行省長官,命原河南廉訪使段輔居省中權事,自命為河南都元帥。五天後事洩被殺。

這件事因牽連廉訪使段輔,伯顔大怒,命禦史台臣上章言漢人不可為廉訪使。作為禦史大夫的脫脫與吳直方商議,直方曰:“此祖宗法度,決不可廢,盍先為上言之。”脫脫入告于帝,故禦史台臣上章被妥歡貼睦爾駁回。伯顔知出于脫脫,大怒,言于帝曰:“脫脫雖臣之子,其心專佑漢人,必當治之。”(《元史·脫脫傳》)再加上脫脫增兵宮門的事,使伯顔對脫脫愈益增疑。

至元六年(1340年)二月,伯顔約妥歡貼睦爾去柳林打獵,妥歡貼睦爾托疾不去。伯顔遂邀太子燕帖古思同往。脫脫密告妥歡貼睦爾曰:“伯父久有異志,茲行率諸衛軍馬以行,往必不利于社稷。”脫脫遂與世傑班、阿魯合謀以所掌士兵及宿衛士控制京師,先收京城門鑰,由親信列布城門下。

當夜,妥歡貼睦爾在玉德殿诏近臣汪家奴、沙剌班及省院大臣先後入見;中夜二鼓命太子怯薛月可察兒率30騎抵柳林太子營,連夜将燕貼古思接回京師;即起草诏書,命中書平章政事隻兒瓦歹奉诏前往柳林。诏書稱:“伯顔不能安分,專權自恣,欺朕年幼。變亂祖宗成憲,虐害天下。今命伯顔出為河南行省右丞相。”(《庚申外史》)

天明,大都城門緊閉,脫脫倨坐城門上等候。伯顔遣人來城下問故,脫脫傳聖旨曰:“諸道随從伯顔者并無罪,可即時解散,各還本衛,所罪者惟伯顔一人而已。”伯顔要求入京向皇帝辭行,不許。所領諸軍見伯顔失勢,紛紛散去。伯顔無可奈何,南下而去。三月,命徙伯顔于南恩州陽春縣(今屬廣東)安置,其在途中病死于龍興路(治今江西南昌)驿舍。

脫脫與伯顔的鬥争雖然是元朝統治集團内部的争奪權利的鬥争,但其中包含着深刻的社會背景。自忽必烈推行“漢法”以來,蒙古貴族内部圍繞着繼續推行“漢法”還是抵制“漢法”的鬥争一直很尖銳。伯顔擅權以來,排斥漢人,廢除科舉,采取一系列民族壓迫政策,是元代後期一場罕見的抵制“漢法”運動。脫脫雖為伯顔之侄,從維護元朝統治的根本利益出發,他不滿伯顔的“變亂祖宗成憲”,因而發動了一場在皇帝支持下的政變,驅逐了伯顔。

有些士人稱此舉為“拔去大憝,如剔朽蠹”;當他卒于龍興路驿舍後,有人題詩于壁雲:“百千萬錠猶嫌少,垛積金銀北鬥邊,可惜太師無運智,不将些子到黃泉。”伯顔被逐後,妥歡貼睦爾命脫脫之父馬劄兒台為太師、中書右丞相,脫脫為知樞密院事,脫脫弟也先帖木兒為禦史大夫。馬劄兒台上台後,于通州置榻坊,開酒館、糟坊,日至萬石,又販運長蘆、淮南鹽、熱衷于經商斂财。脫脫讓參政佛嘉問向皇帝上奏章彈劾,迫使馬劄兒台辭職,“養疾私第”,仍為太師。是年十一月脫脫出任中書右丞相。

脫脫上台後,即大刀闊斧地廢除伯顔“舊政”,推行一系列新政,史稱“脫脫更化”。當時,元順帝妥歡帖睦爾圖治之意甚切,對脫脫十分信任,把國家大事交給脫脫處理。吳直方在幫助脫脫決策上起着重要的作用,“國有大事、上命,必定于公,公亦慨然以澤被斯民為己任,有知無不言,言之丞相無不行,天下翕然,比後至元之治于前至元,公之功居多”。既然直方“言之丞相無不行”,那麼,脫脫更化與“儒術治天下”就産生了必然的聯系。

三史修撰

脫脫在執政期間還主持修撰遼、金、宋三史。由于更化政策的推行,伯顔專權時辭歸的儒臣這時紛紛應召入國史館,脫脫受命為三史都總裁官,以中書平章政事、康裡人鐵木兒塔識,中書右丞太平,禦史中丞張起岩,翰林學士歐陽玄,侍禦史呂思誠,翰林侍講學士揭傒斯為總裁官,經過挑選淘汰确定了一批修史官,他們之中除漢人外,還有畏兀兒、哈剌魯、唐兀、欽察等族的史學家。如此衆多的少數民族學者參加修史,這在全部二十四史中是僅見的。

脫脫雖然沒有秉筆修史,但卻是一位名副其實的都總裁。他以江南三省前南宋的學田錢糧為修史費用,解決了經費困難問題;遼、金、宋三朝誰為“正統”問題,長期以來争論不休,影響修史開展,脫脫主張三史分别撰寫,各為正統,一律平等對待,“議者遂息”。

三史于至正三年(1343年)四月開始修撰,至正四年三月完成《遼史》,脫脫命掾史儀禮鼓吹導從,自史館進至宣文閣,甚為隆重。四年十一月《金史》成,五年十月《宋史》成。三史總共隻用了兩年半時間,除因有前朝修史基礎外,主要是因為脫脫這位都總裁官用人得當,措施有力。《金史》《宋史》完成之時,脫脫已辭去相位,故以中書右丞相阿魯圖、中書左丞相别兒怯不花為“領三史事”。

