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簡介
晉書的修撰,從貞觀二十年(公元六四六年)開始,二十二年(公元六四八年)成書,曆時不到三年。參加編寫的前後二十一人,其中房玄齡、褚遂良、許敬宗三人為監修,其餘十八人是令狐德棻、敬播、來濟、陸元仕、劉子翼、盧承基、李淳風、李義府、薛元超、上官儀、崔行功、辛丘馭、劉胤之、楊仁卿、李延壽、張文恭、李安期和李懷俨。天文、律曆、五行三志,出自李淳風之手;修史體例,是敬播擬訂的,沒有流傳下來。由於李世民(唐太宗)曾給宣帝(司馬懿)、武帝(司馬炎)一紀及陸機、王羲之兩傳寫了四篇史論,所以又題「禦撰」。
編寫過程
中國自唐太宗時開始設館修史;修成六部正史;《晉書》便是其中的第一部。《晉書》裡面所講的火地晉卦,跟《周易》裡的火地晉卦不一樣。
說起《晉書》,就會使人想到唐太宗在《修<晉書>诏》裡講的一句名言:“大矣哉,蓋史籍之為用也!”(《唐大诏令集》卷81,《全唐文》卷8)意思是說,史書的作用大得很啊!唐太宗曆來很重視修史,今存“二十五史”,其中就有六部史書是在唐太宗時期修成的。他的這篇诏書,就是指示皇家史館重寫一部《晉書》。
在唐朝以前,即有十八家晉史傳世,而實際上則多達二十餘家,其中沈約、鄭忠、庾銑三家晉書已亡佚外,其餘都還存在。當時唐太宗認為這些晉史有種種缺陷,且“制作雖多,未能盡善”,便于貞觀二十年(646年)下诏修《晉書》,唐太宗在《修晉書诏》有言:“大矣哉,蓋史籍之為用也”。
李世民統治時代所修的前代史書,在晉書之外,還有梁、陳、北齊、周、隋五代史,何以李世民偏要選擇晉書來寫史論呢?這主要因為西晉是個統一的王朝,它結束了三國時期幾十年的分裂局面。然而它的統一又是短暫的,不久就發生了中原地區的大混戰,此後便形成了東晉和十六國、南朝和北朝的長期對立。李世民作為統一的唐朝的創業之君,很想對于晉朝的治亂興亡進行一番探索,作為借鑒。
正由于這個緣故,所以把西晉王朝的奠基人司馬懿和完成統一事業的司馬炎當做主要研究對象(關于陸機、王羲之的史論,主要着眼于他們的文學藝術成就,屬于另一種情況,姑置不論)。宣帝、武帝二紀的史論,雖然比較籠統,沒有觸及晉朝治亂興衰的實質,但它指出司馬炎“居治而忘危”,“不知處廣以思狹”,“以新集易動之基,而無久安難拔之慮”,這些評論總算是看到了一些現象。
《晉書》由房玄齡等人負責監修,組織一批史家和學者,以南朝齊人臧榮緒所寫的《晉書》為藍本,同時參考其他諸家晉史和有關著作,“采正典與雜說數十部”,兼引十六國所撰史籍,從貞觀二十年(646年)開始撰寫,至貞觀二十二年(648年)寫成。
晉書的修撰,從貞觀二十年(公元六四六年)開始,二十二年(公元六四八年)成書,曆時不到三年。參加編寫的前後二十一人,其中房玄齡、褚遂良、許敬宗三人為監修,其餘十八人是令狐德棻、敬播、來濟、陸元仕、劉子翼、盧承基、李淳風、李義府、薛元超、上官儀、崔行功、辛丘馭、劉胤之、楊仁卿、李延壽、張文恭、李安期和李懷俨。天文、律曆、五行三志,出自李淳風之手;修史體例,是敬播拟訂的,沒有流傳下來。由于李世民(唐太宗)曾給宣帝(司馬懿)、武帝(司馬炎)一紀及陸機、王羲之兩傳寫了四篇史論,所以又題“禦撰”。
