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周敦頤(1017-1073),原名敦實,避英宗舊諱改敦頤,字茂叔,晚年定居廬山蓮花峰下,以家鄉營道之水名"濂溪"命名堂前的小溪和書堂,故學者習稱濂溪先生,北宋道州營道(今湖南道縣)人。北宋儒家學者,哲學家,理學的開創者之一,宋明理學中之"濂學"即由周敦頤而得名的。
周敦頤曆任南安軍司理參軍、虔州通判、知南康軍等職。北宋理學大師程颢、程頤曾從其學。精通《易》學,着有《太極圖說》(本名《太極圖·易說》)、《通書》,周敦頤的《易》學屬于宋《易》中的"象數"一派,南宋朱震、胡宏都說其學是從五代至宋初時期的華山道士陳抟處來的。他的《太極圖易說》(《太極圖說》之本名),批判地吸取了道家系統宇宙發生論,将之與《易傳》系統的的宙理論結合起來,建構起了儒家哲學的基本宇宙生成模式;而其《通書》則提出了儒家心性淪、倫理學、工夫論等許多概念命題,盡管那還是比較簡單的。
周敦頤非常推崇孔子,他說:"道德高厚,教化無窮,實與天地參而四時同,其惟孔子乎。"南宋嘉定十三年(1220)追賜周敦頤谥号為"元公",淳祜元年(1241)加封周敦頤為"汝南伯",并從祀孔廟。周敦頤的着作,後人合編為《周子全書》。
原文
《通書·誠上第一》:“誠者,聖人之本。大哉幹元,萬物資始,誠之源也。幹道變化,各正性命,誠斯立焉,純粹至善者也。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複。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
《通書·誠下第二》:“聖,誠而已矣。誠,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靜無而動有,至正而明達也。五常百行,非誠非也,邪暗塞也,故誠則無事矣。至易而行難,果而确,無難焉。故曰: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
《通書·誠幾德第三》:“誠無為,幾善惡,德愛曰仁,宜曰義,理曰禮,通曰智,守曰信;性焉安焉之謂聖,複焉執焉之謂賢,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之謂神”。
《通書·聖第四》:“寂然不動者,誠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動而未形、有無之間者,幾也。誠精故明,神應故妙,幾微故幽。誠、神、幾,曰聖 人 ”。
《通書·慎動第五》:“動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德。匪仁,匪義,匪禮,匪智,匪信,悉邪也!邪動,辱也。甚焉,害也。故君子慎動。”
《通書·道第六》:“聖人之道,仁義中正而已矣。守之貴,行之利,廓之配天地。豈不易簡?豈為難知?不守,不行,不廓耳!”
《通書·師第七》:“或問曰:“曷為天下善?”曰:“師”。曰:“何謂也?”曰:“性者,剛柔善惡,中而已矣。”不達。曰:“剛,善:為義,為直,為斷,為嚴毅,為幹固;惡:為猛,為隘,為強梁。柔,善:為慈,為順,為巽;惡:為懦弱,為無斷,為邪佞。惟中也者,和也,中節也,天下之達道也,聖人之事也。故聖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惡,自至其中而止矣。故先覺覺後覺,暗者求于明,而師道立矣。師道立,則善人多。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矣。”
《通書·幸第八》:“人之生,不幸不聞過,大不幸無恥。必有恥則可教,聞過則可賢”。
《通書·思第九》:《洪範》曰:思曰睿,睿作聖。無思,本也;思通,用也。幾動于彼,誠動于此。無思而無不通為聖人,不思則不能通微,不睿則不能無不通。是則無不通生于通微,通微生于思。故思者,聖功之本,而吉兇之機也。《易》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又曰:“知幾,其神乎!”
《通書·志第十》:聖希天,賢希聖,士希賢。伊尹、顔淵,大賢也。伊尹恥其君不為堯、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撻于市;顔淵不遷怒,不貳過,三月不違仁。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過則聖,及則賢,不及則亦不失于令名。
《通書·順化第十一》:天以陽生萬物,以陰成萬物。生,仁也;成,義也。故聖人在上,以仁育萬物,以義正萬民。天道行而萬物順,聖德修而萬民化。大順大化,不見其迹、莫知其然之謂神。故天下之衆,本在一人。道豈遠乎哉?術豈多乎哉?