開河變鈔

脫脫第一次執政,推行更化政策凡三年又七個月,除因論證不足強行開大都金口河,造成沙泥壅塞、民舍被毀、丁夫死傷、勞而無功外,其他措舉大體得當,朝政為之一新,漢儒們“知無不言,言無顧忌”(《元史·蘇天爵傳》),皇帝用功讀書,注意節儉,頗有“勵精圖治之意”(《元史·脫脫傳》),脫脫治國有方,“中外翕然稱為賢相”。

至正四年(1344年)五月,脫脫因病辭相。七年六月,馬劄兒台被右丞相别兒怯不花彈劾,帝命徙甘肅,脫脫力請同行以照料父親,遂居甘州(今甘肅張掖)就養。十一月,馬劄兒台病死,脫脫回京師。八年,命脫脫為太傅,負責東宮事務。

脫脫辭相後,阿魯圖、别兒怯不花、朵兒隻先後任右丞相。這段時間有5年多,妥歡帖睦爾雖仍有勵精圖治之志,也曾推出一些新政,但從整體來說,元朝政治腐敗已不可挽救。加之天災頻仍,農民起義和少數民族起義此起彼伏,社會矛盾進一步激化。面對日益加深的社會危機,妥歡帖睦爾于至正九年(1349年)閏七月命脫脫複為中書右丞相。

脫脫複相後,慨然以天下為己任,下決心治理這瘡痍滿目的社會。當時擺在脫脫面前的有幾大棘手的難題:

第一、河患引起的嚴重财政危機。

脫脫辭相後僅一個月,即至正四年夏五月,大雨二十餘日,黃河暴溢,水平地深二丈許,北決白茅堤(今河南蘭考東北)。六月,又北決金堤。沿河郡邑,如濟甯路(治今山東巨野)、曹州(今山東菏澤)、大名路(治今河北大名南)、東平路(治今山東東平)等所屬沿河州縣均遭水患。

元廷對之束手無策,以緻水勢不斷北浸,到至正八年正月,河水又決,先是淹沒濟甯路諸地;繼而“北侵安山,淪入運河,延袤濟南、河間,将隳兩漕司鹽場,實妨國計”(《元史·賈魯傳》),大有掐斷元王朝經濟命脈之勢。運河中斷将危及大都糧食和生活必需品的供應;水浸河間、山東兩鹽運司所屬鹽場,将會使元廷财政收入急遽減少。本來已經空虛的國庫面臨着新的危機。

第二、河患加劇了社會動蕩不安。

自從河患發生以來,河泛區的饑民和流民紛紛起來反抗,有的劫奪商旅,有的打擊官府,所在有司無可奈何。全國各地不斷爆發起義;至正四年七月,山東私鹽販郭火你赤起義,活動于魯、晉、豫一帶;六年六月,福建汀州連城縣羅天麟、陳積萬起義,湖南爆發吳天保領導的瑤民起義;七年十月,全國發生起義達二百餘起;八年春,台州黃岩(今屬浙江)鹽販方國珍起兵反元;同年三月,遼東鎖火奴和遼陽兀顔魯歡分别自稱“大金子孫”,起兵反元;九年,冀甯(今山西太原)平遙等縣有曹七七起義;十年,江西鉛山、真州(今江蘇儀征)、泰州(今屬江蘇)均有農民起義。

第三、統治集團内部矛盾尖銳。

脫脫去相後,以右丞相别兒怯不花為首的一派與脫脫父子有舊怨,别兒怯不花、左丞相太平、禦史大夫韓嘉納、右丞秃滿叠兒等10人,結為兄弟,曾彈劾馬劄兒台,使之遠徙甘州。康裡人哈麻與弟雪雪,因其母為甯宗的乳母,兄弟倆充宿衛士,為妥歡貼睦爾所寵幸。脫脫為相時,哈麻官任同知樞密院事,對脫脫百般趨附。

脫脫去相後,遭到别兒怯不花等攻擊,哈麻在妥歡貼睦爾處竭力為之辯護。至正九年,太平、韓嘉納支持禦史斡勒海壽列哈麻罪行劾奏,妥歡貼睦爾不得已奪哈麻、雪雪官職,而太平、韓嘉納、斡勒海壽等均被貶官。未幾,脫脫複為右丞相,為報答哈麻辯護之功,對太平等人進一步打擊報複,使太平谪居陝西,别兒怯不花谪居般陽,韓嘉納以贓罪杖流奴兒幹緻死,秃滿叠兒出為四川右丞,途中被殺。脫脫重新召用哈麻,從此埋下了殺身之禍。

至于官貪吏污、紀綱廢弛、賦役不均等,已是積重難返的社會現象,脫脫複相後根本顧不上去治理這些問題。當務之急是解決财政危機和治理黃河。

解決财政危機最快的辦法是變更鈔法。因為從至元後期以來,紙币發行猛增,不斷貶值,以後曆代大量印鈔,到至正年間形成了巨大的壓力,再加上僞鈔橫行,鈔法已經敗壞不堪。至正十年四月,左司都事武琪建議變鈔,吏部尚書偰哲笃支持變鈔,并提出了以紙币一貫文省權銅錢一千文為母,而錢為子的方案。

脫脫會集中書省、樞密院、禦史台及集賢、翰林兩院官,進一步商議。會上進行了激烈的争論,集賢大學士兼國子祭酒呂思誠反對最堅決,但遭到了壓制,脫脫終于下決心實行變鈔。妥歡貼睦爾批準了中書省的變鈔方案,下诏曰:朕聞帝王之治,因時制宜,損益之方,在乎通變。惟我世祖皇帝,建元之初,頒行中統交鈔,以錢為文,雖鼓鑄之規未遑,而錢币兼行之意已具。厥後印造至元寶鈔,以一當五,名曰子母相權,而錢實未用。曆歲滋久,鈔法偏虛,物價騰踴,奸僞日萌,民用匮乏。