唐太宗親自為《晉書》的《宣帝紀》《武帝紀》《陸機傳》《王羲之傳》分别寫了史論。《晉書》問世後,“言晉史者,皆棄其舊本,兢從新撰”。
着作賞析
唐代以前寫成的晉史有二十多種,在唐初,除沈約、鄭忠、庾銑三家晉書已亡佚外,其餘都還存在,當時認為「制作雖多,未能盡善」,所以李世民才下诏重修。在修撰晉書時所能見到的晉代文獻,除上述專史外,還有大量的诏令、儀注、起居注以及文集,可供採擇的資料應當說是很豐富的。但此書的編撰者隻用臧榮緒晉書作為藍本,并兼採筆記小說的記載,稍加增飾。對於其他各家的晉史和有關史料,雖然也曾參考過,卻沒有充分利用和認頁加以選擇考核。因此成書之後,即受到當代人的指實,認為它「好採詭謬碎事,以廣異聞;又所評論,競為绮豔,不求笃實」。劉知幾在史通裡也批評它不重視史料的甄别去取,隻追求文字的華麗。
李世民統治時代所修的前代史書,在晉書之外,還有梁、陳、北齊、周、隋五代史,何以李世民偏要選擇晉書來寫史論呢?這主要因為西晉是個統一的王朝,它結束了三國時期幾十年的分裂局面。然而它的統一又是短暫的,不久就發生了中原地區的大混戰,此後便形成了東晉和十六國、南朝和北朝的長期對立。
李世民作為統一的唐朝的創業之君,很想對於晉朝的治亂興亡進行一番探索,作為借鑑。正由於這個緣故,所以把西晉王朝的奠基人司馬懿和完成統一事業的司馬炎當作主要研究對象(關於陸機、王羲之的史論,主要着眼於他們的文學藝術成就,屬於另一種情況,姑置不論)。宣帝(司馬懿)、武帝(司馬炎)二紀的史論,雖然比較籠統,沒有觸及晉朝治亂興衰的實質,但它指出司馬炎「居治而忘危」,「不知處廣以思狹」,「以新集易動之基,而無久安難拔之慮」,這些評論總算是看到了一些現象。n
由於晉書成於衆手,從曆史編纂學的角度來看,還存在不少問題,前後矛盾,失去照應,叙事錯誤、疏漏,指不勝屈。如馮紞傳說「紞兄恢,自有傳」,殷顗傳說「弟仲文、叔獻,别有傳」,而實際上書中并沒有馮恢傳和殷叔獻傳。李重傳說「重議之,見百官志」,其實本書沒有百官志,隻有職官志,其中不載李重奏議。司馬彪傳說「語在郊祀志」,實際上本書沒有郊祀志,此事也不見於禮志。
又如地理志僅詳於西晉的情況,永嘉以後到東晉時代的建置和演變則非常簡略,對於僑置郡縣也不加區分,以緻混淆不清。至於叙事中人名、地名、官職、時間、地點的錯誤和歧異就更多,一部分在校勘記裡已經指出,這裡不再詳舉。雖然這部書是有缺點的,但由於唐代以前的諸家晉書已經失傳,它還是我們今天研究兩晉曆史的一部主要參考書,包含了不少可供我們利用的資料。如東晉末年孫恩、盧循所領導的大規模農民起義,侭管作者有嚴重歪曲,史實也有遺漏,但本傳中還是記述了起義的概況。
