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簡介
作為一個話題,再沒有比北京798更加典型的了。從2002年開始,一些藝術家進入幾近廢棄的798工廠,新鮮的藝術行為與工廠的舊有規劃開始發生矛盾。之後,危機中的碰撞與成功使這個地區迅速升華,成為北京的新符号。
五十年前,在798的前身718電子元件聯合廠裡,中國、東德社會主義“創造性”合作的生産線開工了。其中的羅曼史在本書的黑白部分裡有羅織細密的呈現。
今天,世界更曆史性地将注意力投向了“798”。在本書彩色部分可以查詢正在發生的事實。798豐富了城市多元化的顔色,同時豐富了城市的曆史記憶。由于其突破傳統的精彩,由于其創造曆史的炫目,798在北京這個經常被塑造而取消記憶的城市裡是絕無僅有的。
本書為國内出版的第一本關于“798藝術區”的專書。
編輯推薦
從昔日盛極而衰的國營電子廠,到今日舉世矚目的民間藝術區,更被列為2008北京奧運文化旅遊景點,“798”曆經怎樣坎坷曲折的蛻變與重生。
圖書目錄
文章
一、二、三、四、五,六、798
798,一切均為可能的藝術黎靜(袁小滢譯)
〔飄浮〕回憶798非爾(杜可柯譯)
失重——798的現在進行時 葉滢
荒誕中的自我證明——艾未 未談798現象 (和文朝采訪)
新邊界喬納森·拿帕克(周曉萌譯)
廢墟的詩意重生巫鴻(毛衛東譯)
回憶,798籌備和建設的曆史羅沛霖(周文翰記錄)
與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合作李瑞,
圖版
開幕式·政要視察·中德合作
生産勞動·政治運動
文體活動·生活福利
基礎建設·建築
留念與合影
798資料
798(798)聯合廠曆史
798藝術區大事記
北京,798藝術區導覽圖(本書中間拉頁)
798未來設計
英文内容(左起第2頁開始)
……
序言
我原本是不想寫下這些文字的,因為文字的叙述既不能代替一條用詞簡潔的官式公文,又無法傳達那些伴随時間和溫度的百姓傳說。798的故事有千萬條。平均每個工人就有十個故事。798有一萬五千名工人和幹部退休了,還有一千五百名幹部和工人繼續在工作。放在中國,這些快速變化的年月,這些用高音喇叭及醒目标語為之裝點的驚奇回顧,在如此繁多的故事裡就難以有什麼故事了。幸好這個798,是個被公開說明出來的存在,一個紅得發紫的藝術市場區,一個國營企業的優柔寡斷,一個文化創意産業區的樣闆,一個“登長城,逛故宮,遊798”的遊覽勝地;更不待言,一個擁有最古老文明的最新城市的最大工業遺産,一個在遺産意識裡拼命翻新的城市異類,一些矛盾組成的一個故事,或者一個矛盾裡的一些故事。
問題是:“煩擾我們的,是我們對于事物的意識,而不是事物本身”。
這本書可以倒過來看。
看英文橫排字的人應該适應中文的豎排字,看中文豎排字的人也可以看英文,因為它的排列方式是兩種人都可以接受的。所有内容的年代順序從中文向左翻頁開始,英文部分體現嶄新的年代——如果有這樣的認識,也是可以的,但僅僅是個片面。很老的過去的事情,不一定是舊的。
在工廠裡,有一批人,來了,又走了。 新的一批又來了。
在極彩色的畫頁、代表藝術區主人的諸般形象裡,可以看見近乎透明的表情和一覽無餘的處世狀态。在黑白照片裡反映的,其實是極彩色的運動過程中被捕捉的一瞬,否則光、影都不會呈現那些依然動人的新鮮感。偉大的理想被國家操作的時候,材料的素質也像是一種誇張的紀律。
并不是時間的玩笑。沒有人可以左右命運,僅僅是一種努力的痕迹。這些痕迹裡,證明了這些人的工作态度。态度是純真的,熱切的,非私利的和充滿善意的。态度的對面是空曠的視野、責任感、語言障礙、國家。
曆史的注意力包圍了一個局限的環境。如果僅僅是偶然,這個偶然也包含了幸運的因素。在若幹尚且留存的空間,被50年間紛亂的腳步摩擦發亮的水泥地上,有些人曾非常實在地停留過,呼吸過。這些人裡面有鄧小平、江澤民,有劉少奇、朱德、金日成。有東德黨、政、軍諸位首腦;也有藝術家蒼鑫、陳文波、陳羚羊、李象群;出版人羅伯特、洪晃;投資人程磊、尤倫斯夫婦……
一場不計效益的投資努力。現代人往往會穿破幻象,給出接近确切的數字結論。昔日人物列舉的數字令人驚訝:20世紀50年代建廠投資額為1.5億元人民币。中國和東德以國家體制合作,投入金錢、智慧、精力、信仰。同樣有理由懷疑新入居者的工作情況,在這裡的投入是否經過理智的計算?B.T.A.P、798時态空間、長征空間、尤倫斯藝術中心的經營者們,在這一平方公裡的土地上,要制造什麼樣的遊戲規則?
