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簡介
《聊齋志異》是我國清初的一部文言短篇小說集,共收小說近500篇,或講民間的民俗民習、奇談異聞、或講世間萬物的奇異變幻、題材極為廣泛。其獨特的故事情節、異彩紛呈的藝術形象,作者蒲松齡一生科甲不利、生活清貧,對于當時的社會有着深刻的認識。他創作的無數個看似荒誕的故事及藝術形象,都有紮根于社會的思想内容基礎,并由此曲折地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矛盾及廣大人民群衆的願望及愛憎等思想感情,其中,也熔鑄了作者自己的感受,寄托了作者自己的孤憤心情。此書曆來被視為小說中的翹楚之作,有“空前絕後”的美譽。
作品目錄
下表為《聊齋志異》二十四卷抄本的目錄,此版本中并無補遺和附錄:
該版本未收篇目海大魚、牛同人等篇目,牛同人為一殘缺篇目,朱其铠《全本新注聊齋志異》中收錄了此二篇。
豬嘴道人、張牧、波斯人等三篇出自乾隆年間黃炎熙的《聊齋志異》選抄本;在張友鶴《聊齋志異會校會注會評本》中,因為曆史條件有限,無法證實此三篇是否為蒲氏原作,故隻是列為附錄;後證實,波斯人系明人宋濂所作,見《宋學士全集》卷二十八;豬嘴道人為宋人洪邁所作,載《新校輯補夷堅志·志補》卷十九;張牧篇,作者未詳,收入元代伊世珍文言小說集《琅嬛記》卷下,明末文言短篇小說集《續豔異編》卷十、《廣豔異編》卷二十。
朱其铠《全本新注聊齋志異》以手稿本和鑄雪齋抄本為底本,出版時根據其他諸本為《連城》《折獄·附則》《樂仲》《龍戲蛛》增補了“異史氏曰”,《三朝元老》《盜戶》《阿寶》《黃将軍》增補了“附則”。後修訂版時,又根據新近影印抄本《異史》證明《夢狼附則二》(“又邑宰楊公”篇)确為蒲松齡所作,移至正文《夢狼附則》之後。
注釋:
(1)有版本作“荍中怪”;
(2)有版本作“某公”;
(3)有版本作“快刀”;
(4)有版本作“江中”;
(5)有版本作“勞山道士”
(6)有版本作“捉鬼射狐”;
(7)有版本作“妾擊賊”;
(8)有版本作“驅怪”;
(9)有版本作“碁鬼”;
(10)有版本作“胡四相公”;
(11)有版本作“濟南道人”;
(12)有版本作“農人”;
(13)有版本作“澄俗”;
(14)鑄雪齋本該文附于《馬介甫》之後;
(15)青柯亭刻本改題“花神”;
(16)有版本作“木雕人”或“木雕美人”;
(17)二十四卷本之卷十一隻載“袁宣四言”篇,卷二十載“北直界有堕龍入村”和“章丘小相公莊”篇,鑄雪齋本将“袁宣四言”篇附于卷二十兩篇之後;
(18)有版本作“研石”;
(19)有版本作“小謝”;
(20)有版本作“邵女”;
(21)有版本作“局詐”;
(22)有版本作“疲龍”;
(23)有版本作“噴水”;
(24)有版本不将《五通》的《又》篇和《青蛙神》的《又》篇單獨列為篇目,而是作為附則列于其後;
(25)有版本将《寄生附》單獨列為正式篇目;
(26)有版本作“閻羅宴”;
(27)有版本作“放蝶”;
(28)其附則為《晉人》,有版本将其單獨列出作為正式篇目。
創作背景
蒲松齡出生于書香世家,他早年也曾想借助科舉入仕,可惜屢試不第,隻能以教書為生。他自幼便對民間的鬼神故事興緻濃厚。據說,蒲松齡曾為了搜集素材,在家門口開了一家茶館,來喝茶的人可以用一個故事代替茶錢。借助這個方法,蒲松齡搜集了大量離奇的故事,經過整理、加工過後,他都将其收錄到了《聊齋志異》中。