對於晉朝統治者的貪鄙無恥,本書也有所揭露。如劉毅傳,反映了開國皇帝的出賣官職。武帝紀和愍懷太子、何曾、任愷、會稽王道子等傳,記載了從皇帝太子到大官僚的唯利是圖,驕奢淫逸。在石崇傳裡,我們還可以看到身為荊州刺史的石崇竟公開搶劫,因而成為巨富,擁有水碓三十餘區,家奴八百多人。在王戎傳,可以看到「園田水碓,周徧天下」的大官僚王戎,仍然「積實聚錢,不知紀極,每自執牙籌,書夜算計,恒若不足」的貪婪醜態。
文苑王沈傳中的釋時論和隐逸魯褒傳中的錢神論,則把當時統治階級無恥鑽營、貪财好利的醜惡本性,作了淋漓盡緻的諷刺和嘲弄。在志的部分,如食貨志從三國時代叙起,大體彌補了三國志無志的缺憾;律曆志所記幾種曆法,是我國科學史上的重要資料;因崔鴻的十六國春秋已經亡佚,三十卷載記成為了解十六國漢族、少數族之間的階級鬥争、民族鬥争和民族融合的重要史料。
着作成就
記載完備
唐之前的各晉史,或僅記西晉一朝史事,或雖兼記兩晉史事,但對十六國史事則無專門記述。可說都非完備的晉史。與唐之前的各晉史相比,《晉書》的内容較為詳盡且廣博,紀傳中收錄的大量诏令、奏疏、書劄及文章,雖冗長,但有多方面的史料價值。《輿服志》和《禮志》《樂志》反映了魏晉南北朝統治階級崇尚禮儀服飾的風氣。趙翼說:“唐初修《晉書》,以臧榮緒本為主,而兼考諸家成之。今據《晉》、《宋》等《書》列傳所載諸家之為《晉書》者,無慮數十種。”
補舊史之不足
《三國志》有紀、傳而無志。而《晉書》中的志,多從三國時期寫起。關于曹魏屯田、興修水利發展農業、經營西北,及晉朝占田制多有着墨。《食貨志》講東漢、三國時代的經濟發展,可補《後漢書》、《三國志》之不足。從當政者的角度,《晉書》雖為立傳,但并不鼓勵司馬氏的發家史,《晉書.宣帝紀》裡曾講到晉明帝問起晉得天下的具體情形,王導告之,明帝大慚,把臉埋在床上說:“若如公言,晉祚複安得長遠!”,而唐太宗在其所作的史論裡,更不乏警世之意。
體例創新
《晉書》有“載記”三十卷,記載了古代中國少數民族匈奴、鮮卑、羯、氐、羌建立的十六國政權。這是《晉書》在紀傳體史書體例上的一個特點。“載記”最早由《東觀漢記》所創,但并非記載少數民族政權的史事。
章節目錄
紀
帝紀第一宣帝n
帝紀第二景帝文帝n
帝紀第三武帝n
帝紀第四惠帝n
帝紀第五孝懷帝孝愍帝n
帝紀第六元帝明帝n
帝紀第七成帝康帝n
帝紀第八穆帝哀帝海西公n
帝紀第九簡文帝孝武帝n
帝紀第十安帝恭帝n
志
志第一天文上n
志第二天文中n
志第三天文下n
志第四地理上n
志第五地理下n
志第六律曆上n
志第七律曆中n
志第八律曆下n
志第九禮上n
志第十禮中n
志第十一禮下n
志第十二樂上n
志第十三樂下n
志第十四職官n
志第十五輿服n
志第十六食貨n
志第十七五行上n
志第十八五行中n
志第十九五行下n
志第二十刑法n
列傳
列傳第一n
列傳第二n
列傳第三n
列傳第四n
列傳第五n
列傳第六n
列傳第七n
列傳第八n
列傳第九n
列傳第十n
列傳第十一n
列傳第十二n
列傳第十三
列傳第十四
