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之亂

八王之亂

中國西晉時期的皇族内亂事件
八王之亂是發生于中國西晉時期的一場皇族為争奪中央政權而引發的内亂,因皇後賈南風幹政弄權所引發。[1]這次動亂共曆時十六年,分為前後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從元康元年(291年)三月到六月,持續三個月;第二階段,從元康九年(299年)到光熙元年(306年),曆時七年。其核心人物有汝南王司馬亮、楚王司馬玮、趙王司馬倫、齊王司馬冏、長沙王司馬乂、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司馬颙、東海王司馬越八王。西晉皇族中參與這場動亂的王不止八個,但八王為主要參與者,且《晉書》将八王彙為一列傳,故史稱這次動亂為“八王之亂”。“八王之亂”是中國曆史上最為嚴重的皇族内亂之一,當時社會經濟遭到嚴重的破壞,導緻了西晉亡國以及近三百年的動亂,使之後的中原北方進入十六國(五胡亂華)時期。
  • 名稱:八王之亂
  • 地點:中原(司豫冀兖雍地區)
  • 時間:291年—306年
  • 參戰方:司馬宗室藩王成員
  • 結果:東海王司馬越攫取朝綱
  • 傷亡情況:50萬以上
  • 後果其二:導緻西晉滅亡的内部原因
  • 主要指揮官:司馬越、司馬倫等八王
  • 後果一:大批開國名将、股肱被殺
  • 後果其一:大批開國名将、股肱廢除
  • 後果三:造成了較大的經濟破壞,百姓逃跑
  • 後果二:導緻西晉滅亡的内部原因

背景

八王之亂是西晉時期統治階層曆時16年(291年—306年)之久的内亂。其曆史背景應追溯到西晉開國時期。

西晉司馬氏政權是依靠士族官僚的支持取得的,西晉王朝也是中國曆史上第一個由世家大族完全控制的大一統王朝,可以說,士族是西晉王朝維持統治的階級基礎。

因此,西晉在建國後所制定的一系列政治經濟措施,都是圍繞着保護士族利益和鞏固自身專制統治為前提而展開的。如九品中正制是保證士族世代為官的政治特權,而蔭親屬制則保證了士族的經濟利益。之所以制定這些對士族優待的措施,其目的就是為了取得士族對司馬氏政權的有效支持。但晉武帝司馬炎自己也認識到,士族作為一個特權階級,其強盛的階級勢力固然可以對鞏固自己的統治有很大程度上的積極作用,但若是任由其勢力不斷擴大和膨脹,又會構成對司馬氏政權的潛在威脅。晉武帝自己就是通過“禅代”而取得皇位的,自然清楚階級勢力過于強大的危機,他擔心自己“禅代”的故事重演,再加上他認為曹魏政權不長久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缺乏宗室藩屏的保障。

基于這些原因和考慮,晉武帝采取了一系列具有針對性的措施,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大封同宗子弟為王。泰始元年(265年),西晉建國之時,晉武帝分封二十七個同姓王,以郡為國;之後又不斷擴大宗室諸王的權力,諸王可自行選用國中文武官員,收取封國的租稅。

鹹甯二年(277年),晉武帝又制定了王國置軍的制度,将封國分為大、次、小三等,不同級别可置不同數目的軍,但各王無地方行政權。分類情況如下表:

轄下民戶數

封國等級

置軍人數

2萬戶

大國

上、中、下三軍5000人

1萬戶

次國

上、下二軍3000人

5000戶以下

小國

1500人

晉武帝在分封同姓王的同時,又大封異姓士族為公、侯、伯、子、男等爵位,他們也有封地。公侯邑亦分三等。分類情況如下表:

轄下民戶數

封國等級

1萬戶

大國

5千戶

次國

5000戶以下

小國

西晉諸侯王的勢力,主要來自他們的職務。西晉的諸侯王多擔任一方面的都督諸軍事和地方刺史。如汝南王司馬亮,武帝時為大都督,督豫州諸軍事,鎮許昌;楚王司馬玮,太康末,都督荊州諸軍事,鎮南将軍;趙王司馬倫,元康初遷征西将軍,開府儀同三司,鎮關中;齊王司馬冏,為鎮東大将軍,開府儀同三司,鎮許昌;成都王司馬穎,惠帝時為鎮北大将軍,鎮邺;河間王司馬颙,為平西将軍,鎮關中;還有長沙王司馬乂和東海王司馬越任職朝廷。諸王有了行政權力,又有了數量可觀的軍隊,如此一來,多位王掌握了封國的軍政大權。

晉武帝大封司馬宗室子弟為王,其目的便是想造就一個能夠藩屏帝室的皇族勢力,用以對抗士族中的野心家,因此賦予了宗室王很大的政治權力和軍事權力,如裁撤州郡武備,并允許宗室王在自己的封國内有自置軍隊的權利,允許宗室王出鎮和允許宗室王參政等。尤其是允許宗室王出鎮和允許宗室王參政這一點弊端最嚴重,因為一旦參與政務的宗室王利用自身特殊的政治地位和政治特權與出鎮的藩王相勾結,勢必會破壞中央政府的正常運營機制和運行秩序,再加上有本王國自備軍隊作為的後防屏障,勢必會引起整個局勢的動蕩。從這些地方來看,晉武帝在分封宗室王時,隻是看到了宗室的力量,卻沒有重視宗室王的勢力過于膨脹所造成的對中央政權的潛在威脅,給叛亂的發生埋下了隐患。