據清人筆記《三借廬筆談》記載:蒲松齡每晨起就在大道邊鋪席于地,并擺設煙茶,坐待過往行人,以搜集奇聞異事。每聽到一事,回家後就加以粉飾潤色。
康熙元年(1662),蒲松齡22歲時開始撰寫狐鬼故事。康熙十八年(1679)春,40歲的蒲松齡初次将手稿集結成書,名為《聊齋志異》,南高珩作序。此後屢有增補。直至康熙三十九年(1700)前後和康熙四十六年(1707),該書還有少量補作。《聊齋志異》的寫作曆時四十餘年,傾注了蒲松齡大半生精力。
人物介紹
聶小倩
聶小倩是一個美貌女鬼,生前隻活到18歲,死後葬在浙江金華城北的荒涼古寺旁,不幸被妖怪夜叉脅迫害人。後浙江人甯采臣暫居寺院,小倩受妖怪指使,前來謀害,卻被采臣的正氣打動,便以實相告,助采臣轉危為安。采臣也不負小倩重托,助她逃脫魔爪,并收留她侍奉母親和久病的妻子,小倩勤勞善良,深受甯家人喜愛。小倩因長期接觸活人,逐漸猶如常人,甯家人亦絕口不提她的身份。甯妻病逝後,小倩嫁給甯采臣做鬼妻,之後,又指點采臣除掉前來報複的金華妖怪。幾年後,甯采臣考中進士,小倩也生下一子,甯采臣還納一小妾,小倩、小妾又各生一子,三個兒子長大後也都成了有名望的人。
甯采臣
甯采臣,浙江人,為人慷爽正直。某日他借宿浙江金華北郊的一座古寺,先後結識陝西劍客燕赤霞和女鬼聶小倩。聶小倩被夜叉妖怪驅使害人,但本性善良,不願助纣為虐。妖怪欲殺害甯采臣,幸在聶小倩和燕赤霞幫助下躲過一劫。甯采臣也助聶小倩逃離魔掌,并收留她侍奉母親和久病的妻子。甯妻病逝後,甯采臣娶聶小倩作鬼妻。後在聶小倩指點下,甯采臣用劍袋消滅夜叉。幾年後,甯采臣考中進士,聶小倩也生下一個兒子。之後他還納了一個小妾,小倩、小妾又各生一子,一家人其樂融融,三個兒子長大後也都成了有名望的人。
燕赤霞
燕赤霞是一位降妖除魔的俠義之士,為人正氣凜然,寬和從容,頗有仙風道骨之姿,是一位性格怪異的降魔者,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物。
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是妖魔兩界之王,黑山也是個千古傷心者,莫問愛,莫問情,過去不再尋,愛過方知情重,一切隻因有愛有情。我愛你,你卻不愛我,我為愛成魔。據說黑山老妖是怨氣與恨凝結所化。很久以前他本來是一個懵懂的少年,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可是突如其來的事情變故讓他承受不了重大的打擊,沒有辦法,唯有離開。卻因狠心大作怨氣太重,本想複仇,想來想去算了罷了,與其遺恨終生,不如選擇原諒,居住一座萬物不生、荒無人煙的萬妖山,是萬妖群魔之首。
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是一個一心為蒼生奉獻的小狐妖,紅衣佳人,長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雖身為狐妖,但心地善良,與狐狸父親及十八個姐妹一同寄住禅院之中,因在十九個姐妹中排行第十四,故名。她着意行善積德,以助人為樂、修道成仙為志,希望追求精神層面的超脫。
作品鑒賞
作品主題