愛詢廷臣,博采輿論,佥謂拯弊必合更張,其以中統交鈔壹貫文省權銅錢一千文,準至元寶鈔二貫,仍鑄至正通寶錢與曆代銅錢并用,以實鈔法。至元寶鈔,通行如故。子母相權,新舊相濟,上副世祖立法之初意。(《元史·食貨志》)變鈔的具體辦法是:一,印造“至正交鈔”(實際上是用舊日的中統交鈔加蓋“至正交鈔”字樣,故又稱“至正中統交鈔”),新鈔一貫合銅錢一千文,或至元寶鈔二貫,而至正交鈔的價值比至元寶鈔提高了一倍,兩鈔則并行通用。二,發行“至正通寶錢”,與曆代舊币通行,使錢鈔通行,并以錢來實鈔法。

至正十一年(1351年)新鈔與通寶同時發行,結果很快就出現了通貨膨脹。“行之未久,物價騰踴,價逾十倍”,“京師料鈔十錠(每錠50貫),易鬥粟不可得”,“所在郡縣,皆以物貨相貿易,公私所積之鈔,遂俱不行”(《元史·食貨志》)。變鈔的最後結果是完全失敗。

在實行變鈔的同時,脫脫決心治理黃河。

早在至正八年(1348年)二月時,元廷于濟甯郓城立行都水監,命賈魯為行都水監使,專治河患。賈魯經過實地考察、測量地形、繪制地圖,提出二策:“其一,議修築北堤,以制橫潰,則用工省;其二,議疏塞并舉,挽河東行,使複故道,其功數倍”(《元史·賈魯傳》)。但他的建議未被采納。九年,脫脫複相後,專門召開治河讨論會,賈魯以都漕運使身份再次提出自己的治河主張,并進一步強調“必疏南河,塞北河,修複故道。役不大興,害不能已”(《元史·成遵傳》)。脫脫當機立斷,取其後策。并不顧工部尚書成遵等抗争,堅定地說:“事有難為,猶疾有難治,自古河患即難治之疾也,今我必欲去其疾!”(《元史·脫脫傳》)脫脫明知“此疾難治”,也明知要冒巨大風險,還是堅決地“欲去其疾”;他深知越是不治,越是難治,越難治,饑民、流民問題越嚴重。脫脫是把治河當作制止“盜賊滋蔓”的重要手段來加以認識的。

至正十一年(1351年)四月初四日,妥歡貼睦爾正式批準治河,下诏中外,命賈魯為工部尚書、總治河防使,發汴梁、大名13路民15萬人,廬州(今安徽合肥)等地戍軍18翼2萬人供役。四月二十二日開工,七月完成疏鑿工程,八月二十九日放水入故道,九月舟楫通行,并開始堵口工程,十一月十一日,木土工畢,諸埽堵堤建成。整個工程計190天。賈魯按照他的疏塞并舉、先疏後塞的方案,成功地完成了治河工程。

鎮壓起義

在魯治河之時,白蓮教主韓山童等抓住時機,鑿好獨眼石人一個,預先埋于黃陵崗,散布民謠:“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五月初,韓山童與劉福通等在颍州颍上(今屬安徽)發動起義,元末農民戰争爆發。

颍上起義爆發後,韓山童雖遭官府捕殺犧牲,劉福通則在占領颍州成功後,迅速進據河南朱臯、羅山、真陽、确山、汝甯、息州、光州等地,衆至10萬。同年夏,彭瑩玉兵起淮西。八月,邳縣人李二(芝麻李)、趙君用、彭大及其子早住等占領徐州;麻城人、鐵工鄒普勝,羅田人、布販徐壽輝起兵蕲州(今湖北蕲春南)。十月,徐壽輝克蕲水(今湖北浠水),建立天完政權。十二月,王權(布王三)、張椿等攻占鄧州、南陽,稱“北瑣紅軍”;十二年正月,孟海馬等攻占襄陽(今屬湖北),稱“南瑣紅軍”。二月,定遠人郭子興等攻占濠州(今安徽鳳陽東北)。北、南、西三片地方的紅中軍幾乎同時而起,來勢之猛為元廷所料不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驟雨,脫脫的心情是極其複雜的。當初廷臣議論治河時,有人認為中原必亂,脫脫把不同意見者壓制下去後,豈料中原果然大亂。于是急忙遣兵鎮壓,結果事與願違,起義烈火越撲越旺。所以在議政時,脫脫總是諱言這傷透腦筋的事。一日,妥歡貼睦爾把脫脫召去,怒責之曰:“汝嘗言天下太平無事,今紅軍半宇内,丞相以何策待之?”脫脫汗流浃背,一時竟無言以對。

丞相的對策主要有二:一是加緊對漢人、南人的防範。凡議軍事,漢人、南人官僚必須回避。一日,脫脫奏事内廷,事關兵權,回頭看到中書左丞韓元善、中書參政韓镛随後而來、脫脫立刻命守門人攔阻不得入。于是上奏妥歡貼睦爾:“方今河南漢人反,宜榜示天下,令一概剿捕。諸蒙古色目因遷谪在外者,皆召還京師,勿令诖誤。”(《庚申外史》)有一次,中書省吏員抱文牍,題為“謀反事”,送到脫脫處,脫脫視其牍,改題為“河南漢人謀反事”。這兩件事說明,在關系到蒙古貴族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脫脫仍然要借助民族壓迫政策來維護其統治的。二是采取血腥鎮壓方式。颍州起義爆發後,脫脫曾派樞密院同知赫厮、秃赤率阿速軍鎮壓,結果大敗而歸;不久又派其弟也先帖木兒等率十餘萬軍進兵河南,結果在沙河不戰而潰。脫脫還利用各地的地主武裝——義兵來鎮壓起義軍,其中以沈丘(今安徽臨泉)的察罕帖木兒和羅山的李思齊最為兇狠,對中原紅巾軍威脅最大。

