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波

秋波

漢字詞語
秋波是什麼?當然是秋水,是秋風中的湖波漣漪,清澈,漾動。然而在古人的詩中,這“秋波”卻演變成了女人的眼神,所謂“眉如青山黛,眼似秋波橫”。《晉書》中雖然有謝鲲被鄰家女子打折牙的記載,但那還不是“秋波”的記載。最早出現“秋波”的意思,當是唐代詩人李賀。李賀《唐兒歌》中有“骨重神寒天廟器,一雙瞳人剪秋水”的妙句,雙瞳剪水,形容眼神的清澈。秋波的最早出處,是否就是李賀的這兩句詩,無處考證,但在這之後,指美女之眼為秋波、秋水者才逐漸多起來。秋水的波紋,形容美人的眼睛。宋代蘇轼《百步洪》詩:“佳人未肯回秋波,幼輿欲語防飛梭。”幼輿:晉代謝鲲的字;謝鲲曾挑逗鄰家女子,鄰女擲梭打落他兩顆牙齒。[1]
  • 中文名:秋波
  • 外文名:
  • 拼音:qiub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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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反義詞:

記載考證

《晉書·謝鲲傳》載:“鄰家高氏女有美色,鲲嘗挑之,女投梭,折其兩齒。”說的是,謝鲲家住建康,鄰居姓高的人家有個女兒,長得很美。謝鲲去挑逗她。當時那女子正在織布,怒他無禮,随手抛出織布的梭子打他,把他的兩顆門牙都打斷了。

宋代蘇轼把這個典故寫進《百步洪》詩,有“佳人未肯回秋波,幼輿(指謝鲲)欲語防飛梭”一句,後代遂用“秋波”形容美女清如秋水,宋人說少年不識愁滋味,細琢磨此話極入骨。記得“文革”時偷讀《西廂記》,醉意朦胧中,頗不解“臨去秋波那轉”的好處,盡管那上邊批着:“‘秋波’一句是一部《西廂》關竅”的話。這大概正是“不識愁滋味”,還“愛上層樓”的境界。後來逐漸懂了,因此上看美人也就專愛看她的眼睛,體會她的秋波之弄。

将美人的眼神弄成秋天的水波,不知是哪位大手筆的創造,它不僅道出了眼睛的清澈明亮,還有着一種顧盼中的液态流曳用被浸潤、被留住的獲得效應,真夠精彩的。

曆史淵源

最早将秋波一詞運用到文學中的,是南唐那位隻會做詞而不會治國的皇帝李煜。他在曆史上可以說是一位真正的風流皇帝,詞作得好,用語獨具風格,連他同時代和後世的大文豪都公開承認。大約正是因為這一點,他很讓女人們喜歡,那是真的喜歡,不摻任何的權利因素。如他和昭惠後周氏之妹小周後的戀愛,就很平民色彩。

小周後在姐姐生病時來到宮中,一下愛上了姐夫李煜,而身邊有着數不盡美人的李煜也為此神魂颠倒。在花明月暗,輕霧迷蒙的夜晚,小周後手提金縷鞋,隻穿着絲襪,悄無聲息地來和李煜幽會。兩人心音顫顫,每次都恣意盡歡。後來,大周後病故,妹妹接替了姐姐的位置,為此,李煜很認真地為小周後火辣辣的眼睛和不顧一切的真情寫了三首《菩薩蠻》,其中一首寫她的眼神說:“眼色暗相鈎,秋波橫欲流。”想來小周後的眼睛是很勾魂攝魄的,而李煜用“秋波”比喻也算是恰到好處,而且還正是這位風流皇帝的長處,因為後人都知道他善用“水”創造意象,最有名的就是“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一般人隻知道他用春水比愁緒用得好,殊不知用秋水比眼神也照樣絕。兩大發明,足令後人歎為觀止。看來皇帝也須有點看家本領,江山管不好,詞作好了也行,就像有的皇帝愛殺豬,有的皇帝愛打家具一樣,江山失去了,名聲卻留下了。但讓人關心的是,不知李皇帝當時從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愁緒中,還能見到“秋波”否?

美人眼神

看美人而注重眼睛,這似乎是中國男人的經驗與傳統,他們深知,“眼為一身之日月,五内之精華”。亞聖公早在《孟子·離婁上》中說:“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惡。胸中正,則眸子焉;胸中不正,則眸子焉。聽其言也,觀其眸子,人焉哉”。他說觀察一個人,再沒有比觀察他的眼睛更好了。因為眼睛不能遮蓋一個的醜惡。

一個人胸中正,眼睛就明亮;胸中不正,眼睛就昏暗。聽一個人說話的時候,注意觀察他的眼睛,這個人的善惡又能往哪裡隐藏呢?看來孟夫子觀察人首先是看眼睛的,不知他對美人的眼睛如何評價,是否也受秋波的沖擊,為尊者諱,後人不得而知。漢代的王充倒是坦白,他在《論衡》中直言說:“美色不同面,皆佳于目。”同時代的《淮南子》中也說:“佳人不同體,美人不同面,而皆悅于目。”這已然說得很明确了,以至于晉代大藝術家顧恺之肯定地總結出:“四體妍蚩,本無關于妙處,傳神寫照,正在阿堵(眼睛)之中。”到了這時候,從理論上,男人們完成了對眼睛的統一認識。