首任718聯合廠的總工程師羅沛霖給東德開了一個包羅萬象的訂單,不僅包括做元件的設備,甚至到一個量杯、一個水盆。雖然他的背後有國家财政給“埋單”,看起來是種狂熱,可是其結果是“埋單”了從零開始的中國電子工業文明。
命運呈螺旋形上升。它在旋轉着返回的時候,不僅越過了時間的刻度,而且停在了新的高度。現在的主人們更習慣獨立思考,想着這樣或那樣的問題。這些問題既是糾纏着本書的主題,同時也是表達本書的自信:當人們執意掌握未來時間,至少應該在數字彩色圖像裡留下若幹閃爍的掠影,以便與曆史的黑白影像加以對照。
曾有位批評家形容藝術區的出現過程:一小撮藝術家,自稱房客,到了798租房。主人要賺房錢,且簽下合同。忽一日,房客造反,說房子是文化遺産,要保護,要成立藝術區。主人憤怒要趕走房客,引起糾紛。誰知房客理直氣壯,攪弄是非,反客為主,一下子成名。成為798故事。
前一段時間,作為藝術區主要通道的酒仙橋路4号入口的使用權引起一陣争論。入口的第一個機關單位是電子辦十一所,是國家科研重點單位,據說不僅是科研,而且高端,與宇宙飛船載人上天有關系。毋庸置疑,這是國人的驕傲、國家名譽的象征,十一所的貢獻是很大的。因此這條4号通道,一種意見是封閉起來,從外面大街直通十一所内院。
可是一個悖論是798的名稱在藝術區,聯系了國家的開放形象。從4号路前行通往798已是既成事實。到北京奧運的2008年,繼續深化開放的時針是不可倒轉的。那麼多訪客,其中不乏名人、大款、大腕,或500強或首腦領袖,奔4号路往裡走,見798,見畫廊見藝術家,在安排好的筵席上談藝術談當代喝紅酒吃西菜。
為了成全十一所,我曾有個建議,不妨可以挖個地下通道給藝術家及798的訪客們。因為當代藝術本身也是從地下出來的,是最近冒出來的一股風。根據曆史——當然是正史記載,798是一個軍工保密度打上了粗紅杠杠的國防産業基地,在這裡出入需要查三代——三代之内不可有地、富、反、壞、右,不準有海外關系。這是一條政治标準線。政治标準是抽象思維的,在視覺上即是水平線。水平線以上是真正的,好的,正确的。水平線以下是地下的,壞的,怪誕的。當代藝術無須查三代,因為在那些陽光充足、氣宇軒昂的年代裡不曾有當代藝術。那麼當代藝術在幾十年曆史經曆中,曾經住在了什麼地方呢?當然隻有地下了。
給藝術家們所在的798,挖一個很時尚的地道,标出三個時代的标準口号,從那裡通過,既顯現出身份的感覺,又在時空中過渡一種出世的神奇。
4号路口的南側,臨酒仙橋路大街,現在是一片廣袤的空地。過去,這裡是718分廠,占地兩萬多平方米,整齊的楊樹綠蔭,環繞呈U字形的标準包豪斯建築。其平直的立方體錯落有緻,嚴謹強悍,無論是從建築美學,還是城市風範,都是不可多得的遺産,但是它在2004年8月,被主人們一聲令下拆掉了。
當時藝術家們廣泛聯系社會,正在作保護798工廠建築的呼籲。這座整體建築的拆毀使798失掉了臉面,保護工作的範圍不得不從工廠建築曆史價值的立場上收縮,成為藝術區已改造利用的空間。這樣的結果,隻能說房客與主人的角力打成一個平手。
如今的798已經看不到2004年以前的一覽無遺的舊景了。盡管在每個藝術空間可看到斑斑駁駁受到保護的工廠遺迹。這是798的符号。往事的追憶通過視覺材料固定下來,成為嵌在新牆上的舊畫和曆史雕塑。當保護工廠遺迹成為藝術家們的口号并付諸于代價的時候,曆史與現實的概念卻失去了平衡:誰是798的主人?