至正十二年(1352年)八月,脫脫親率大軍出征徐州。當芝麻李等占領徐州後,盡有徐州附近州縣,徐州地處黃河與運河交彙處,因此紅巾軍切斷了通過漕運對大都的物資供應。九月,脫脫破徐州,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大屠殺,芝麻李被殺。脫脫班師回朝,妥歡貼睦爾加其為太師,于徐州為脫脫建生祠,立《徐州平寇碑》,以著其功績。

徐州紅巾軍被鎮壓後,元軍聯合各地地主武裝對北、南、西各部紅巾軍進行了瘋狂的鎮壓,使各路紅巾軍被迫轉入低潮。

被貶冤死

在一派至正中興、天下太平的假相下,元朝以妥歡帖睦爾為首的統治集團進一步腐化堕落了,政治更加黑暗。

脫脫複相後,對哈麻兄弟深為感激,提升哈麻為中書右丞。但脫脫對左司郎中汝中柏十分倚重,引起哈麻不快,脫脫改哈麻為宣政院使,且位居第三,于是哈麻對脫脫懷恨在心。哈麻為取悅于皇後奇氏和皇子愛猷識理達臘,找脫脫商議授皇太子冊寶禮事,脫脫加以推托。哈麻善于媚上,偷偷引進西天僧教妥歡貼睦爾運氣術,哈麻的妹婿、集賢大學士秃魯帖木兒亦薦西天僧伽磷真來教“演揲兒”法(漢語“大喜樂”),使之修成房中之術,誘導妥歡帖睦爾淫樂。秃魯帖木兒與老的沙等十人結為“倚納”,引進公卿貴族家的命婦和街坊良家婦女到宮中,供妥歡帖睦爾和倚納們玩樂,君臣全然不顧羞恥,男女赤身裸體作樂。醜聲穢行,著聞于外,脫脫對哈麻一夥益加痛恨。這時,脫脫利用戰争停息之時,對農業生産抓得頗為有力。

至正十三年(1353年)三月,脫脫用左丞烏古孫良桢、右丞悟良哈台建議,屯田京師地區,以二人兼大司農卿,自領大司農事,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間,北至檀、順州,東至遷民鎮,凡系官地及原管各處屯田,皆引水利,立法佃種,合用工價、牛具、農器、谷種、召募農夫諸費,給鈔500萬錠,以供其用。當年收成甚佳。又于江浙、淮東等處立分司農司,召募能種水田及修築圍堰之人各1000名為農師,教民播種,所募農夫,每名給鈔10錠。

正當紅巾軍暫時失敗之時,泰州白駒場(今屬江蘇東台)鹽販張士誠于至正十三年(1353年)初起兵,攻破泰州、高郵。十四年正月,張士誠據高郵,自稱誠王,國号大周,改元天佑。六月,士誠破揚州,南北運河再次梗塞。九月,妥歡帖睦爾再命脫脫出師,南征高郵。其诏書語句頗為懇切:“朕于丞相共理天下者也,天下多故,朕轸其憂,相任其勞,理所必緻汝往。”脫脫總制諸王各愛馬、諸省各翼軍馬,董督總兵、領兵大小官将,号稱百萬,連“西域西蕃皆發兵來助,旌旗累千裡,金鼓震野,出師之盛,未有過之者”(《元史·脫脫傳》)。十一月,元軍抵高郵,雙方戰于高郵城外,士誠大敗,退入城中不出。元軍分兵破六合、鹽城、興化等地。

脫脫出師之前,命汝中柏為治書侍禦史,以輔助其弟也先帖木兒代理朝政。汝中柏認定哈麻必為後患,勸脫脫除之。脫脫猶豫不決,命與也先帖木兒商議。也先帖木兒向來無能,又認為哈麻曾有功于己,不從。哈麻獲悉後,将脫脫拖延皇太子冊寶禮等事,挑撥奇皇後、皇太子與脫脫兄弟關系。脫脫出師後,妥歡帖睦爾命哈麻為中書平章政事。哈麻大權在握,即唆使監察禦史袁賽因不花奏劾脫脫兄弟,奏章稱:“脫脫出師三月,略無寸功,傾國家之财以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為自随。又其弟也先帖木兒庸材鄙器,玷污清台,綱紀之政不修,貪淫之習益著。”妥歡帖睦爾輕信讒言,又害怕脫脫成為伯顔第二,先罷也先帖木兒職,又下诏削脫脫兵權。

诏書到達軍中之時,參議龔伯遂對脫脫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且丞相出師時,嘗被密旨,今奉密旨一意進讨可也。诏書且勿開,開則大事去矣。”脫脫曰:“天子诏我而我不從,是與天下抗也,君臣之義何在?”不從,遂交出兵權,由河南行省左丞相泰不花等代為總兵。客省副使哈剌答曰:“丞相此行,我輩必死于他人之手,今日甯死丞相前。”言畢,拔刀刎頸而死。妥歡帖睦爾臨陣易将,高郵城下百萬元軍亂作一團,“大軍百萬,一時四散。其散而無所附者,多從紅軍,鐵甲一軍入襄陽,号鐵甲兵者是也”(《庚申外史》)。高郵戰役元軍不戰自潰,是元末農民戰争的轉折點,從此,各路農民起義軍轉被動為主動,重新掀起規模更大的武裝起義高潮。