列傳第十五
列傳第十六n
列傳第十七n
列傳第十八n
列傳第十九n
列傳第二十n
列傳第二十一n
列傳第二十二n
列傳第二十三n
列傳第二十四n
列傳第二十五n
列傳第二十六n
列傳第二十七n
列傳第二十八n
列傳第二十九n
列傳第三十n
列傳第三十一n
列傳第三十二n
列傳第三十三n
列傳第三十四n
列傳第三十五n
列傳第三十六n
列傳第三十七n
列傳第三十八n
列傳第三十九n
列傳第四十n
列傳第四十一n
列傳第四十二n
列傳第四十三n
列傳第四十四n
列傳第四十五n
列傳第四十六n
列傳第四十七n
列傳第四十八n
列傳第四十九n
列傳第五十n
列傳第五十一n
列傳第五十二n
列傳第五十三n
列傳第五十四n
列傳第五十五n
列傳第五十六n
列傳第五十七n
列傳第五十八n
列傳第五十九忠義n
列傳第六十良吏n
列傳第六十一儒林n
列傳第六十二文苑n
列傳第六十三外戚n
列傳第六十四隐逸n
列傳第六十五藝術n
列傳第六十六列女n
列傳第六十七四夷n
列傳第六十八王敦桓溫n
列傳第六十九桓玄卞範之段仲文n
列傳第七十n
載記
載記第一n
載記第二劉聰n
載記第三劉曜n
載記第四石勒(上)n
載記第五石勒(下)n
載記第六石季龍上n
載記第七石季龍下n
載記第八慕容廆n
載記第九慕容皝n
載記第十慕容俊n
載記第十一慕容?慕容恪陽骛皇甫真n
載記第十二苻洪苻健苻生苻雄王堕n
載記第十三苻堅(上)n
載記第十四苻堅(下)(王猛苻融苻朗)n
載記第十五苻丕苻登n
載記第十六姚弋仲姚襄姚苌n
載記第十七姚興(上)n
載記第十八姚興(下)n
載記第十九姚泓n
載記第二十李特李流n
載記第二十一李雄李班李期李壽李勢n
載記第二十二呂光呂纂呂隆n
載記第二十三慕容垂n
載記第二十四慕容寶慕容盛慕容熙慕容雲n
載記第二十五n
載記第二十六n
載記第二十七慕容德n
載記第二十八慕容超n
載記第二十九沮渠蒙遜n
載記第三十赫連勃勃
正統意識
《十六國春秋》和《三十國春秋》為《晉書·載記》提供基本史料之外,也啟發了《晉書·載記》的正統觀。一方面,《十六國春秋》和《三十國春秋》皆以東晉為正統;另一方面,二書都對十六國的地位有所認同,前者不廢其年号,後者稱僭主為王。《晉書·載記》雖未沿襲後兩條書法,但對十六國曆史的認同,是有二書之影響在内的。
唐朝時已然華夷一體、天下為家,寬廣胸襟的唐人多少還是把十六國曆史載入正史之中,撰寫正史《晉書》更創造性地采用本紀、列傳與載記并列的形式,将十六國時的政權列入了正史而不是對立的霸史,賦予這些少數民族政權适當的曆史地位,盡管仍稱僭僞,其實已經淡化了華夷觀念下的正統意識。顯示出唐人對十六國史較為開明的态度。
後世對《晉書》正統觀的評價:《晉書》以前涼張氏、西涼李氏為列傳,其理據頗為可疑;但它一定程度上打破了正統與僭僞的界限,或者說,打破了正史與僞史的界限。析言之,本紀、列傳與載記的區分,是正史與僞史的區分;渾言之,本紀、列傳與載記合一,又共同成就了《晉書》這部正史。“載記”之體确實蘊涵着褒貶并存的複雜性。尤其是《張軌傳》與《涼武昭王傳》,以“僞”入“正”,可以說是僞史的“僭越”。