起因

八王之亂發生的重要原因是晉武帝司馬炎在安排繼任者人選上的重大失誤。他在立皇太子和選太子妃問題上的重大失誤,造成了賈南風得以幹政弄權,直接導緻了八王之亂的爆發。

中國古代專制主義中央集權統治運轉,主要靠兩個因素:第一,中央集權制度,特别是皇帝與宰相、地方長官、統兵大臣的關系。第二,擁有一個能夠認真實行這一制度的統治集團,尤其重要的是,擁有一個有威望、有才幹的皇帝。二者缺一不可。

西晉初年,上述兩個因素基本具備。西晉剛剛統一全國,晉武帝本人有統治才幹,威望也比較高,所以能把至高無上的權力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保持住政局的穩定。同時,當時土廣人稀,土地問題不嚴重;晉王朝頒布了占田法、戶調式,罷免了州郡兵,賦稅徭役也不十分沉重,所以整個社會生産是向前發展的。如果晉武帝死後繼位的皇帝不十分愚蠢,是個中人之才,或者接受顧命的輔政大臣具有相當的威望與才幹,能夠基本上控制政局,八王之亂就沒有可發生的合适環境。然而繼位皇帝和接受顧命的輔政大臣的情況遠非如此。

晉武帝的繼任者是晉惠帝司馬衷。他是晉武帝楊皇後所生,上面有個同母哥哥司馬軌早死,下面諸弟又都太小,所以泰始三年(267年)正月丁卯日,被立為皇太子,時年九歲,是合法的皇位繼承人。然其性魯鈍,世言更謂其為白癡。不少大臣從晉王朝和封建地主階級的利益出發而主張廢掉他,比較突出的是衛瓘與和峤。晉武帝對太子本亦有所憂慮,然其恐身後皇位落于他系,加上司馬衷之子司馬遹幼而聰敏,似有人君之資,武帝甚愛之。他為使愛孫日後得承帝位,乃不易儲。然守器非才,皇權旁落,亂源已成。

關于導緻八王之亂的原因,曆史學界尚有争議。

王仲荦認為:八王之亂是由于“使諸王出專方面重鎮所緻”,“如武帝末年,用秦王柬都督關中,楚王玮都督荊州,淮南王允都督江、揚二州,汝南王亮出鎮許昌。惠帝即位,用梁王肜、趙王倫、河間王颙先後鎮關中,成都王穎鎮邺。趙王倫擅政,用齊王冏鎮許昌。……一切割據稱雄與舉兵向阙的事情,也均由此而起”。

何茲全認為:晉因懲魏氏孤立之敝而建立的宗室諸侯的特權,由于缺乏必要的法度和統治集團内部矛盾的發展,宗室諸侯王恰好成為分割皇權的勢力,以緻出來了八王之亂。可以這樣說,士族門閥勢力的惡性發展,為八王之亂的發生提供了政治基礎;分封食邑制度,使宗王有了發展自己經濟力量和集聚軍事力量的根據地;宗王出鎮使宗王都督掌握了相當大的軍權,是他們敢于發動變亂的軍事基礎;晉武帝選嗣不當,給叛亂者提供了有利的時機。

而引發八王之亂的直接因素則是賈後專政。晉惠帝的皇後賈南風,是開國元老賈充之女,大司馬衷兩歲,貌醜而兇狠,懷有政治野心,并且手段毒辣。晉武帝時,外戚賈氏和楊氏都有重要的政治地位。晉武帝死後,晉惠帝無能力治理朝政,以緻後來引起宗室、外戚争權奪利,賈南風得以專權。而賈南風推行的女性專制主義統治政策則成為八王之亂的直接導火索。

過程

八王之亂從開始到結束共曆時十六年,但在這十六年中并不是每年都處于動亂之中。

這次動亂有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從元康元年(291)三月到六月,曆時三個月;

第二階段,從元康九年(299)到光熙元年(306),曆時七年。

在這兩個階段的中間,有八年時間社會比較安定。

第一階段

八王之亂的第一階段是在賈南風的一手策劃下,從元康元年(291年)三月楚王司馬玮進京殺楊駿開始到六月司馬玮被殺為止。三個月中,兩個大臣楊駿、衛瓘被殺,兩個藩王司馬亮、司馬玮喪命。

太熙元年(290年),晉武帝重病之時下了诏書,存放在中書省,诏書中命汝南王司馬亮及外戚楊駿共同輔政晉惠帝。

楊駿乃當時太後楊芷之父,但楊太後非司馬衷生母,而為其生母武元皇後楊豔之堂妹,為晉武帝繼後。楊駿懼怕失勢,從中書省借出诏書,看後不歸還。當時的中書監華廙恐懼,親自向楊駿索取诏書,但楊駿始終不還。晉武帝病情加重時,楊後奏請讓楊駿單獨輔政,武帝點頭默許。

四月,楊後召來中書監華廙、中書令何劭,口宣帝旨作遺诏,讓楊駿單獨輔政。诏成後華廙、何劭二人拿給晉武帝看,帝視而無言,兩日後駕崩于含章殿。武帝死後,司馬亮恐怕楊駿要害他,逃亡許昌。楊駿一時位極人臣。