大約過了10年後,監察禦史們上書說:“奸邪構害大臣,以緻臨敵易将,我國家兵機不振從此始,錢糧之耗從此始,盜賊縱橫從此始,生民之塗炭從此始。設使脫脫不死,安得天下有今日之亂哉!”(《元史·順帝紀》)脫脫先被安置于淮安路,不久即命移置亦集乃路(治今内蒙古額濟納旗東南)。

至正十五年(1355年)三月,诏流于雲南大理宣慰司鎮西路(治今雲南騰沖西),流也先帖木兒于四川碉門。脫脫長子哈剌章肅州安置,次子三寶奴蘭州安置,家産籍沒。十二月八日(1356年1月10日),哈麻矯旨遣使鸩死脫脫于雲南貶所,時脫脫年僅四十二。

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平反昭雪,诏複官爵,并給複其家産。哈剌章、三寶奴召還朝封官。

脫脫的死使得他殚精竭慮修補元王朝統治的堤壩付諸東流,也成為元王朝走向崩潰滅亡的重要轉折點。

人物貢獻

文學

任修三史總裁官時,他主修有《宋史》,其《藝文志》8卷,主要根據宋朝的《國史·藝文志》,删掉重複,補充未備之書,共著錄宋代藏書9818部,119972卷。為記載宋代藏書情況及宋代著述的史志總目,但分類混亂,著錄誤差較多。在史志目錄中“最稱蕪雜”。所著《宋史藝文志·序》,對宋一代國家藏書之事有總論性的論述,是研究宋代藏書史的重要文獻之一。

書法

江南第一家(鄭氏宗祠)白麟是鄭義門祖上名号,淮公遷到浦江後,改原香岩溪為白鱗溪,示不忘本。元朝宰相脫脫親書“白麟溪”三大字以立碑。據《義門鄭氏祭祀薄》載:“白麟溪”石碑向立于崇義橋側,年久失修,年久而損傷。

乾隆十八年(1763年),将舊碑移至白麟溪橋頭,靠祠磚砌。于原處再立新碑(現原碑已移至祠内陳列)。

主要影響

第一,恢複科舉取士制。脫脫出任中書右丞相後僅一個多月,即至元六年(1340)十二月,正式宣布恢複科舉。這一舉措對于籠絡漢族士大夫,引導人們走讀書入仕的道路,對于消除由于伯顔推行排儒政策而帶來的民族隔閡心理,具有一定的作用。接着,脫脫大興國子監,招收蒙古、色目、漢人三監生員達三千多人。

第二,置宣文閣,開經筵,遴選儒臣以選講。文宗天曆二年(1329)曾創建奎章閣,一時精英荟萃,文采煥然。文宗卒後,伯顔弄權,奎章閣無人顧問,文士四散,一片凋零凄涼景象。脫脫執政後,立即改奎章閣為宣文閣,改藝文監為崇文監,由康裡人巎巎董閣事。宣文閣主要任務是宮廷教育。宣文閣設立後,在經筵教育、修撰三史、翻譯古籍、編撰史書等方面起了不少好作用。脫脫非常注意對皇帝進行傳統的經史教育,決定開經筵,遴選儒臣歐陽玄、李好文、黃溍、許有壬四人為皇帝五月一進講,讀四書五經。脫脫對妥歡貼睦爾說:“陛下臨禦以來,天下無事,宜留心聖學。頗聞左右多阻撓者,設使經曆不足觀,世祖豈以是教裕皇(即真金太子)哉?”于是從秘書監取真金所授書以進,帝大悅。在這段時間内,妥歡貼睦爾常在宣文閣用心讀書,了解曆史上的前言往行,寫大字,操琴彈古調,“欣欣然有向慕之志”。由于皇帝重視儒學,曲阜衍聖公升秩二品,又下诏譯《貞觀政要》為蒙文,讓蒙古貴族子弟認真閱讀。

第三,恢複太廟四時祭。伯顔專權以來,禮儀制度多有破壞,一切按規矩辦事。至正三年(1343)十月,妥歡貼睦爾享于太廟,按禮儀向其弟甯宗懿璘質班靈位下拜。

第四,調整蒙古統治集團内部關系。伯顔曾經為了自己的私利,迫害、打擊異己,造成蒙古貴族内部不和。後來脫脫正式為郯王昭雪,召還宣讓王帖木兒不花、威順王寬徹普化,讓他們回到自己的領地,功臣博爾術四世孫阿魯圖正廣平王之位。這些措施對于維護蒙古統治集團内部的團結起了一定作用。

第五,開馬禁、減鹽額、蠲負逋,減輕對人民的控制和剝削。伯顔曾下令漢人南人不得有寸鐵,禁百姓畜馬,脫脫下令罷禁,元代财賦倚重鹽賦,廣大竈戶苦不堪言,故脫脫減鹽額,河間鹽場自至正二年始免餘鹽三萬引,兩浙鹽場自至正三年起免十萬引,福建鹽場自至正三年起免三萬引。此外,還時而下令減免賦稅、負逋,如至正三年十月南郊禮畢,大赦天下,蠲民租五分。

第六,整頓吏治。元末官貪吏污,吏治敗壞。脫脫上台後對地方官提出了新的要求,創立六條标準,“先是以五事備取守令,至是取守令以常年倉得法,湊成六事”(《庚申外史》)。又制定《守令黜陟之法》:“六事備者升一等,四事備者減一資,三事備者平遷,六事俱不備者降一等。”(《元史·順帝紀》)