如今4号路門口已經有了新招牌:798。
鋼制的,大大的,紅色的。
毫無疑問,問題的解決有如鄧小平的名言:發展就是硬道理。
“五行或五毒 3”,當代藝術的真面目
笃信是不産生創造力的。———瓦爾特.本雅明
脫離了官制藝術和傳統藝術的框框,當代藝術在中國,近年來尤其在798的發展,已成為在文化系統裡最無拘無束的一個門類了。當代藝術近于野性的泛濫狀态,至少在2005年以前,798成了最理想和最成功的園地。想想在798出現以前的現實,北京僅有5家左右的畫廊,其中2-3家還不正經的展覽當代藝術。現在的統計是798區内已有120家畫廊,798以外的藝術區、畫廊區如雨後春筍一樣林立起來,據說已超過500家的。與此同時的另一個猜測是:會有多少空間、多少次、多少件藝術作品的越軌行為呢?
盡管探讨藝術的目的與現狀是件尴尬的事情,因為藝術常處在幻想與真實的兩面,既有一部分人用藝術做自我分析的實驗,另一部分人則以藝術轉達對社會的聲音。現實是:藝術制造矛盾,并存在于矛盾裡。對于常規社會來說,當代藝術除了值得喝彩的創新亮點以外,标新立異,居功自傲,玩世不恭,甚嚣塵上也是顯著的特點。事實上,在本領域裡不被質疑的自由性也是常被引證為過度或是非常危險的話題。
在當代藝術家标榜“無限的自由”的陽光下,是否存在“應盡的責任”的影子?
曆史上發生的種種對新藝術的責難和誤解可以成為一種辯護的邏輯嗎?
當代藝術有如此多的疵點和危險,798——以當代藝術為主線演員的大篷車仍舊上路了。一切在“文化創意”的名義下。而對“市場”明目張膽的追随眼下是最當紅的,隻要少許加一些視覺上的調侃。形象上與目光所及的錯位則正中當代藝術市場的下懷,因為它夠上了當代性,也夠上了中國特色。
六個老工廠的棋盤式街區生态進入798的魅力在于:當人們前行觀看新的事物的時候,他(她)也在曆史當中。盡管798有許多的新空間進行新事物的演出,但是記憶卻消失在一個曆史的舞台裡,消失在曆史的街道裡,消失在曆史時間釋放的迷霧裡。
這條長廊如同萬壽山腳下昆明湖畔上的長廊一樣,長廊兩廂的景象即是798的繁雜和生息。盡管798的特色仍舊是社會主義工廠的形式,但它們有各種大大小小的空間,有各種各樣從事藝術和看藝術、看藝術區的人群。一種時間上的流動、空間上的流動、加上人群的流動,使之形成在這三條線索之間穿越自由的洪流。
遛一遛798的街道,會讓喜歡逛街的人心曠神怡。從路兩邊的建築就可以看出中國社會主義所經曆的時代——東德設計的原始包豪斯式的,中國仿包豪斯式的,“文革”時期迫不得已的與假裝前衛的,經過自然的風雨,原本各異的建築材料組合演出脫凡入畫地形成了整體建築生态。雖然沒有建築大師的神功鬼斧,但徘徊着的浪漫思緒時時在角落出現,讓我們感知城市文化、曆史典故、建築藝術,人的生活與藝術交織的可能性及現實。
眼下仍舊有許多小空間,盡管大空間在蠶食另一些空間。小空間上演多樣與繁雜,大空間體現秩序與水準,空間比例的沖突與和諧成就了798社區的多樣性。
798,藝術家之“虛”,藝術區之“實”
根據北京氣象局的樂觀估計,2007年的藍天計劃4會提前完成。
根據曆史的常識,北京也是自然季節的特征鮮明的城市,除了越來越多的藍天大方而快意的到來之外,大風、有雪、寒冷、污染、泥沙與混亂的天氣會交替光臨。
798的舊夢像草原上的雲彩一樣被大塊的藍天替換了。2005年底至2006年春,北京市政府為了解決藝術家與管理機關之間關于藝術區和工廠建築存留問題上的争鬥,決定保存工廠建築,把業績不良和造成若幹污染源的工廠從798陸續遷出,改798工廠(由七星集團管理)為798藝術區,它的正式名稱為“北京798文化創意産業聚集區”。
由此發生的政府行為:冠名儀式,挂牌儀式,誓師大會,展示會接二連三地在政府大廳和798管理辦公室舉辦了,這些活動沒有藝術家們參加而且事後他們也一團霧水。問題是:如果是“文化創意”的話,需要挂牌界定嗎?而什麼是“文化創意”的“産業基地”呢?