楊駿輔政時期,凡有诏令,晉惠帝過目後交于楊太後,然後直接下發執行。楊駿知晉惠帝皇後賈南風難以控制,為防賈南風礙其擅權,則任命其親信掌管禁軍,此舉引起皇親國戚及某些大臣的不滿。楊駿的二位弟弟楊珧、楊濟常對他的做法不以為然,勸其小心禍患,楊駿不納。

賈南風為阻楊駿獨攬政權,秘密派人與汝南王司馬亮、楚王司馬玮聯絡,要他們帶兵進京,讨伐楊駿。楚王司馬玮從荊州帶兵進入洛陽。楊駿向來恐懼楚王司馬玮,沒有對此事加以阻止。

有了楚王司馬玮的支持,賈皇後在元康元年(291年)三月設計讓晉惠帝下诏書,宣稱楊駿謀反,洛陽全城戒嚴,要楚王司馬玮領軍保衛皇宮,圍攻楊駿府第。

楊駿為人膽小懦弱,事件發生時謀而不決。司馬玮率軍火燒其府第,楊駿逃到府中馬廄被殺。賈後又以晉惠帝名義下诏書,廢除楊芷的皇太後之位,貶為平民,囚禁在洛陽郊外的金墉城。又誅滅楊駿三族,株連而死的共有數千人。至此,楊駿政治勢力被消滅。

楊駿被殺後,朝政大權由汝南王司馬亮與元老大臣衛瓘共同執掌,楚王司馬玮因殺楊駿有功被委任衛将軍兼領北軍中侯,賈皇後的親戚也擔任了要職。但各人之間還是勾心鬥角。賈皇後對未能獨攬大權也極為不滿。當年六月,她又以晉惠帝名義下密诏使楚王司馬玮殺了汝南王司馬亮與衛瓘。

司馬玮殺了司馬亮及衛瓘後,他的友人岐盛勸其乘機擴大權力,司馬玮猶豫不決。而賈南風認為司馬玮的權力太大,想滅之。在殺了司馬亮的第二天,她與晉惠帝用了張華的計謀,派中将軍王宮到司馬玮處宣布司馬玮僞造手诏。司馬玮的部下聞诏後多放下武器散去,司馬玮束手就擒。過後,以司馬玮僞造手诏害死司馬亮、衛瓘的罪名,将其處死。其友人岐盛也被夷三族。

至此,朝政大權被賈皇後掌控,她的親戚黨羽,如其族兄賈模、内侄賈谧、堂舅郭彰這些親黨,多被委以重任。賈皇後還起用當時名士張華為司空,世族裴頠為尚書仆射,裴楷為中書令,王戎為司徒。

第二階段

八王之亂的第二階段是從元康九年(299年)開始到光熙元年(306年)結束。

這個階段動亂規模比第一階段更大,參與的宗室王更多,戰争更加慘烈。賈南風掌權八年,社會比較平靜。但她沒有兒子,為了将來能當太後,又開始鬧事。當時的太子司馬遹乃才人謝玖所生,且與賈南風一向不和。元康九年(299年),賈南風欲除太子。她找人用酒把太子灌醉,然後讓太子照抄一篇事先寫好要晉惠帝退位的文章。太子由于太醉,有一大半未抄完。賈皇後又親自模拟其筆迹補完,呈送給惠帝。晉惠帝看了太子手書,要處死太子。賈皇後要惠帝馬上執行,但因張華勸阻,一直争論到傍晚仍未決定。賈皇後怕拖延下去對自己不利,于是先讓晉惠帝下诏廢除司馬遹的太子地位,囚禁于洛陽郊外金墉城。

趙王司馬倫當時是太子太傅,常讨好賈南風,一向為賈南風所信任,掌握了守衛皇宮的禁軍。太子被廢時司馬倫與孫秀等人密謀要推翻賈皇後黨羽。但孫秀害怕廢太子司馬遹聰明過人,若複位,将親近賢人,孫秀等人必不受重用。孫秀更指出司馬倫向來被認為是賈皇後一黨,即使救了太子,太子也不會嘉賞他們,救太子是自取其禍。于是司馬倫、孫秀等人決定先等一等,讓賈南風先殺了太子再動手為太子報仇。

司馬倫、孫秀勸賈南風一黨盡早殺了太子,以斷絕大家要複位太子的希望。不久,太子在金墉城被殺。司馬倫、孫秀等人僞造晉惠帝的诏書,以殺太子的罪名,發兵收捕賈皇後及其黨羽,廢賈皇後為庶人,囚禁在建始殿。張華、裴頠等人當時被殺,很多官員都被罷免。賈南風後來被送到金墉城,司馬倫又以僞诏書讓賈南風喝下金屑酒而死。

事後司馬倫僞造诏書自封相國,孫秀等人都被封大郡,握有兵權。司馬倫一黨掌握了朝政大權。永康二年(301年)正月,趙王司馬倫廢惠帝自立為帝,晉惠帝被軟禁于金墉城。

司馬倫一黨道德低下,缺乏治國能力,黨羽之間勾心鬥角,在政治上并無建樹,因此司馬倫稱帝,人心不穩,随即引發了三王起義。在許昌的齊王司馬冏,聯合長安的河間王司馬颙、邺城的成都王司馬穎乘機起兵讨伐司馬倫。司馬倫與孫秀興兵反擊,戰敗,死者近10萬人。司馬倫後來被囚禁于金墉城,也被賜金屑酒而死。至此,司馬倫一黨被消滅。