其實,遠在孟子之前,男人們早就被美人的秋波所征服。春秋時代,碩人的秋波不僅讓民間詩人傾倒,也讓官府的采詩人難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莊姜的秋波看煞了衛莊公以下的所有衛國人,被載入《詩經》中,千古流傳。大詩人屈原也不能免俗,在《少司命》中扯着嗓子贊揚美人,并誇誇其談地說:“滿堂兮美人,忽獨與餘兮目成。”一屋子美人都和他兩情相悅,用目光和他達成情意的默契。

誰能想到繃着面孔上下求索熱衷家國之治的屈子也能這般和美人眉來眼去呢?“無情未必真豪傑”,大可不必為此驚詫,男人們大都會是這樣。況且屈原活動的楚地之女一向是以眼神散發魅力的,就連極度标謗不好色的宋玉也終生難忘湘女的眼波,醉心于小女子那“含喜微笑,竊視流眄”,隻将她們偷偷一看,眼波流動的細節就牢牢地記在心裡了。

美人如秋水的眼波,令男人們銷魂,更令男人們難以抵禦。白居易,這位中唐的大詩人,一生尤重歌女,對琵琶女的同情自不必說,而對彈筝女也充滿柔情,《筝》詩中,他鮮活地寫道:“雙眸剪秋水,十指剝春蔥。”(後來這句詩又被李賀和晚唐的韋莊看中,李賀在《唐兒歌》中化用:“骨重神寒天廟器,一雙瞳人剪秋水。”

韋莊在名詩《秦婦吟》中照搬:“西鄰有女真仙子,一寸橫波剪秋水。”)夠厲害的,難怪他對楊玉環的眼神的把握也是那樣準:“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顔色。”你看女人的秋波是何等樣的威力,不僅能剪破秋水,而且還能令同性美色頓失。還有更甚的,最能體會人神之間微妙戀情的晚唐詩人李商隐,見了漢代李夫人的塑像(注意,還未見到真人)就忍俊不住感歎:“壽宮不惜鑄南人,柔腸早被秋眸割。”美人(李夫人肯定是美人無疑)眼神如刀,已不僅僅是誘惑力,而是極具殺傷力了,可怕不?其實沒什麼可怕的,“柔腸寸斷”該作何解釋?最美的結果就是被美人秋波所割。

神奇力量

男人們心裡清楚,秋波的殺傷力倒是其次,最難的是感染秋波後的體弱發燒,李煜感染了“橫欲流”的秋波之後不久便“垂淚對宮娥”,江山易主,生命不保了。因此上,多情的男人總是敗在女人秋波的漣漪中,以緻宋人周邦彥隻有搖頭感歎:“無賴是橫波。”

一串秋波,一串故事;多少秋波,多少故事,秋波不知釀成了多少人的悲歡離合與春秋家國的變化更叠。

餓眼望将穿,饞口涎空咽,空着我透骨髓相思病染,怎當他臨去秋波。

那一轉!休道是小生,便是鐵石人也意惹情牽。

這是著名的《西廂記》第一本第一折中的曲詞,也是中國曆史上寫秋波最有名的一段。本來,張生見了崔莺莺後被她的美麗所驚倒,而此時崔莺莺見來了生人急欲回避走開。望着離去的背影,張生餓眼怅然,饞涎直滴,未得病卻已失了常态,進入了颠迷狂熱之中,即“透骨髓相思病染”,人去了,看來希望是沒有了。然而,轉瞬間,生機頓來,莺莺在張生欲支持不住之時,偶回頭,送了一個眼神給他,直令張生魂歸魄醒,眼前頓時變得陽光明媚。莺莺這臨去秋波那一轉”,在她自身,是像秋水般明亮的眼神,脈脈含情,輕靈流利地閃動着,含蘊并傳遞着許多親切、溫柔、熱忱、依戀與向往的意緒和風韻。

在她和張生之間,就提供了一種既蘊藉又明朗的訊息,既可使張生體察到她的深情和勇氣,又不讓在場的其他人有所覺察;既不失相國千金很有教養的雅緻風度,又不拘于相府門第而恪守封建之禮……這正如明人蕭孟在《蕭氏研鄰詞說》中指出的:“蘭麝留香,珠簾映面,去後象也;春光眼前,秋波一轉,去後情也。”一個壯志赴考的窮愁書生,一個重孝在身的相府小姐,在這莊嚴肅穆的佛殿聖地,合演了一幕目挑心招的喜劇。

這千古一秋波,正不知蕩漾了多少癡男怨女的春心,不僅使崔張愛情,也使一出《西廂記》留名千古,緻使王實甫之後,不知有多少文人争相做起“臨去秋波那一轉”的評賞文章。據我所知,明刊本《西廂記》都附有署名國子生的《秋波一轉論》,後來清人徐震著《美人譜》論美人之韻也特意将“臨去秋波一轉”作為最後一種條件。他的美人之韻是:

簾内影、蒼苔履迹、倚欄待月、斜抱雲和、歌餘舞倦時、嫣然巧笑、臨去秋波一轉。

“臨去秋波一轉”作為最後一韻,正顯出美人之韻中眼神的重要。這一點,我覺得至少是抓住了要眇之處,看美人韻緻而重眼睛,至少比看小腳要健康得多,美麗得多。從這一點是講,秋波之韻正是美人的“壓卷”之韻,有誰能想得到,莺莺當年的一回頭、一弄眼竟産生了這麼大的美學沖擊力。

黑眼睛送秋波,是中國女人的擅長,是中國男人的享受,那麼,在藍眼睛、黃眼睛的外國人中,是否也有秋波之弄呢?有的,隻是沒有中國人的那般悠久,那般傳統。

據說在中國的讀者群中,姿色平常的女人最愛讀《簡愛》,這概是一種微妙平衡吧。就是在《簡愛》這本書中,夏綠蒂·勃朗特寫道:“靈魂在眼睛中有一個解釋者——時常是無意的,但卻是忠實的解釋者。”“時常是無意的”,那就是說關鍵時刻就是有意的了,你看外國人多麼會解釋!關鍵時刻,傑克·倫敦在《馬丁·伊登》中寫麗茜的眼睛時說:“自從人分了男女以來,世世代代的女人的魅力全活龍活現在她這對眼珠中了。”

關鍵時刻,藍眼睛有時就取代了嘴的作用,《複活》中的卡邱霞在與聶赫留朵夫相遇時,“她的眼睛好像在問,這件事我做得對嗎?”“對,親愛的,對,這件事做得對;一切都對,一切都美。我心裡充滿了愛!”秋波的交流在這裡達到了相當的默契與溫婉,而不像巴爾紮克在《貝姨》中那麼直接說出:“他一雙眼睛簡直是十大紮情書。”眼睛真是包含了無限,任誰也難以窮究到底,所以普希金就說奧列尼娜的眼睛“有多少深思的性靈,有多少稚氣的單純,有多少纏綿的語言,多少柔情和多少夢……”面對一雙佳人的眼睛,真如讀一本人生的百科全書。但你也切莫隻做如是想,聽聽喬叟在《坎特伯雷故事集》中的喊聲:“你的眼睛殺了我,愛茉莉!”

暧昧眼神

眼睛能殺人,這又回到李商隐“柔腸早被秋眸割”上來了,中外男人在此問題上大概是不用磋商的。

眼睛為何具有這般神力?我想是否與它是人身所有敏感神經的集中點有關呢?曾經寫過《裸猿》一書的英國著名生物人類學家莫利斯在《人體秘語》中曾給眼睛下過這樣的定義:

它直徑大約2.5厘米,但卻像是從石器時代以來就有的最複雜的電視攝影機。在眼球後方感光靈敏的角膜含有1.37億個細胞,将收到的信息傳送至腦部。這些感光細胞在任何時間均可同時處理150萬個信息。而它卻是人體中從呱呱落地到長大成人間生長最少的器官。

神了,“生長最少的器官”卻能釋放出感天動地的能量。這種能量不是一朝一夕或是天生具備的,秋波能“弄”好,也是來自後天多方面的積累,是學識、素養、氣質等多方面的綜合。臨去的那一轉,也并不是誰都能“轉”出來的,或者是想“轉”就會“轉”出來的。想當年那張生盡管窮愁一些,但鑒賞力還是蠻高的,也并不是見了秋波就酥了的人物。所以說,對女性而言,秋波雖好,還在善弄,弄不好,就成了“飛眼”,濫施秋波,是絕不會有好結果的。

但在男人,也應善于鑒賞,何為“秋波”,何為“飛眼”?切不要見了女性眼神就多情,自認為那就是秋波,實際上可能漣漪也不是,充其量隻是“飛”了你一下,自當明白。宋人蘇東坡《百步洪》詩有句:“佳人未肯回秋波,幼輿欲語防飛梭。”這裡涉及到一個很有趣的典故:南朝謝氏家族二世祖謝鲲,字幼輿,年輕時看上一位芳鄰,是位當窗而織的漂亮姑娘。謝鲲有一次在窗口挑逗她,她不予理睬(即未肯回秋波)。謝鲲依然不走,繼續大膽挑逗。

姑娘情急,冷不防甩過一隻飛梭,正好打中謝鲲臉面,當場掉下兩顆門牙。此事在士林中傳為笑談,說是“任達不已,幼輿折齒”。哪知謝鲲過後并不在意,也沒有向那位姑娘計較掉了的兩顆門牙,還悠然自得道:“折齒算什麼,又不妨礙我嘯歌!”今天看來,謝鲲的作法盡管放達,但還是太不值,丢了兩顆門牙,也未換來秋波。在此倒要提醒今日男人們,佳人而未将秋波送你,就該趁早退卻,知趣一些,免受“飛棱”之苦。否則,盡管能“嘯歌”,卡拉ok比賽卻得不到高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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