《聊齋志異》一書揭露了當時社會的黑暗。政治腐敗、官貪吏虐、豪強橫行、生靈塗炭,都在《聊齋志異》中有所反映,揭示了人民痛苦生活的原因主要來自貪官污吏。
《聊齋志異》在暴露統治階級貪暴不仁的同時,還寫出了被壓迫人民的反抗鬥争,對他們表示深切的同情。其中有“大冤未伸,寸心不死”的席方平(《席方平》);有最終變成猛虎,咬死仇人的向杲(《向杲》);有直入陰間、殺死兩吏卒的王鼎(《伍秋月》)。這些具有反抗精神的人物形象在激發被壓迫者的鬥争意識方面,有一定的積極作用。
《聊齋志異》的另一重要内容是揭露了科舉考試的種種弊端。蒲松齡才華過人卻名落孫山,他對科場的黑暗、考官的昏聩、士子的心理等都非常熟悉,所以寫起來能切中要害,力透紙背。通過一些夢幻的境界,作者嘲笑了那些醉心功名利祿的士子。
藝術特色
一是采用傳奇的方法來志怪。傳統的志怪小說,大抵叙述鬼神怪異之事,篇幅短小又僅“粗陳梗概”,語言簡約而顯露不出文采。而唐代的傳奇小說則“叙述宛轉,文辭華豔”,小說的主體是人間人事人情人态。蒲松齡借用傳奇的特長,來寫花妖狐魅,使小說内容精彩且充實,情節離奇而生動,展現出極其迷幻曲折的色彩。
二是情節委曲,叙次井然。《聊齋志異》增強了小說的藝術素質,豐富了小說的形态、類型。小說的要素之一是故事情節。文言小說演進的軌迹之一便是由粗陳梗概到記叙委婉。《聊齋志異》中精心結撰的故事多是記叙詳盡而委曲,有的篇章還特别以情節曲折有起伏跌宕之緻取勝。如《王桂庵》寫王桂庵江上初逢芸娘,後沿江尋訪苦于不得,再後偶人一江村,卻意外地再見芸娘,卻又由于一句戲言,緻使芸娘投江;經年自河南返家,途中又蓦地見到芸娘未死,好事多磨,幾乎步步有“山窮水複,柳暗花明”之趣。《西湖主》寫陳弼教在洞庭湖落水,浮水登崖,闖人湖君禁苑、殿閣,本來便有“犯駕當死”之憂,又私窺公主,紅巾題詩,到了行将被捉、必死無疑的地步,卻陡地化險為夷,變兇為吉,做了湖君的乘龍快婿,極盡情節騰挪跌宕之能事,可以說情節的趣味性勝過了内容的意義。然而,這也隻是作者創作的一種藝術追求,《聊齋志異》裡也有不重故事情節、乃至無故事性的小說。《嬰甯》有故事情節,但作者傾力展示的卻是嬰甯的性格,其他的人物,如為她的美貌傾倒而癡情追求的王子服,以及她居住的幽僻的山村、長滿花木的院落,都是為烘托她那種近于童稚的絕頂天真而設置的;人世以後受禮俗的束縛,“競不複笑”,也是意味着原本天真的消失。這篇似可稱做性格小說。
《綠衣女》寫一位綠衣長裙的少女進入一位書生的書齋,發生的隻有平淡而不俗的歡娛情狀,沒有故事性,結尾處一個小波折,是要顯示少女原是一個蜜蜂精,似乎可稱做散文式小說。許多篇幅不太長的篇章,隻是截取生活的一個片段,寫出一種情态、心理。如《王子安》寫的是一位秀才應鄉試後放榜前醉卧中瞬間的一種幻覺:聽到有人相繼來報,他已連試皆中,不禁得意忘形,初而喜呼賞錢,再而要“出耀鄉裡”,受到妻子兒子的嘲笑。《金和尚》沒有事件,無情節可言,而是零星寫出一位僧侶地主的房舍構造、室内陳設、役使仆從、出行等方面的情況,以及死後殡葬盛況,更像是一篇人物特寫。《聊齋志異》裡作品類型的多樣化,既表明作者仍然因襲了舊的内涵無明确界定的小說觀念,所以其中也有簡單記事的短篇,但也表明作者又有探索性的創造,增添了不專注故事情節的小說類型。