永康二年(301年)四月,司馬冏在殺了司馬倫後,迎接司馬衷複位,改元永甯。司馬冏擔任大司馬一職,主理朝政。司馬颙、司馬穎二王被封高爵,擁兵自重。但司馬冏沒有好好利用其興複皇位之功的大名,獨攬政權後不可一世,沒有臣下之禮,俨然自己就是個皇帝,而且沉迷女色,政事荒廢,結果又給其他有野心争權的藩王有了讨伐的借口。

當時翊軍校尉李含攜私到長安,矯稱受密诏勸河間王司馬颙除掉當朝的司馬冏。太安元年(302年)底,司馬颙經一番利害考量後答應,上表陳述司馬冏的罪狀,興兵讨伐首都洛陽,聲稱當時駐軍在洛陽的長沙王司馬乂為内應。司馬冏得知消息,派遣其将董艾攻襲司馬乂。司馬乂連同其黨羽百多人,乘車奔襲皇宮,以奉天子的名義攻打司馬冏。司馬冏戰敗被殺,其子被囚禁于金墉城。于是,司馬冏的兩千名黨與都被夷滅了三族,司馬乂獨攬大權。

司馬颙見朝政被司馬乂獨攬,心懷不滿,于是多次派人刺殺司馬乂,卻都沒有成功。太安二年(303年),司馬颙令部将張方領兵7萬與司馬穎20多萬大軍起兵讨伐洛陽。晉惠帝下诏令司馬乂為大都督,興兵迎擊。雙方連續作戰幾個月,司馬乂曾攻破司馬颙、司馬穎軍,斬殺數萬人。終因戰事太久,司馬乂軍糧食缺乏,但将士們願意效死,固守洛陽。司馬颙的部将張方認為難以取勝,建議要班師回長安。

永興元年(304年)初,在朝廷内任職司空的東海王司馬越乘司馬乂軍疲憊,勾結一些禁軍将領,夜裡捕獲司馬乂,将其交給了河間王司馬颙的部将,結果司馬乂被火烤而死。

司馬穎在朝野向來有威望,而且軍事實力強,入洛陽後被增封二十郡,拜丞相。河間王司馬颙也官升太宰,東海王司馬越為尚書令。司馬颙上表認為司馬穎應該成為皇位繼承人,過後廢除皇太子司馬覃,以司馬穎為皇太弟,丞相位置不變。

東海王司馬越對成都王司馬穎的專政非常不滿,就雲集10多萬士兵帶着晉惠帝進攻邺城讨伐司馬穎。東安王司馬繇勸司馬穎投降。司馬穎不聽,派奮武将軍石超率5萬軍隊拒戰,在蕩陰擊敗司馬越,并俘虜了晉惠帝。石超把晉惠帝送到邺城。司馬穎改年号為建武,殺死司馬繇。

司馬越在兵敗時先逃到下邳,當時的徐州都督、東平王司馬楙不接納他,司馬越就逃回其封地東海(山東郯城北)。司馬穎以同是宗室兄弟的名義,下令寬恕司馬越,要招他回朝。司馬越不應命。

司馬越敗後,其親弟并州刺史東瀛公司馬騰及王浚,殺死司馬穎所置的幽州刺史和演。于是司馬穎出兵讨伐司馬騰。司馬騰與王浚結合異族烏丸、羯朱等勢力共同攻擊司馬穎。司馬穎派遣新選的幽州刺史王斌及石超、李毅等人抵抗司馬騰等人,被羯朱打敗。

失敗的消息傳到邺城後,人心惶惶,官僚士兵相續逃跑。司馬穎甚是恐慌,與幾十個将軍連同晉惠帝連夜逃到洛陽。羯朱的軍隊一路追趕司馬穎等人到朝歌,不及而還。

洛陽由司馬颙的部将張方控制,張方又挾持晉惠帝。司馬穎到長安,司馬颙廢除司馬穎的皇太弟之位,要司馬穎離開回封地。司馬颙自行選置百官,改秦州為定州。

司馬颙又讓晉惠帝下诏,要立遠在東海的司馬越為太傅,要司馬越回朝與太宰司馬颙共同輔政。但司馬越不受。

永興二年(305年),司馬颙挾持晉惠帝,發诏要罷免司馬越等人。司馬越就打出“張方劫遷車駕,天下怨憤,欲奉迎大駕,還複舊都洛陽”的名義起兵。

司馬越又派人遊說司馬颙,隻要司馬颙送帝還都,就與司馬颙分陝而居。司馬颙欲從之,但張方不同意。張方作出建議稱其本身還擁有士兵十餘萬衆,可以親自送晉惠帝回洛陽宮中,以堵司馬越之口。然後讓司馬穎回邺城掌權,司馬颙可留守關中,而後張方出兵北伐博陵。這樣一來,局勢就比較穩定,天下再也沒有幫助司馬越者。司馬颙不贊同張方的建議,命豫州刺史劉喬為鎮東大将軍,派遣司馬穎率領樓褒、王闡等,據河橋以抗拒司馬越。

司馬越親自率領3萬士兵,西進到了蕭縣。劉喬派遣其兒子劉祐抗拒司馬越,司馬越軍戰敗。這時範陽王司馬虓派遣督護田徽以八百騎兵幫助司馬越,在谯與劉祐相遇,一戰之下,劉祐衆潰,司馬越進屯陽武。