曆史評價

脫脫是元朝後期蒙古貴族集團中少見的有見識、有能力的宰相。《元史》本傳稱他:“功施社稷而不伐,位極人臣而不驕,輕貨财,遠聲色,好賢禮士,皆出于天性。至于事君之際,始終不失臣節,雖古之有道之臣,何以過之。”

用封建史家的标準來衡量,脫脫不失為善于治國的忠臣,但從曆史發展的總體看,他雖然推行了一些有利于社會發展的措施,但終究不能挽救垂死沒落的封建王朝,他的主要政治活動是徒勞的。

中國曆來有修前朝曆史的傳統,元朝建立以後,宋遼金三朝的曆史一直沒有正式編寫過。至正三年三月,公元1343年,元順帝诏修遼、金、宋三史,脫脫擔任總裁官。脫脫組織了漢族史學家歐陽玄、揭悉斯等人,畏兀兒族人廉惠山海牙,沙剌班,黨項人餘阙,蒙古人泰不花等人一起參加修史,開創了各族史家合作修史的先例。後來,這三部史書被列入中國正史《二十四史》,而二十四史中,隻有《宋史》《遼史》《金史》三部是少數民族宰相主編的,也隻有這三史是漢族和其他少數民族曆史學家共同完成的。

脫脫在四年多時間的改革中,使元朝末年的昏暗政治一度轉為清明,取得了不少成績。至正四年(1344年),脫脫因病辭職。五年後,即至正九年,脫脫再次被起用。此時,災荒頻頻,國庫吃緊。為了緩解危機,脫脫更改鈔法,印行至正交鈔,并整頓河患。至正十二年(1352年),率兵擊敗徐州紅巾軍。至正十四年(1354年),他被朝中政敵彈劾,流放雲南。至正十五年(1355年)被人毒害。

脫脫是元朝後期有作為的政治家。脫脫一死,元朝再無起色,直至滅亡!

人際關系

大同李氏,其後也。

據清代《大同府志》記載:“元丞相脫脫墓,府東百二十裡大王村,有碑記,大同李氏,其後也。”

書籍記載

脫脫,字大用,生而岐嶷,異于常兒。及就學,請于其師浦江吳直方曰:“使脫脫終日危坐讀書,不若日記古人嘉言善行服之終身耳。”稍長,膂力過人,能挽弓一石。年十五,為皇太子怯憐口怯薛官。天曆元年,襲授成制提舉司達魯花赤。

二年,入觐,文宗見之悅,曰:“此子後必可大用。”遷内宰司丞,兼前職。五月,命為府正司丞。至順二年,授虎符、忠翊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元統二年,同知宣政院事,兼前職。五月,遷中政使。

六月,遷同知樞密院事。至元元年,唐其勢陰謀不軌,事覺伏誅,其黨答裡及剌剌等稱兵外應。脫脫選精銳與之戰,盡禽以獻。曆太禧宗禋院使,拜禦史中丞、虎符親軍都指揮使,提調左阿速衛。

四年,進禦史大夫,仍提調前職,大振綱紀,中外肅然。扈從上都還,至雞鳴山之渾河,帝将畋于保安州,馬蹶。脫脫谏曰:“古者帝王端居九重之上,日與大臣宿儒講求治道,至于飛鷹走狗,非其事也。”帝納其言,授金紫光祿大夫,兼紹熙宣撫使。

是時,其伯父伯顔為中書右丞相,既誅唐其勢,益無所忌,擅爵人,赦死罪,任邪佞,殺無辜,諸衛精兵收為己用,府庫錢帛聽其出納。帝積不能平。脫脫雖幼養于伯顔,常憂其敗,私請于其父曰:“伯父驕縱已甚,萬一天子震怒,則吾族赤矣。曷若于未敗圖之。”其父以為然,複懷疑久未決。質之直方,直方曰:“《傳》有之,‘大義滅親’。大夫但知忠于國家耳,餘複何顧焉。”當是時,帝之左右前後皆伯顔所樹親黨,獨世傑班、阿魯為帝腹心,日與之處。脫脫遂與二人深相結納。而錢唐楊瑀嘗事帝潛邸,為奎章閣廣成局副使,得出入禁中,帝知其可用,每三人論事,使瑀參焉。

五年秋,車駕留上都,伯顔時出赴應昌。脫脫與世傑班、阿魯謀欲禦之東門外,懼弗勝而止。會河南範孟矯殺省臣,事連廉訪使段輔,伯顔風台臣言漢人不可為廉訪使。時别兒怯不花亦為禦史大夫,畏人之議己,辭疾不出,故其章未上。伯顔促之急,監察禦史以告脫脫。脫脫曰:“别兒怯不花位吾上,且掌印,我安敢專邪?”别兒怯不花聞之懼,且将出。脫脫度不能遏,謀于直方。直方曰:“此祖宗法度,決不可廢,盍先為上言之?”脫脫入告于帝,及章上,帝如脫脫言。伯顔知出于脫脫,大怒,言于帝曰:“脫脫雖臣之子,其心專佑漢人,必當治之。”

帝曰:“此皆朕意,非脫脫罪也。”及伯顔擅貶宣讓、威順二王,帝不勝其忿,決意逐之。一日,泣語脫脫,脫脫亦泣下,歸與直方謀。直方曰:“此宗社安危所系,不可不密。議論之際,左右為誰?”曰:“阿魯及脫脫木兒。”直方曰:“子之伯父,挾震主之威,此輩苟利富貴,其語一洩,則主危身戮矣。”脫脫乃延二人于家,置酒張樂,晝夜不令出。遂與世傑班、阿魯議,候伯顔入朝禽之。戒衛士嚴宮門出入,螭坳悉為置兵。伯顔見之大驚,召脫脫責之。