《聊齋志異》中許多優秀的作品,較之以前的文言小說,更加重了對人物環境、行動狀況、心理表現等方面的描寫。作者對各類人物形象,都描寫出其存在的環境,暗示其原本的屬性,烘托其被賦予的性格。如《蓮花公主》寫主人公的府第:“疊閣重樓,萬椽相接,曲折而行,覺千門萬戶,迥非人世。”依蜂房的特征狀人間府第,蓮花公主之為蜂王族屬便隐現其中。《連瑣》開頭便寫楊于畏“齋臨曠野,牆外多古墓,夜聞白楊蕭蕭,聲如濤湧”,為鬼女連瑣的出場設置了陰森的環境。《嬰甯》中嬰甯所在幽僻山村、鳥語花香的院落、明亮潔澤的居室,一一描繪如畫,又與她的美麗容貌、天真性情和諧一緻,帶有象征意義。寫人物活動時具體生動,映帶出人物的情态、心理,也是以往的文言小說所少有的藝術境界。如《促織》寫成名在縣令嚴限追比的情況下捕捉促織、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與人鬥促織兩個情節,細緻入微,令讀者如親見,為之動容。《花姑子》寫花姑子情注少年,煨酒沸騰,自掩其情,惟肖惟妙,情趣盎然。《聶小倩》寫鬼女聶小倩初入甯采臣家對婆母之戒心能理解承受,盡心侍奉,對甯采臣有依戀之心,卻不強求,終于使婆母釋疑,變防範為喜愛,富有濃郁的生活内蘊,展示出女子的一種謙卑自安的性情。在一些篇章中還突出地描繪出一種場面,發揮不同的藝術功用:《晚霞》中水宮的各部舞隊的演習,是為男女主人公提供感情交流的機遇;《勞山道士》中勞山道士宴客的幻化景象,是對心地卑微的王生“慕道”之心的考驗和誘惑,也成為情節轉折的契機;《狐諧》重點叙寫的是狐女與幾位輕薄書生相譏诮的對答場面,不露其形貌,隻由其言語、嬉笑之聲,便刻畫出一種爽快、機敏而诙諧的性格。《聊齋志異》使小說超出了以故事為本的窠臼,變得更加肥腴、豐美,富有生活情趣和文學的魅力。
作者反對“硬鋪直陳”,加之寫的是花妖鬼狐之事,便于馳騁想象,所以許多作品情節怪異谲詭,變幻莫測,極盡騰挪跌宕之能事。同時,它們也有自身的邏輯性,合乎人情物理。
三是描寫豐美,形象生動。較之以前的文言小說,作品加重了對人物環境、行動狀況、心理表現等方面的描寫。如《連瑣》開頭便寫楊于畏“齋臨曠野,牆外多古墓,夜聞白楊蕭蕭,聲如濤湧。”為鬼女連瑣的出場設置了陰森的環境。《紅玉》寫紅玉初見馮相如:“一夜,相如坐月下,忽見東鄰女自牆上來窺。視之,美。近之,微笑。招以手,不來亦不去。固請之,乃梯而過,遂共寝處。”生動地表現了兩情相悅的情景。
四是語言精練,詞彙豐富,句式富于變化。如《嬰甯》中,寫嬰甯愛笑,就用了“笑容可掬”“嗤嗤笑不已”“笑不可遏”“複笑不可仰視”“大笑”“笑聲始縱”“狂笑欲堕”“且下且笑”“微笑而止”“室中吃吃皆嬰甯笑聲”“濃笑不顧”“孜孜憨笑”“笑處嫣然”“笑極不能俯仰”“放聲大笑,滿室婦女為之粲然”,總共不下二十餘處,但無一處相同,各有特色,且符合不同的情境。
後世影響
文學影響
《聊齋志異》将中國古代文言短篇小說發展到了一個新高度,從此以後,文言小說就雄風難再了。《聊齋志異》之後,雖有紀昀的《閱微草堂筆記》等,但已難成氣候。
《聊齋志異》一問世,就風行天下,翻刻本競相出現,相繼出現了注釋本、評點本,成為小說中的暢銷書。文言小說也因此出現了再度蔚興的局面。這時産生的一大批文言小說專集中,沈起鳳的《諧铎》、和邦額的《夜譚随錄》、浩歌子的《螢窗異草》等是傳奇體為主的筆記小說,大都作品都是模仿《聊齋志異》之作。無論是思想内容,還是藝術水平都不及《聊齋志異》。