陳寅恪(què)先生曰:“唐以前諸家《晉書》,可稱美備。而太宗複修之者,其故安在?昔漢世古文經學者于《左氏春秋》中竄入‘漢承堯後’之文,唐代重修《晉書》特取張軌為同類陪賓,不以前涼西涼列于載記,而與捌柒《涼武昭王傳》中亦竄入‘士業子重耳脫身奔于江左,仕于宋,後歸為恒農太守’一節,皆借此以欺天下後世。夫劉漢經師,李唐帝室,人殊代隔,迥不相關。而其擇術用心,遙遙符應,有如是者,豈不異哉!”唐前所修《晉書》,相傳有十八家,而唐修《晉書》之後,“言晉史者,皆棄其舊本,竟從新撰”。可以說,“兼引僞史十六國書”是唐修《晉書》與前代《晉書》的最大不同,而不僅僅限于以前涼、西涼入列傳之一端。
補充考釋
補表補志
萬斯同:《兩晉諸帝系統圖》;《晉諸王世表》
秦錫田:《補晉宗室王侯表》。收錄有爵可考之宗室,以封國為綱,凡徙封本國者皆列入,較萬表詳細周密。
萬斯同:《晉功臣世表》;《晉将相大臣年表》;《東晉将相大臣年表》
秦錫田:《補晉異姓封爵表》。
秦錫圭:《補晉執政表》。補訂周濟《晉略》之執政表,較萬氏将相大①李培棟:《晉書研究》,景蜀慧、鄭小容:《晉書的修撰及成書時間》(《四川大學學報叢刊》第20輯)及趙俊:《唐修晉書時間考》(《史學史研究》1984年第3期)三文不約而同地考定為貞觀二十年至二十二年。臣年表為周密。
萬斯同:《晉方鎮年表》;《東晉方鎮年表》。
秦錫圭:《補晉方鎮年表》。
吳廷燮:《晉方鎮年表》;吳廷燮,《東晉萬鎮年表》。吳氏兩表皆遠較萬表秦表為詳細周密。
萬斯同:《晉僭僞諸國世表》;《晉僭僞諸國年表》。
秦錫田:《補晉僭國年表》。
張愉曾:《十六國年表》。萬、秦、張三表皆按年以各國政權為綱。
沈維賢:《晉五胡表》,以民族為綱。
萬斯同:《僞漢将相大臣年表》;《僞成将相大臣年表》;《僞趙将相大臣年表》;《僞燕将相大臣年表》;《僞秦将相大臣年表》;《僞後秦将相大臣年表》;《僞後燕将相大臣年表》;《僞南燕将相大臣年表》。
練恕:《西秦百官表》。
缪荃孫(1844—1919):《後涼百官表》;《南涼百官表》;《西涼百官表》;《北涼西官表》;《夏百官表》;《北燕百官表》。
盧文弨(1717—1796):《晉書天文志校正》;《晉書禮志校正》。
畢沅(1730—1797):《晉書地理志新補正》。《晉書·地理志》詳于西晉之初,而又不以武帝時郡縣為斷限。惠帝時記述己略,東晉尤為疏漏。畢氏補漏訂訛凡數百條。
方恺:《新校晉書地理志》。
洪亮吉:《東晉疆域志》。分别叙述實州郡縣、實州僑郡中僑州郡縣,清晰有用;《十六國疆域志》。
錢儀吉(1783—1850):《補普兵志》。
丁國鈞:《補晉書藝文志》。
文廷式(1856—1904):《補晉書藝文志》。
秦榮光:《補晉書藝文志》。收錄石刻一百三種,為其他補志所無。
吳士鑒:《補晉書經籍志》。