消息傳到長安,司馬颙非常恐慌,于是命令張方的親信将領郅輔夜裡暗殺張方,然後派人把張方的頭顱送到司馬越軍中,認為這可以平息禍亂。而後司馬颙又後悔,怪罪郅輔殺張方,又殺了郅輔。然後派遣刁默守潼關。張方的死對司馬颙更是不利,例如範陽王司馬虓從官渡渡河,其司馬劉琨把張方頭顱給荥陽守将呂朗看,呂朗馬上獻出城池投降,又擊破石超,攻占許昌,在蕭縣又大敗劉喬,劉喬逃奔南陽。

司馬越軍中的鮮卑将領祁弘等後來攻破潼關進入關中,司馬颙大為恐懼。又派遣馬瞻、郭傳等在灞水抗拒司馬越軍,馬瞻軍又戰敗,司馬颙單騎出長安,逃到太白山。司馬越軍進入長安。鮮卑部隊大掠長安,殺2萬餘人。

而在河橋的司馬穎軍方面,支持司馬越的安北将軍王浚派遣督護劉根率領三百騎兵至河上。王闡出戰,被劉根所殺。司馬穎要固守,範陽王司馬虓就派出鮮卑的騎兵與平昌公司馬模等襲河橋,樓褒軍西逃,追兵一直追到新安,沿途死亡慘重。

司馬越軍進入長安後,封梁柳為鎮西将軍,守關中。光熙元年(306年),司馬越率領諸侯及鮮卑将領許扶曆、駒次宿等軍隊護送晉惠帝回到洛陽。晉惠帝下诏升司馬越為太傅錄尚書,增封下邳、濟陽二郡。範陽王司馬虓也被封為司空。

晉惠帝又下令鎮南将軍劉弘、南中郎将劉陶搜捕司馬穎。于是司馬穎抛棄母親及妻子,單獨與兩個兒子廬江王司馬普及中都王司馬廓逃到朝歌,途中集合了故将及士兵數百人,欲逃到邺城故将公師籓那裡。到達頓丘縣後,為太守馮嵩所抓獲,并送到邺城交範陽王司馬虓處置,司馬虓隻将司馬穎父子囚禁,并不忍心将其加害。

一個多月後,司空、範陽王司馬虓暴斃。司馬虓的長史劉輿想到司馬穎在邺城素有威望,擔憂留下司馬穎在邺将成為後患,就秘不發喪,且令人裝扮台使,矯诏賜死司馬穎。司馬穎被看守他的人田徽缢死,時年二十八歲。他的兩個兒子也被殺。

光熙元年十一月十八日(307年1月8日),晉惠帝司馬衷突然死亡。有人說是被司馬越毒死。司馬熾繼位,是為晉懷帝。晉懷帝剛登基,就下诏書要以司馬颙為司徒,讓其回朝廷。司馬颙不疑有他,就乘車上路。到新安雍谷時,被南陽王司馬模所派遣的将領梁臣掐死在車内。他的三個兒子也被殺死。司馬颙就此絕後。八王之亂到此終結。

結果

公元307年,晉懷帝改元永嘉,大赦囚犯,廢除誅三族刑。太傅、東海王司馬越輔政,掌握了朝廷大權。至此,東海王司馬越在八王之亂中成為了最終的勝利者。

評價

晉人孫惠曾評價道:“自永熙以來,十有一載,人不見德,惟戮是聞。公族構篡奪之禍,骨肉遭枭夷之刑,群王被囚檻之困,妃主有離絕之哀。曆觀前代,國家之禍,至親之亂,未有今日之甚者也。”

田餘慶在《東晉門閥政治》中評價說:“西晉統治者進行的八王之亂以及随後出現的永嘉之亂,既摧殘了在北方的西晉政權,也毀滅了幾乎全部西晉皇室和很大一部分追随他們的士族人物。”

影響

古今曆史地主階級為了争奪最高權力進行的階級鬥争,用殘酷、血腥來形容一點也不過份,父子相殘,夫妻反目,手足相争的例子比比皆是,聯系到晉朝的司馬氏,人們會立即想到八王之亂,似乎這些争權奪利的鬥争僅僅是司馬氏家族的内亂,實際上任何隐藏在這些家庭内争的背後,都是反映了統治階級内部各個政治集團的利益争奪。八王中除了司馬倫外,大都是品行優秀的人。

司馬氏在八王之亂中的楚王、成都王、長沙王等都是代表了各個地區的地主階級利益,他們很多都是年輕人,歲數不到三十歲,都是被各地的地主豪強脅迫卷入了各個政治集團的權力鬥争,比如楚王是受部下牽連,本無意争奪權力,但是手下人與衛瓘有仇,利用宮廷矛盾陷害衛瓘,結果連累汝南王、楚王無辜遇害,楚王在百姓中很有聲譽,但是他年輕沒有政治經驗,遇害後百姓甚至修廟紀念他。

趙王年邁昏庸,毫無主見,信任寵臣孫秀,利令智昏稱帝篡位,軍國大事也完全都被孫秀操縱,人們隻知孫秀不知趙王。齊王反對趙王篡位,趙王被免為庶人幽禁。孫惠給齊王的上書中稱他率領三百人起兵反對趙王,也許有些誇張,但是也反映了當時政治軍事鬥争的規模,比人們通常認為的要小,這是因為在晉朝解除了天下武備,軍隊的規模不大,後來長沙王也是隻率領百餘人逃入皇宮,聯合宮廷勢力對抗齊王。所以當時的戰亂造成的損失比較小,對人民的危害不大。