《聊齋志異》自(乾隆三十年)1765年初刻,其後200年間,所刊版本極多。因此人稱:“流播海内,幾千家有其書。”《聊齋志異》不僅在中國國内深遠,而且在中國國外也有很大影響。19世紀以來,先後出現了英、德等六十幾種外文譯本。它已被寫進世界各主要國家的大百科全書,從而成為享有很高聲譽的世界名著。
張愛玲早期以婚姻家庭為題材的作品也明顯受《聊齋志異》的影響。她在散文《天才夢》中說:“直到現在,我仍然愛着《聊齋志異》與俗氣的巴黎時裝報告,便是為了這種有吸引力的字眼。”
影視改編
從20世紀20年代起,便出現了根據該小說原本改編的影視劇,約有70多個版本。1927年,中國香港導演黎北海根據《聊齋·胭脂》篇改編的同名電影上映;20世紀60年代,中國香港導演唐煌陸續拍攝了《聊齋志異》《聊齋志異續集》、《聊齋志異三集》,每部劇集選取原著幾個故事進行改編;20世紀六七十年代,中國香港導演李翰祥陸續拍攝了《倩女幽魂》《辛十四娘》《鬼狐外傳》《鬼叫春》等電影;20世紀八九十年代,中國香港武俠片導演程小東,陸續執導拍攝了《倩女幽魂》《倩女幽魂2:人間道》《倩女幽魂3:道道道》;1994年,導演張剛分别拍攝了《聊齋傳奇》和《聊齋喜劇系列》。
到了21世紀,有2003年由中國内地、港台、新加坡等多地區合拍的40集古裝魔幻愛情電視劇《倩女幽魂》,該劇根據《聊齋·聶小倩》改編而成;2005年始,中國内地分别推出了四部相關劇集,依次是《新聊齋志異》(2005年,吳錦源執導)、《聊齋二》(2006年,成志超導演)、《聊齋三》(2010年,陳亞洲,黃祖權等導演)、《聊齋四》(2014年,黃祖權、藍志偉等導演);2007年,由上海唐人出品、李國立導演的38集電視劇《聊齋奇女子》,分“連城”、“俠女”、“辛十四娘”、“宦娘”四個篇章。
此外,還有大量根據原著單篇作品改編的影視作品,如《陰陽判官》《花姑子》《龍飛相公》《白秋練》《鬼妹》《連瑣》《俠女》《香玉》《阿繡》《畫皮》《聊齋狐仙》《非狐外傳》《捉妖記》等。
作品評價
清代王士祯《聊齋志異》題詩:“姑妄言之姑聽之,豆棚瓜架雨如絲。料應厭作人間語,愛聽秋墳鬼唱詩(時)。”
清代馮鎮巒〈讀聊齋雜說〉:“聊齋非獨文筆之佳,獨有千古,第一議論醇正,準情酌理,毫無可駁。如名儒講學,如老僧談禅,如鄉曲長者讀誦勸世文,觀之實有益于身心,警戒頑愚。至說到忠孝節義,令人雪涕,令人猛醒,更為有關世教之書。”
近代文學家魯迅:“《聊齋志異》雖亦如當時同類之書,不外記神仙狐鬼精魅故事,然描寫委曲,叙次井然,用傳奇法,而以志怪。變幻之狀,如在目前;又或易調該弦,别叙崎人異行,出于幻滅,頓入人間;偶叙瑣聞,亦多簡潔,故讀者耳目,為之一新。……明末志怪群書,大抵簡略,又多荒誕不情;《聊齋志異》獨于詳盡之處,示以平常,使花妖狐魅,多是人情,和易可親,忘為異類,而又偶見鹘突,知複非人。”
近代文學家郭沫若:“寫鬼寫妖高人一等,刺貪刺虐入骨三分。”
近代文學家老舍:“鬼狐有性格,笑罵成文章。”
版本信息
半部手稿本
全書共分八冊,共四百頁,除三篇序文外,尚收文237篇(重《豬婆龍》篇,《木雕美人》篇有文無題),除《牛同人》殘篇外,其餘各篇均散見于各種刊本、手抄本及補遺本中。本書是研究《聊齋志異》的第一手材料,從原稿可見作者的構思和修改的思想發展過程,同時也可校正各種刊印本的訛奪,具有重要的文學藝術價值。