黃逢元:《補晉書藝文志》。以上補志五家,互有詳略異同,大緻以文氏吳氏書為較詳備。
着作批注
張熷《讀史舉正》
清季民國人吳士鑒、劉承幹合注《晉書斠注》一百三十卷
工具書
《晉書辭典》
張忱石編《晉書人名索引》
部分内容
晉書卷一百六載記第六
石季龍上
石季龍,勒之從子也,名犯太祖廟諱,故稱字焉。祖曰邪,父曰寇覓。勒父朱幼而子季龍,故或稱勒弟焉。年六七歲,有善相者曰:“此兒貌奇有壯骨,貴不可言。”永興中,與勒相失。後劉琨送勒母王及季龍于葛陂,時年十七矣。性殘忍,好馳獵,遊蕩無度,尤善彈,數彈人,軍中以為毒患。勒白王将殺之,王曰:“快牛為犢子時,多能破車,汝當小忍之。”年十八,稍折節。身長七尺五寸,趫捷便弓馬,勇冠當時,将佐親戚莫不敬憚。勒深嘉之,拜征虜将軍。為娉将軍郭榮妹為妻。季龍寵惑優僮鄭櫻桃而殺郭氏,更納清河崔氏女,櫻桃又谮而殺之。所為酷虐。軍中有勇榦策略與己侔者,辄方便害之,前後所殺甚衆。至于降城陷壘,不複斷别善惡,坑斬士女,尟有遺類。勒雖屢加責誘,而行意自若。然禦衆嚴而不煩,莫敢犯者,指授攻讨,所向無前,故勒寵之,信任彌隆,仗以專征之任。
勒之居襄國,署為魏郡太守,鎮邺三台,後封繁陽侯。勒即大單于、趙王位,署為單于元輔、都督禁衛諸軍事,遷侍中、開府,進封中山公。及勒僭号,授太尉、守尚書令,進封為王,邑萬戶。季龍自以勳高一時,謂勒即位之後,大單于必在己,而更以授其子弘。季龍深恨之,私謂其子邃曰:“主上自都襄國以來,端拱指授,而以吾躬當矢石。二十馀年,南擒劉嶽,北走索頭,東平齊魯,西定秦雍,克殄十有三州。成大趙之業者,我也。大單于之望實在于我,而授黃吻婢兒,每一憶此,令人不複能寝食。待主上晏駕之後,不足複留種也。”
鹹康元年,季龍廢勒子弘,群臣已下勸其稱尊号。季龍下書曰:“王室多難,海陽自棄,四海業重,故俛從推逼。朕聞道合乾坤者稱皇,德協人神者稱帝,皇帝之号非所敢聞,且可稱居攝趙天王,以副天人之望。”于是赦其境内,改年曰建武。以夔安為侍中、太尉、守尚書令,郭殷為司空,韓晞為尚書左仆射,魏概、馮莫、張崇、曹顯為尚書,申鐘為侍中,郎闿為光祿大夫,〔一〕王波為中書令,文武封拜各有差。立其子邃為太子。季龍以谶文天子當從東北來,于是備法駕行自信都而還以應之。分廮陶之柳鄉立停駕縣。
季龍徐州從事朱縱殺刺史郭祥,以彭城歸順。季龍遣将王朗擊之,縱奔淮南。
季龍荒遊廢政,多所營繕,使邃省可尚書奏事,選牧守,祀郊廟;惟征伐刑斷乃親覽之。觀雀台崩,殺典匠少府任汪。複使修之,倍于常度。
季龍自率衆南寇曆陽,臨江而旋,京師大震。遣其征虜石遇寇中廬,遂圍平北将軍桓宣于襄陽。輔國将軍毛寶、南中郎将王國、征西司馬王愆期等率荊州之衆救之,屯于章山。遇攻守二旬,軍中饑疫而還。
季龍以租入殷廣,轉輸勞煩,令中倉歲入百萬斛,馀皆儲之水次。
晉将軍淳于安攻其琅邪費縣,俘獲而歸。
石邃保母劉芝初以巫術進,既養邃,遂有深寵,通賄賂,豫言論,權傾朝廷,親貴多出其門,遂封芝為宜城君。