對曰:“天子所居,防禦不得不爾。”伯顔遂疑脫脫,益增兵自衛。六年二月,伯顔請太子燕帖古思獵于柳林。脫脫與世傑班、阿魯合謀以所掌兵及宿衛士拒伯顔。戊戌,遂拘京城門鑰,命所親信列布城門下。是夜,奉帝禦玉德殿,召近臣汪家奴、沙剌班及省院大臣先後入見,出五門聽命。又召瑀及江西範彙入草诏,數伯顔罪狀。

诏成,夜已四鼓,命中書平章政事隻兒瓦歹赍赴柳林。己亥,脫脫坐城門上,而伯顔亦遣騎士至城下問故。脫脫曰:“有旨逐丞相。”伯顔所領諸衛兵皆散,而伯顔遂南行。詳見《伯顔傳》中。事定,诏以馬紥兒台為中書右丞相;脫脫知樞密院事,虎符,忠翊衛親軍都指揮使,提調武備寺、阿速衛千戶所,兼紹熙等處軍民宣撫都總使、宣忠兀羅思護衛親軍都指揮使司達魯花赤、昭功萬戶府都總使。十月,馬紥兒台移疾辭相位,诏以太師就第。

至正元年,遂命脫脫為中書右丞相、錄軍國重事,诏天下。脫脫乃悉更伯顔舊政,複科舉取士法,複行太廟四時祭,雪郯王徹徹秃之冤,召還宣讓、威順二王,使居舊藩,以阿魯圖正親王之位,開馬禁,減鹽額,蠲負逋,又開經筵,遴選儒臣以勸講,而脫脫實領經筵事。中外翕然稱為賢相。二年五月,用參議孛羅帖木兒等言,于都城外開河置閘,放金口水,欲引通州船至麗正門,役丁夫數萬,訖無成功。事見《河渠志》。

三年,诏修遼、金、宋三史,命脫脫為都總裁官。又請修《至正條格》頒天下。帝嘗禦宣文閣,脫脫前奏曰:“陛下臨禦以來,天下無事,宜留心聖學。頗聞左右多沮撓者,設使經史不足觀,世祖豈以是教裕皇哉?”

即秘書監取裕宗所授書以進,帝大悅。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嘗保育于脫脫家,每有疾飲藥,必嘗之而進。帝嘗駐跸雲州,遇烈風暴雨,山水大至,車馬人畜皆漂溺,脫脫抱皇太子單騎登山,乃免。至六歲還,帝慰撫之曰:“汝之勤勞,朕不忘也。”脫脫乃以私财造大壽元忠國寺于健德門外,為皇太子祝釐,其費為鈔十二萬二千錠。四年閏月,領宣政院事。諸山主僧請複僧司,且曰:“郡縣所苦,如坐地獄。”脫脫曰:“若複僧司,何異地獄中複置地獄邪?”

時有疾漸羸,且術者亦言年月不利,乃上表辭位。帝不允,表凡十七上,始從之。有旨封鄭王,食邑安豐,賞赉巨萬,俱辭不受。乃賜松江田,為立稻田提領所以領之。七年,别兒怯不花為右丞相,以宿憾谮其父馬紥兒台。诏徙甘肅。脫脫力請俱行,在道則閱騎乘廬帳,食則視其品之精粗。及至其地,馬紥兒台安之。複移西域撒思之地,至河,召還甘州就養。十一月,馬紥兒台薨。帝念脫脫勳勞,召還京師。

八年,命脫脫為太傅,提調宮傅,綜理東宮之事。九年,朵兒隻、太平皆罷相,遂诏脫脫複為中書右丞相,賜上尊、名馬、襲衣、玉帶。脫脫既複入中書,恩怨無不報。時開端本堂,皇太子學于其中,命脫脫領端本堂事。又提調阿速、欽察二衛、内史府、宣政院、太醫院事。

十年五月,居母薊國夫人憂。帝遣近臣喻之,俾出理庶務。于是脫脫用烏古孫良桢、龔伯遂、汝中柏、伯帖木兒等為僚屬,皆委以腹心之寄,小大之事悉與之謀,事行而群臣不知也。吏部尚書偰哲笃建言更造至正交鈔,脫脫信之,诏集樞密院、禦史台、翰林、集賢院諸臣議之,皆唯唯而已,獨祭酒呂思誠言其不可,脫脫不悅。既而終變鈔法,而鈔竟不行。事見思誠傳。河決白茅堤,又決金堤,方數千裡,民被其患,五年不能塞。脫脫用賈魯計,請塞之,以身任其事。出告群臣曰:“皇帝方憂下民,為大臣者職當分憂。然事有難為,猶疾有難治,自古河患即難治之疾也,今我必欲去其疾。”而人人異論,皆不聽。乃奏以賈魯為工部尚書,總治河防,使發河南北兵民十七萬役之,築決堤成,使複故道。凡八月,功成。事見《河渠志》。于是天子嘉其功,賜世襲答剌罕之号。又敕儒臣歐陽玄制《河平碑》以載其功。仍賜淮安路為其食邑,郡邑長吏聽其自用。

已而汝、颍之間妖寇聚衆反,以紅巾為号,襄、樊、唐、鄧皆起而應之。十一年,脫脫乃奏以弟禦史大夫也先帖木兒為知樞密院事,将諸衛兵十餘萬讨之。克上蔡。既而駐兵沙河,軍中夜驚。也先帖木兒盡棄軍資器械,北奔汴梁,收散卒,屯朱仙鎮。朝廷以也先帖木兒不習兵,诏别将代之。也先帖木兒徑歸,昏夜入城,仍為禦史大夫。陝西行台監察禦史十二人劾其喪師辱國之罪,脫脫怒,乃遷西行台禦史大夫朵兒直班為湖廣行省平章政事,而禦史皆除各府添設判官,由是人皆莫敢言事。