該書在民國廿二年(1933年),曾為僞滿袁金铠,用珂椤版選印了其中24篇,書名《選印聊齋志異原稿》,後附有史錫華的校勘記一卷。建國後,為了繼承和發揚古代優秀文化遺産,北京文學古籍刊行社,于1955年據半部原稿影印出版。
康熙抄本(殘)
這是直接據手稿本過錄的本子,分冊情況、篇目次序,與手稿本全同。文中避康熙諱,不避雍正、乾隆諱,紙張變黑發脆,顯系康熙間抄本。很可能是蒲氏生前朱缃家據手稿本過錄的。此本今存四整冊,另兩殘冊,共250篇。與現存半部手稿本重複者兩冊,即第一冊、第三冊(首篇為《酒蟲》)。
鑄雪齋抄本
乾隆十六年曆城張氏鑄雪齋抄本(北京大學圖書館藏)
卷首除有原稿三篇序外,還有漁洋老人王士祯、昆侖外史張笃慶、橡村居士朱缃、練塘漁人張希傑以及寄廬氏董元度等的題辭,卷末附有殿春亭主人跋和張氏自跋。全書共分12卷,收文488篇,其中有目缺文14篇,比原稿增補了近一倍,也較後來的趙氏青柯亭刻本多出49篇,在文字和各篇的編排次序上,與稿本基本一緻。1974年上海人民出版社曾據此本影印出版。
二十四卷抄本
舊抄本二十四卷本(山東人民出版社藏)
此書是佚名氏抄寫的二十四卷本。在早期流傳的抄本中,隻有八卷、十二卷和十六卷本,未見有二十四卷本。這個抄本是1962年在淄博市周村附近首次發現的。全書收文474篇,在文字和篇目上,與鑄雪齋抄本比較,均有不同。文中避乾隆帝“弘”字諱,另據其它材料推斷,這個手抄本可能抄于乾隆十五年至三十年之間,也不排除是清道光同治年間據乾隆本過錄,确切的抄寫時間,尚待進一步考證确定。由于它是一個珍貴難得的抄本,為研究《聊齋志異》,提供了新的寶貴資料,1980年由山東齊魯書社膠版影印出版。
黃炎熙選抄本
該版本在四川大學圖書館藏,亦為早期傳抄本之一。扉頁左題:淄川蒲留仙先生著,中篆書大字款:聊齋志異。右下題:榕城黃氏選尤。原書共分12卷,現存卷一、卷三至十一共10卷,每卷目錄下均署:“古閩黃炎熙斯輝氏訂”九字,據說此書原為山陰謝桐生收藏,鹹豐年間攜書入川。内有《豬嘴道人》、《張牧》、《波斯人》三篇為他本所無。
清初抄本《異史》
這是《聊齋志異》的一個别書名。原書不少篇章後有“異史氏曰”,這是蒲松齡的自稱。如在“張誠”篇後有:“異史氏曰:‘餘聽此事至終,涕凡數堕。。’馮鎮巒評曰:‘柳泉善堕,柳泉至性為之也。。’”但《異史》是否真是《志異》别名。現尚無确鑿證據。
全書分18卷,收文484篇,雖較張氏鑄雪齋抄本少數篇,但該本有目缺文14篇,此本獨全。文中胤、真,皆避諱缺筆。原書解放後由北京中國書店購得,後下落不明。
青柯亭刻本
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趙起杲青柯亭刻本(山東省圖書館等藏)此書乃現存最早的刊本,但它距作者蒲松齡殁後已整整半個世紀。初刻者為趙起杲(字清曜,山東萊陽人),續刻乃知不足齋主人鮑廷博。其時趙清曜官浙江睦州州判,采集了鄭方坤(字荔芗,閩人,曾官兖州、沂州知府)、周季和(閩人,曾肄業于濟南泺源書院)等人收藏的抄本編排刻印。然工未竣而趙氏病故,其弟臯亭邀鮑廷博繼其業始成。原據底本為16卷,經過選輯釐為12卷,後來趙氏又感未能窺全豹為憾,“再閱其餘,愛莫能舍,遂續刻之”。最後,仍刻為16卷。可能由于這個原故,緻使該本與稿本、鑄雪齋印本,在全書目次編排上,有較大的變動。
青柯亭刻本