在反對趙王的戰争中,代表河北地主階級的成都王功高而不驕,獲得了巨大的聲望。齊王專權,擅自立清河王,偏向東部地主階級利益,引起了代表西部權貴的河間王不滿,上書要求齊王退位,齊王的部下拒絕王戎的意見,并要抓捕長沙王,長沙王王勢力小,甚至比三百人要少,于是和原趙王的黨羽,外戚羊玄之等聯合對抗齊王,并在京城占優勢地位,打敗并逼死了齊王,從此羊玄之挾長沙王把持朝政。

晉惠帝的羊皇後是趙王、孫秀所立,在宮廷也很有勢力,和賈後一樣幹預朝政,她的親信陳轸曾經挾晉惠帝和百官攻打成都王,晉惠帝去世後,她要立清河王,被華混阻止,她後來還成為漢趙政權劉曜的皇後,依然幹預朝政,表明她還是有很大政治勢力的,也算是一個不簡單的女人。

羊玄之等人打擊河間王、成都王勢力,引發戰亂,成都王聯合舊日齊王的親信陸機兄弟和河間王的部隊讨伐羊玄之圍攻洛陽,表明羊玄之依仗着羊皇後是在朝廷實際掌握權力的,城中饑困,東海王傳記載,衆将把長沙王囚禁起來,強迫東海王上奏罷免長沙王,後來又擔心忠于長沙王的親信劫獄,把長沙王送到張方那裡,長沙王遇害,全軍為之落淚。河間王上奏廢羊皇後,罷免皇太子清河王,請立成都王為皇太弟。成都王雖然品德高尚,但是也是年輕幼稚,史書說他“行美而智昏”,隻是由于對盧志信任重用,為人敦厚仁慈,所以深受天下的愛戴。

當時的政治鬥争的後期主要表中部和西部地主階級聯合對抗北部和東部的地主階級,隻有南方的地主階級沒有卷入内亂,相對穩定,為後來地主階級在江南建立東晉政權打下基礎。北方政治鬥争的形式上是河間王和成都王聯合,而東海王兄弟和範陽王、王浚聯合的兩大政治集團對抗。

在範陽王的集團中,劉輿、劉琨兄弟起主導作用,範陽王集團在河南與河間王的親信劉喬交戰,劉喬在讨伐的檄文中稱“範陽王被劉輿兄弟挾持”,而且範陽王兵敗退到河北的時候,也是劉琨勸說溫羨把冀州刺史讓給範陽王,并且由王浚向朝廷推舉範陽王任職,并派八百鮮卑騎兵支援他,可見範陽王也是被豪強割據勢力操縱的傀儡。在北方的宗室中,隻有新蔡王司馬騰勢力最大,《魏書》載:他聯合北方的鮮卑騎兵多次打敗支持成都王的匈奴部隊,迫使他們南下。

當時他的兄長東海王司馬越是東部集團最傑出的政治家,他廢除了三族的酷刑,他代表東部地區地主階級利益,在他指揮下打敗了中西部地主集團,控制了中央政權。但是由于晉惠帝和範陽王去世,京城政局動蕩,關鍵是劉輿又殺害了成都王,引起忠于成都王的部隊強烈反抗,就象成都王臨死前問的,“吾死後,天下安乎不安乎?”以後他的舊部公師藩、汲桑、劉淵、石勒等,很多都打着為他報仇的旗号,堅定不移地進行反對朝廷的戰争,比如汲桑和石勒就載着成都王的神主作戰,叩拜請命。

再加上蜀中平原的李氏的氐族武裝,這些中西部集團的武裝力量,後來建立了漢趙、成漢、石趙等政權,在這場鬥争中,他們最初代表了比較進步的、開明地主階級,後來被少數民族中有割據野心的貴族利用。

東部的豪強勢力中東海王是領袖,他的兄弟司馬騰和司馬模分别是邺城和長安的守将,但是他們在鎮壓成都王部隊的同時,并沒有團結中西部的地主豪強,劉淵南下後,造成了對洛陽首都的直接威脅,而此時新蔡王司馬騰的盟友鮮卑遠水難救近火,無力支援他們,司馬騰在邺城被殺,固然有他不體恤部下的原因,主要是當地豪強和武裝不支持他,同情成都王舊部,這是因為成都王在當地有很高聲譽。以後東海王聯合王浚、苟唏擊殺公師藩、汲桑。

石勒逃到山西依附劉淵,但是沒有受到重用,否則也不會冒險自己招降了兩支隊伍,一路南下打到南陽和荊州,而北部的王浚割據自立,不積極救援洛陽,東海王南下許昌追剿石勒,不久東海王和苟唏發生矛盾,在東海王病逝後,苟唏隻是南下進攻東海王部隊,進行内讧,劉曜、王彌的部隊乘機進攻洛陽,并讓王彌的弟弟王璋聯合石勒去進攻苟唏。

《晉書》石勒轉記載他屠殺東海王舊部不真實,石勒對王如的人馬都忌憚,在江夏時死于瘟疫、兵敗的士兵占大半,是被迫放棄渡江計劃北返的,根本無力打敗東海王的部隊,他北返的行軍方向是西北,攻占南頓、許昌、陽翟,駐紮在陽翟(今河南禹縣),他也沒有參與進攻洛陽,而是和王璋去進攻徐兖。洛陽失陷不久,長安也被攻占,南陽王司馬模被害,随後苟唏也兵敗被擒,晉朝的東部集團遭到失敗,大部分南遷到江南。