《通書·治第十二》:十室之邑,人人提耳,而教且不及,況天下之廣、兆民之衆哉?曰:純其心而已矣。仁、義、禮、智四者,動靜、言貌、視聽無違之謂純。心純則賢才輔,賢才輔則天下治。純心要矣,用賢急焉。
《通書·禮樂第十三》:禮,理也;樂,和也,陰陽理而後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各得其理然後和,故禮先而樂後。
《通書·務實第十四》:實勝,善也;名勝,恥也。故君子進德修業,孳孳不息,務實勝也;德業有未着,則恐恐然畏人知,遠恥也。小人則僞而已。故君子日休,小人日憂。
《通書·愛敬第十五》:有善不及,曰:“不及則學焉。”問曰:“有不善?”曰:“不善則告之不善,且勸曰:‘庶幾有改乎,斯為君子。’有善一,不善二,則學其一勸其二。有語曰:‘斯人有是之不善,非大惡也?’則曰:‘孰無過?焉知其不能改?改則為君子矣!不改,為惡惡者。天惡之。彼豈無畏耶?烏知其不能改?”故君子悉有衆善,無弗愛且敬焉。
《通書·動靜第十六》:動而無靜,靜而無動,物也;動而無動,靜而無靜,神也。動而無動,靜而無靜,非不動不靜也。物則不通,神妙萬物。水陰根陽,火陽根陰。五行陰陽,陰陽太極,四時運行,萬物終始。混兮辟兮,其無窮兮。
《通書·樂上第十七》:古者,聖王制禮法,修教化。三綱正,九疇叙,百姓大和,萬物鹹若。乃作樂以宣八風之氣,以平天下之情。故樂聲淡而不傷,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則欲心平,和則燥心釋。優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謂道配天地,古之極也。後世禮法不修,政刑苛紊,縱欲敗度,下民困苦。謂古樂不足聽也,代變新聲,妖淫愁怨,導欲增悲,不能自止。故有賊君棄父、輕生敗倫、不可禁者矣。嗚呼!樂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長怨。不複古禮,不變今樂,而欲至治者,遠矣!
《通書·樂中第十八》:樂者,本乎政也。政善民安,則天下之心和。故聖人作樂,以宣暢其和心,達于天地,天地之氣,感而大和焉。天地和則萬物順,故神祇格,鳥獸馴。
《通書·樂下第十九》:樂聲淡,則聽心平;樂辭善,則歌者慕。故風移而俗易矣。妖聲豔辭之化也,亦然。
《通書·聖學第二十》:“聖可學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請問焉。”曰:“一為要。一者,無欲也。無欲。則靜虛動直。靜虛則明,明則通;動直則公,公則溥。明通公溥。庶矣乎!”
《通書·公明第二十一》:公于己者公于人,未有不公于己而能公于人也。明不至,則疑生。明。無疑也。謂能疑為明。何啻千裡!
《通書·理性命第二十二》:阙彰阙微。匪靈弗瑩,剛善剛惡,柔亦如之,中焉止矣。二氣五行,化生萬物:五殊二實,二本則一。是萬為一,一實為萬;萬一各正,大小有定。
《通書·顔子第二十三》:顔子,一箪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而不改其樂。夫富貴,人所愛也,顔子不愛不求,而樂乎貧者,獨何心哉?天地間有至貴至愛可求而異乎彼者,見其大而忘其小焉爾!見其大則心泰,心泰則無不足,無不足則富貴貧賤處之一也。處之一,則能化而齊,故顔子亞聖。
《通書·師友上第二十四》:天地間,至尊者道,至貴者德而已矣。至難得者人,人而至難得者,道德有于身而已矣。求人至難得者有于身,非師友則不可得也已。
《通書·師友下第二十五》:道義者,身有之,則貴且尊。人生而蒙,長無師友則愚。是道義由師友有之,而得貴且尊,其義不亦重乎!其聚不亦樂乎!
《通書·過第二十六》:仲由喜聞過,令名無窮焉。今人有過,不喜人規,如護疾而忌醫,甯滅其身而無悟也。噫!
《通書·勢第二十七章》:天下,勢而已矣。勢,輕重也。極重不可反。識其重而亟反之,可也。反之,力也。識不早,力不易也。力而不競,天也;不識不力,人也。天乎?人也,何尤!
《通書·文辭第二十八》:文,所以載道也。輪轅飾而人弗庸,徒飾也,況虛車乎?文辭,藝也;道德,實也。笃其實,而藝者書之,美則愛,愛則傳焉。賢者得以學而至之,是為教。故曰:“言之無文,行之不遠。然不賢者,雖父兄臨之,師保勉之,不學也,強之不從也。不知務道德,而第以文辭為能者,藝焉而已。噫!弊也久矣!
《通書·聖蘊第二十九》: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複也。子曰:“予欲無言,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然則聖人之蘊,微顔子殆不可見。發聖人之蘊,教萬世無窮者,顔子也。聖同天,不亦深乎!常人有一聞知,恐人不速知其有也,急人知而名也,薄亦甚矣!
《通書·精蘊第三十》:聖人之精,畫卦以示;聖人之蘊,因卦以發。卦不畫,聖人之精不可得而見;微卦,聖人之蘊殆不可悉得而聞。《易》,何止五經之源?其天地鬼神之奧乎!
《通書·幹損益動第三十一》:君子幹幹,不息于誠,然必懲忿窒欲、遷善改過而後至。幹之用其善是,損益之大莫是過,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