全書共收文425篇(比鑄雪齋本少49篇,但可補其缺者5篇),篇目雖然不算完整,然而重要的名篇,都已囊括在内。在文字上,與稿本相比,個别地方雖有差異,但總的來說,仍不失其原意,基本相同。因是初刻,對《聊齋志異》的傳播,起了很大的作用,緻使後來的各種印本,紛紛據以評、注和翻刻。
何守奇評本
(北京圖書館藏)
此書是以青柯亭本為基礎的評本,評者何守奇,廣東南海人(生平待考)。原書前有唐夢赉、趙起杲、高珩序,趙本刻書例言、聊齋自志、聊齋小傳,繼有王士祯、張笃慶、朱缃等人題辭,卷末有蒲立德跋,獨未有何守奇序跋。全書共16卷,版心下刻“知不足齋原本”,可知其是青柯亭本的體例。扉頁左題:道光三年新镌,中款:批點聊齋志異,右下題:經綸堂藏闆。此書後在道光十五年,又由天德堂重刻,版心下亦镌“知不足齋原本”。并有道光己未繡谷楊慎修題辭。
呂湛恩注釋本
(山東省圖書館等藏)
這是頭一個為《聊齋志異》作注本。注者呂湛恩未見史籍記載,但可從梁溪蔡培的序中略知其梗概:呂湛恩,字叔清,号坦壘居士,山東文登人,髻年應試受知于阮芸台先生,補博士弟子員,因屢不第,遂立志為“聊齋”作注,以發其抑郁之氣,曆三年而書成(即道光五年)。呂注止于考證章句典據,而不評文字的工拙。如書中人物的簡曆、詞條的旨意和出處、某字的音讀字義等等,這對閱讀者,大有裨益。該本注釋較詳,尤其山左的人和事,蓋其為當地人之故。其注有訛誤或有應注而未注之處。此本隻刊注釋,不載原文。未幾,魁文堂又增注補一卷重刻。延至道光二十三年廣東五雲樓始将呂注與原文合刻,道光二十六年,三讓堂又重刻之。呂氏注本影響較大,後來諸家坊本多采用其注刊刻。光緒初年,鐵城廣百宋齋和上海同文書局、鴻寶齋等又繼出繪圖本。
何彤文刻何垠注釋本
(山東省圖書館等藏)
這是繼呂氏注之後第二個注釋本。何垠字地山,江甯人,生平不詳,據陳元富序雲:“何君擅文思傑筆,多精言,每詠必示之,好書必竟讀,最愛詞。”何垠為什麼作注,在他的自序中也有說明:“讀聊齋志異,即以無注釋為憾,嗣見吾友亦言,用擇其一二易知者,勉為考訂,遊幕中歲月五,集成卷帙。”何注兼重音讀,這比呂注又進了一步。但是,也因何垠未見到呂注本,所以,書中有注重的地方。何、呂兩人注釋,各有特點和長處,惟呂注畢竟比何注詳細,因而何注本翻刻不多,流通也不太廣。本書分上下欄,上欄注釋,下欄原文。前有何垠、沈道寬、陳元富等序,還有何彤文跋,扉頁題:道光己亥,闆存花木長榮之館。故又有稱:花木長榮之館刻本。
但明倫評朱墨套印本
(山東省圖書館等藏)
這是繼王、何之後又一評本。但明倫,貴州廣順人,其傳見《廣順州志》。書中自序,他在嘉慶二十四年入“詞垣,先後典楚浙試”,并曾在兩淮運署做過官,因讀《聊齋志異》,不忍釋手,遂“取是書随筆加點,載以臆說,置行箧中,為友人王萲堂等見而使之,謂不獨揭其根柢,于人心風化,實有裨益。囑付剞劂未果。茲奉命囗任江南,張桐廂觀察、餘瀛仙主政,葉素庵孝廉諸友,複慫惥刊布,以公同好”。全書卷數篇目,依原趙氏青柯亭本,并以墨印正文朱印評語兩色套印,更顯條理清晰。但評曆為人們重視,影響較大,後來印本,多所翻刻。此書雖刻印于道光,後兩遭兵燹,失落頗多。鹹豐初,穆棣園曾補版校訂之。
四家合評三色套印本
(四川省圖書館等藏)