原成都王的舊部控制了中東部,石勒襲殺了東部的割據勢力王彌,控制了東部,劉聰占領了中部,他們打敗的東部北部地主豪強在失敗後,一度收複的西部關中地區,後來也被劉曜占領。劉淵、石勒建立的政權主要依靠的地主豪強,他們大都忠于晉朝,盡管聯合少數民族部隊對抗敵對的集團,但戰争結束後與少數民族的矛盾加劇。

劉聰控制的地區不大,隻有四十三萬戶,二十萬落,但是軍事力量在解除軍備的晉朝中占優勢地位。由于絕大部分官僚百姓都忠于晉朝,劉聰集團又實行了一系列暴政,殘害晉朝皇室,引起廣大晉人的仇視,他們不久就推翻了匈奴政權,靳準順應民意,向晉朝稱藩,稱天王,石勒趁機占領了中部地區,劉曜在西部改國号抛棄了漢舊号,與石勒關系惡化。

石勒吸取劉聰的教訓,在建立政權體制上采取謹慎态度,在攻占幽州平定王浚後,他重用了晉臣裴憲和王波,讓他們制訂政權體制,這兩個人都是忠于晉朝的,他們幫助石勒建立藩王的體制,在統一北方後又按照靳準稱晉藩天王的體制,石勒稱天王。他的政權中的裴憲,後官至司徒、太傅;石樸,官至司空;盧谌,官至中書監;王波,官至尚書仆射,他們都是忠于晉朝,石勒為了聯合籠絡他們代表的廣大漢族官僚,采用了晉藩的體制,這個聯合政權的建立是當時社會環境造成的。

北方自八王之亂開始的動蕩、戰亂暫時平息,人民得到短暫的休養生息。“八王之亂”是古代史學家對西晉末期動亂的定義,盡管當時由于晉朝解除天下武備,規模不大,比如罷免楊駿的政變,總共誅賞三百人,汝南王、衛瓘、楚王被殺時,也不是大規模戰争,讨伐趙王倫、孫秀的戰争中,盡管史書說僅殺害十萬人,但是主要進行作戰的是成都王的部隊,在決戰的地方黃橋共約八千人戰死,總的傷亡人數不會超過十萬。

齊王被害時總共有兩千人死亡,讨伐羊玄之的戰争,史書說前後斬獲成都王部隊六七萬人,直到以後陳轸奉帝攻邺,以後的東海王西征,軍隊都是最高十萬多人,如果排除雙方虛張聲勢,史書的誇張因素,這些戰争的規模不會很大。

晉朝諸侯的武裝不多,進行戰争中往往還有很多志願的民兵參加,具體人數在當時的曆史條件下,沒有準确的記載,比如齊王、長沙王親信部隊隻有不到千人;而劉琨、田徽隻帶着八百鮮卑騎兵就支援東海王,打敗了劉喬;王浚遣劉根帶領三百人,進攻成都王部隊,在河橋打敗王闡,劉琨後來給石勒的信中說石勒如果有五千騎兵就可以橫行天下,這固然是贊譽之辭,但是也反映了當時的戰争規模不是很大,直到後來桓溫北伐也隻是率領五萬人,這都是晉朝統一後解除天下武備造成的後遺症。

即使如此,當時建立的衆多少數民族政權大都向晉朝稱藩,或在形式上同東晉保持友好。

當時的漢族百姓無論是自稱,還是少數民族對他們的稱呼都依然為晉人,那些少數民族有的自稱國人,而晉人中包括廣大官僚在内大都還奉晉朝為正朔,比如前秦的王猛、夏國的王買德等,當時晉人對少數民族貴族的稱号十分敏感,因此他們視少數民族貴族稱帝為叛逆,比如石勒稱晉藩天王,他一度和晉朝保持友好,始終沒有稱帝激怒自己政權的晉人。

但是石虎即位後,他首先稱居攝天王,兩年多後即位為真天王,但是直到他即位十多年後的永和五年才稱皇帝,立即引發了民族沖突,石虎因驚吓恐懼不久就死了,石趙政權很快就瓦解。前秦政權也類似,苻堅即位後,他聽從王猛等忠于晉朝的晉人建議,去除帝号,改稱晉藩天王,在政治上籠絡晉人,并施行了一系列進步措施,所以統一了北方,但是他不聽從王猛晉朝是正朔,不要進攻東晉的告誡,結果也迅速失敗。

後秦的姚興開始也稱帝,後來也降帝号為王,并且和東晉友好,割讓十二郡給東晉,鮮卑族的代國長期使用晉朝的封号,後來似乎也有一段時間稱天王,直到占領中山、魏郡後才改國号為“魏”。燕國的慕容氏祖輩長期稱晉藩,直到後來入主中原,以為很快會一統天下,看到苻健稱帝,所以也跟着稱帝,結果原來向他們臣服的很多晉臣倒戈,後來慕容氏退回遼東後,慕容盛也改稱天王,其後的高雲、馮跋等都稱天王。