十二年,紅巾有号芝麻李者,據徐州。脫脫請自行讨之,以逯魯曾為淮南宣慰使,募鹽丁及城邑趫捷,通二萬人,與所統兵俱發。九月,師次徐州,攻其西門。賊出戰,以鐵翎箭射馬首,脫脫不為動,麾軍奮擊之,大破其衆,入其外郛。明日,大兵四集,亟攻之,賊不能支,城破,芝麻李遁去。獲其黃傘旗鼓,燒其積聚,追擒其僞千戶數十人,遂屠其城。帝遣中書平章政事普化等即軍中命脫脫為太師,依前右丞相,趣還朝,而以樞密院同知秃赤等進師平颍、亳。師還,賜上尊、珠衣、白金、寶鞍。皇太子錫燕于私第。诏改徐州為武安州,而立碑以著其績。

十三年三月,脫脫用左丞烏古孫良桢、右丞悟良哈台議,屯田京畿,以二人兼大司農卿,而脫脫領大司農事。西至西山,東至遷民鎮,南至保定、河間,北至檀、順州,皆引水利,立法佃種,歲乃大稔。

十四年,張士誠據高郵,屢招谕之不降。诏脫脫總制諸王諸省軍讨之。黜陟予奪一切庶政,悉聽便宜行事;省台院部諸司,聽選官屬從行,禀受節制。西域、西番皆發兵來助。旌旗累千裡,金鼓震野,出師之盛,未有過之者。師次濟甯,遣官詣阙裡祀孔子,過鄒縣祀孟子。十一月,至高郵。辛未至乙酉,連戰皆捷。分遣兵平六合,賊勢大蹙。俄有诏罪其老師費财,以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中書平章政事月闊察兒、知樞密院事雪雪代将其兵,削其官爵,安置淮安。

先是,脫脫之西行也,别兒怯不花欲陷之死。哈麻屢言于帝,召還近地,脫脫深德之,至是引為中書右丞。而是時脫脫信用汝中柏,由左司郎中參議中書省事,平章以下見其議事莫敢異同,惟哈麻不為之下。汝中柏因谮之脫脫,改為宣政院使,位居第三,于是哈麻深銜之。

哈麻嘗與脫脫議授皇太子冊寶禮,脫脫每言:“中宮有子,将置之何所?”以故久不行。脫脫将出師也,以汝中柏為治書侍禦史,使輔也先帖木兒居中。汝中柏恐哈麻必為後患,欲去之。脫脫猶豫未決,令與也先帖木兒謀。也先帖木兒以其有功于己,不從。哈麻知之,遂谮脫脫于皇太子及皇後奇氏。會也先帖木兒方移疾家居,監察禦史袁賽因不花等承哈麻風旨,上章劾之,三奏乃允;奪禦史台印,出都門外聽旨,以汪家奴為禦史大夫;而脫脫亦有淮安之命。

十二月辛亥,诏至軍中,參議龔伯遂曰:“将在軍,君命有所不受。是與天子抗也,君臣之義何在?”弗從。既聽诏,脫脫頓首謝曰:“臣至愚,荷天子寵靈,委以軍國重事,蚤夜戰兢,懼弗能勝。一旦釋此重負,上恩所及者深矣。”即出兵甲及名馬三千,分賜諸将,俾各帥所部以聽月闊察兒、雪雪節制。客省副使哈剌答曰:“丞相此行,我輩必死他人之手,今日甯死丞相前。”拔刀刎頸而死。初命脫脫安置淮安,俄有旨移置亦集乃路。

十五年三月,台臣猶以谪輕,列疏其兄弟之罪,于是诏流脫脫于雲南大理宣慰司鎮西路,流也先帖木兒于四川碉門。脫脫長子哈剌章,肅州安置;次子三寶奴,蘭州安置。家産簿錄入官。脫脫行至大理騰沖,知府高惠見脫脫,欲以女事之,許築室一程外以居,雖有加害者可以無虞。脫脫曰:“吾罪人也,安敢念及此!”巽辭以絕之。九月,遣官移置阿輕乞之地,高惠以脫脫前不受其女,故首發鐵甲軍圍之。十二月己未,哈麻矯诏遣使鸩之,死,年四十二。訃聞,中書遣尚舍卿七十六至其地,易棺衣以殓。脫脫儀狀雄偉,颀然出于千百人中,而器宏識遠,莫測其蘊。功施社稷而不伐,位極人臣而不驕,輕貨财,遠聲色,好賢禮士,皆出于天性。至于事君之際,始終不失臣節,雖古之有道大臣,何以過之。惟其惑于群小,急複私仇,君子譏焉。

二十二年,監察禦史張沖等上章雪其冤,于是诏複脫脫官爵,并給複其家産。召哈剌章、三寶奴還朝。而也先帖木兒先是亦已死,乃授哈剌章中書平章政事,

封申國公,分省大同;三寶奴知樞密院事。二十六年,監察禦史聖奴、也先、撒都失裡等複言:乞封一字王爵,定谥及加功臣之号。”朝廷皆是其言。然以國家多故,未及報而國亡。《元史》卷一百三十八傳第二十五。

影視形象

2004年中國電視劇《朱元璋》塗門飾演脫脫

2013年韓國電視劇《奇皇後》真理翰(陳益漢)飾演脫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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