該版本首次彙刻王士祯、馮鎮巒、何守奇、但明倫四家評語于一本。王、何、但三家評已志于前,惟馮評未見披露。馮鎮巒,字遠村,四川涪陵人,據喻焜序介紹,他曾“一官沈黎,寒氈終老”,大概也是個終身不得志的文人,曾著有《晴雲山房詩文集》《紅椒山房筆記》《片雲詩話》等刊行于世。馮氏作評于嘉慶二十三年,其自稱:“予嘗評閱數過,每多有會心别解,不作泛泛語,自謂能抓着作者痛癢處。”他作評的方法也很奇特,“每飯後、酒後、夢後、雨天、晴天、花天、或好友談後、或遠遊初歸,辄随手又筆數行,皆獨具會心,不作公家言”。馮氏還寫有《讀聊齋雜說》一文,對“聊齋”其書和各家評論,作了全面、概括的論述。後來,曾有人對比評論:“漁洋評太略,遠村評太詳,漁洋是批經史雜家體,遠村似批文章小說體,言各有當,無取雷同。然聊齋得遠村批評一番,另長一番精神,又添一般局面。”馮氏作評後,甚得建南黃觀察賞識,曾想刊行而未成,後僅以傳抄的形式在四川一帶廣為流傳,直至光緒十七年,始為合陽喻焜彙四家評于一本而刊行之。全書共為16卷,書分上中下三欄,上中二欄刊評語,下欄刊正文,前有“合陽喻氏校刊”牌記,光緒末年,重慶一得山房又據此本重刻。
聊齋志異會校會注會評本
《聊齋志異會校會注會評本》,或簡稱為“三會本”、張友鶴著,收錄491篇,中華書局1962年初版,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四冊,後又曾相繼出過上下二冊的精裝本以及普及本等。
張友鶴先生以半部手稿本和鑄雪齋抄本為主要底本詳盡會校、會評和會注的“三會本”,為《聊齋志異》的研究起了開創性作用。20世紀60年代由中華書局出版後,便備受學者專家和讀者的關注,迄今此一版本仍有相當參閱價值。限于時代條件,當時未有機會見到後來發現的二十四卷抄本以及更全和更為接近原稿的《異史》,因而此一版本的缺點和不足也就顯露出來。
《全本新注聊齋志異》,朱其铠著,三冊,494篇,人民文學出版社1986年版,後曾多次印刷。
朱其铠20世紀六十年代初開始整理、研究《聊齋志異》,曾參加當時山東省所承擔的研究項目“聊齋志異選注”的校勘 和注釋工作;後來,完成的書稿毀于“文革”。十年動亂後,重新對《聊齋志異》作選編評注和全書整理工作,先後整理出版《聊齋志異選》(合作)和《全本新注聊齋志異》(主編)兩部書稿。1984年出版的選注本,選錄長文百篇,每篇作祥注、簡評。1989年出版的全注本,注文約八十萬字,其底本和校本均用抄本,個别文字參校刻本,較之“三會本”,計增補“異史氏曰”八條,增補“附則”三條(至今修訂版又新增一條),全書共收494篇,附錄佚文四篇(修訂版改為三篇)。《全本新注聊齋志異》是建國後,《聊齋志異》第一個全新注本,被收入人民文學出版社的“中國古典文學讀本叢書”。
全校會注集評聊齋志異
《全校會注集評聊齋志異》,任笃行會校會評,三冊,精裝,山東齊魯書社2000年出版。
《聊齋志異》手稿在遼甯博物館展出
《聊齋志異》手稿是由蒲松齡後人捐贈給國家,現存于遼甯省圖書館,并已入選《國家珍貴古籍名錄》。
作者簡介
蒲松齡(1640—1715),字留仙,一字劍臣,号柳泉,世稱聊齋先生,淄川(今山東淄博)人,清代文學家。早年即有文名,但始終未中舉,直至七十一歲才援例為貢生。長期為塾師、幕友,郁郁不得志,所著文言短篇小說集《聊齋志異》在中國文學史上有重要地位。亦工詩文,著作有《聊齋文集》《聊齋詩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