在河西的八國中,向晉稱臣的有前涼、北涼、西涼、西秦、仇池,另外吐谷渾向西秦稱臣,間接從屬于晉朝,後涼呂光按照晉藩天王建立政權,南涼也沒有與晉朝敵對,而且後來因為不信任晉人導緻首都失陷,遭到失敗。不能用“八王之亂”和“五胡亂華”這些封建史觀來認識兩晉南北朝曆史,還是要從階級背景和民族背景分析當時的曆史,要從政治、經濟的力量對比來認識當時的社會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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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古今,統治階級為了争奪最高權力進行的階級鬥争,用殘酷、血腥來形容一點也不過份,父子相殘,夫妻反目,手足相争,聯系到昙花一現的西晉帝國,很多人會立即想到八王之亂。

說起“窩裡鬥”,在中國曆史上,大概還沒有能比得上西晉初年的“八王之亂”那麼正宗且波瀾壯闊的了。“八王”按出場順序排列為:汝南王司馬亮、楚王司馬玮、趙王司馬倫、齊王司馬冏、長沙王司馬乂、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司馬颙、東海王司馬越。其中,汝南王和趙王分别是司馬懿的第四子、第九子;河間王和東海王分别是司馬懿的弟弟司馬孚和司馬馗的孫子;楚王、長沙王和成都王分别是司馬懿的孫子晉武帝的第五子、第六子和第十六子。

由此看來,這“八王”之間的親戚關系還真不算遠。既然都是自家人,有什麼大不了的事不能協商解決呢?說起來,他們也算是“協商”過了,隻不過用的工具不是語言,而是刀槍。

這場“窩裡鬥”的禍首,是傻皇帝的正宮娘娘賈南風。晉武帝死,傻太子司馬衷即位,朝廷大權把持在太後之父楊駿手中。賈娘娘不甘心,經内外串聯、上下點火,終于誣陷楊駿“為亂”,将楊氏親黨一網打盡。

不過,賈後空忙了一場,毛也沒得着--取代楊駿執政的是汝南王和太保衛瓘。她忍了幾個月,竟誣陷二執政有“廢立之謀”,讓楚王在夜裡帶兵圍了二人的府第,殺之,然後又以“矯诏”的罪名殺了楚王。

黑短粗胖其貌不揚的賈後一石三鳥,終于攬大權于一身。如果她稍知收斂,也許結局就不會是後來那個樣子了,但她正相反:剛愎專權,淫虐日甚。這還不算,先是廢了太子司馬遹,繼而斬草除根。這就等于向窺伺在旁的趙王揚起了使之亢奮的“紅布”。結果,賈氏親黨被一網打盡。後來,賈娘娘被賜了一杯金屑酒,也嗚呼哀哉了。

趙王執政八個月,似乎不大過瘾,幹脆一把搶過禦玺篡了位。趙王眼睛不好,人稱“瞎兒”。“瞎兒”奪了“傻兒”的皇位,激起衆怒。過了兩個月,鎮守許昌的齊王起兵,成都王、河間王也一前一後地響應。三個晚輩和長輩打了兩個多月,雙方戰死近十萬人,最後以“瞎兒”失敗被賜死告終。代之而起的齊王命運不濟,執政僅半年,又被長沙王攻殺;受齊王株連被處死的近二千餘人。

司馬氏個個不含糊,殺人似砍瓜切菜般順手,好象腦袋剁下來還能長出一個來。這些“王”們無一例外搶的是中央政府。但是把人都殺光了,還統治誰呢?在這方面,“八王”們實在不如匈奴首領劉淵有遠見。劉淵手下大将劉景攻克晉國的城池,把男女三萬多口淹死于黃河之中。劉淵得報怒道:“吾所欲除者,司馬氏耳,細民何罪!”于是降了劉景的職。(《資治通鑒》卷八十七)“八王”視“細民”如草芥,怎麼能有好結果?

太安二年(303年)八月,河間王、成都王聯兵進攻執政的長沙王。第二年五月,東海王發動政變囚長沙王,向對方講和。長沙王落在河間王的部下、殺人魔王張方的手中,被“炙而殺之”。

就在司馬諸王大打出手如火如荼之際,别人也沒有閑着。匈奴左賢王劉宣等私議:“今司馬氏骨肉相殘,四海鼎沸,興邦複業,此其時矣。

”(《晉書·載記第一》)很不幸的是,存有這種心思的并非劉宣一人:元康六年(296年)八月,秦(今甘肅天水、秦安一帶)、雍(今陝西關中及甘肅東部)的氐、羌推氐帥齊萬年為“皇帝”;永康二年(301年),散騎常侍張軌求為涼州刺史,“陰有保據河西之志”,而自316年晉愍帝降漢國、西晉亡後,當時的前涼勢力統治者張寔保劇涼州河西之地,雖向晉王司馬保、東晉稱臣(正式冊封要遲至東晉鹹和八年),但其半獨立的态勢、實際割據涼州的野心立場不容否定;太安二年(303年)正月,蠻人張昌據江夏(今湖北安陸)擁立丘沈(後改名劉尼)為天子,建國号“漢”。

永興元年(304年),氐人李雄在成都稱王,建國号為“成”,并于兩年後稱帝;也是在這一年,匈奴劉淵在左國城(今山西離石東北)稱漢王,國号為“漢”,并于308年稱帝;永興二年(305年),右将軍陳敏據江東叛,自稱楚王。此外,後來建立“前趙”的匈奴人劉曜、建立“後趙”的羯人石勒、開“前燕”之基的鮮卑人慕容皝等,都經過這場戰亂的鍛煉,不斷成長壯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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