在新政策的指引下,條條大路通向798。在這些路上,798的鬥争,藝術家的努力和不眠之夜已經如同昨夜的廢紙一樣被早晨的清潔工拾到畫着五彩的垃圾箱裡了。798是北京官方認可的文化産業基地。形勢在政策的動力下大徹大悟了。态度是開明的,門戶是開放的,前途呢,當然是美好的。
798的未來如文字道理,“文化創意産業基地”。“創意”是一種啟發,或是一種解釋。而“産業并且基地”是一種政治美學運用的事實。一般大衆,學一學就會了。當代藝術家們,因為是當代的,自然是迅速領悟了。
另一種運作的力量,而且是主要力量,來自機關人員。盡管在前一段時間,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還把握着舊的模式,認為798是政府制定的電子城規劃,是制造電腦、電話、手機的地盤——說實在話,至今他們也會覺得手機比藝術使起來方便得多,可是政策已經敲定了Enter這個終端鍵盤的決定鍵,他們沒有理由不開心,不露出笑容,不換好新的裝束,沒有一種人群比他們更整齊了,就像中國波普大師畫上的形象。
随着畫商、收藏家、觀光客的到來,金光閃閃的廣告,媒體上的彩照,世俗硬通貨的流通,似乎798的未來會一路暢通了。一個相反的現象是798藝術區的入住藝術家卻越來越少了。在拆遷的壓力、臨時身份、非市場性背景下的五十餘位入駐藝術家的上升數字近來卻一路下降,現在是十分之一或是将更少?
也許,曾作為城市異類的798仍舊可以保持它的神秘形象?但是大趨勢是當下的變化。無論在地理位置上還是行政的關注度上,798已成為城市經濟裡密切關聯的一部分了。每個隐藏的角落都在商品價值表上被公開衡量着,它的當下及未來的價值。當耐克牌的鞋子、Diesel 5的褲子被高光閃爍的時候,人們的眼睛還會去搜尋深刻或是晦澀的藝術實質嗎?
有顧城6詩曰:“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林凡[畫家]
交通
798雖然偏僻,但交通方便。開車走四環路,在大山子環島上酒仙橋路,然後從酒仙橋路2号入口或酒仙橋路4号入口進入798,在廠子裡可找個安全地方停車。坐公車有401,402、418、420,405,909,955,991,988,445,。注意,出租車不讓進廠,天黑後廠區照明昏暗。
798走一圈下來二十分鐘,方圓一平方公裡現在有一百多家文化機構,包括出版,建築設計,服裝設計,室内家居設計,音樂演出,影視播放,藝術家工作室等。除了畫廊,還有酒吧,餐館,服裝店,書店,瑜珈中心……應有盡有。這裡選擇很多,光餐館就有法國的,意大利的,還有川菜。遊客可以在畫廊或酒吧買張藝術區導覽圖,或幹脆自己随意逛。
從酒仙橋4号大門進來直走,看到大山子藝術區的大牌子,就到了藝術區的主體。這裡一個通道在藝術區很出名,大山子藝術區的雛形就在這裡産生。
面臨問題
随着798藝術區名聲的不斷提高,最早進駐798的藝術家工作室、藝術機構因租金等問題或退出798。見證了798藝術區10年發展的藝術家徐勇執掌的時态空間被798物業封門,面臨被逼退的局面。
藝術區的發展幾乎都是從最初的藝術實驗發展到商業的,藝術家在藝術區的實踐過程中就是要被取代,這幾乎是全世界藝術區都面臨的問題。對于 798,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它的發展還在繼續放緩,隻是這種良好發展的過程就是藝術衰弱的過程。怎樣能探索到好的路子,讓798持續發展?這需要藝術家、城市規劃者和七星集團共同來探讨,找到一條合适的路子,使798的商業節奏、藝術氛圍不會迅速地變得衰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