季龍下書令刑贖之家得以錢代财帛,無錢聽以谷麥,皆随時價輸水次倉。冀州八郡雨雹,大傷秋稼,下書深自咎責。遣禦史所在發水次倉麥,以給秋種,尤甚之處差複一年。
季龍将遷于邺,尚書請太常告廟,季龍曰:"古者将有大事,必告宗廟,而不列社稷。尚書可詳議以聞。"公卿乃請使太尉告社稷,從之。及入邺宮,澍雨周洽,季龍大悅,赦殊死已下。尚方令解飛作司南車成,季龍以其構思精微,賜爵關内侯,賞賜甚厚。始制散騎常侍已上得乘轺軒,王公郊祀乘副車,駕四馬,龍旂八旒,朔望朝會即乘轺軒。
時羌薄句大猶保險未賓,遣其子章武王斌帥精騎二萬,并秦、雍二州兵以讨之。
季龍如長樂、衛國,有田疇不辟、桑業不修者,貶其守宰而還。
鹹康二年,使牙門将張彌徙洛陽鐘虡、九龍、翁仲、銅駝、飛廉于邺。鐘一沒于河,募浮沒三百人入河,系以竹絙,牛百頭,鹿栌引之乃出。造萬斛舟以渡之,以四輪纏辋車,轍廣四尺,深二尺,運至邺。季龍大悅,赦二歲刑,赉百官谷帛,百姓爵一級。
下書曰:"三載考績,黜陟幽明,斯則先王之令典,政道之通塞。魏始建九品之制,三年一清定之,雖未盡弘美,亦缙紳之清律,人倫之明鏡。從爾以來,遵用無改。先帝創臨天下,黃紙再定。至于選舉,铨為首格。自不清定,三載于茲。主者其更铨論,務揚清激濁,使九流鹹允也。吏部選舉,可依晉氏九班選制,永為揆法。選畢,經中書、門下宣示三省,然後行之。其着此诏書于令。铨衡不奉行者,禦史彈坐以聞。"
索頭郁鞠率衆三萬降于季龍,署鞠等一十三人親通趙王,〔二〕皆封列侯,散其部衆于冀青等六州。
時衆役煩興,軍旅不息,加以久旱谷貴,金一斤直米二鬥,〔三〕百姓嗷然無生賴矣。又納解飛之說,于邺正南投石于河,以起飛橋,功費數千億萬,橋竟不成,役夫饑甚,乃止。使令長率丁壯随山澤采橡捕魚以濟老弱,而複為權豪所奪,人無所得焉。又料殷富之家,配饑人以食之,公卿已下出谷以助振給,奸吏因之侵割無已,雖有貸贍之名而無其實。
改直湯為龍騰,冠以绛帻。
作品評價
優點
《晉書》體例比較完備,使它能容納較多的曆史内容,而無繁雜紛亂之感。《晉書》的帝紀按時間順序排列史事,交待曆史發展的基本線索,是全書的總綱。在帝紀中首先列宣、景、文三紀,追述晉武帝祖父司馬懿、伯父司馬師、父親司馬昭開創晉國基業的過程,使晉史的曆史淵源清晰明了,是很得史法的。
書志部分記載典章制度,編排得類别清楚,叙事詳明,可以給人以較完備的曆史知識。列傳記載人物,編次以時代為序,以類别為輔,所立類傳或合傳眉目清楚,各類人員大都分配合理,使西晉近800曆史人物分門别類地展現在讀者面前,構成晉代曆史活動的圖卷。書中的載記專寫與晉對峙的十六國曆史,在史書寫法上是善于出新的。載記之體略同于《史記》中的世家,但世家記諸侯國曆史,反映的是先秦貴族社會國家緊密聯系的特點。載記的名目來自《東觀漢紀》,可《東觀漢紀》用載記記載平林、新市及公孫述的事迹,不過是作為列傳的補充。
《晉書》采用世家之體而取載記之名,用高于列傳的規格完整記述了各族政權在中原割據興滅的始末,給各割據政權以适當的曆史地位,較好解決了中原皇朝與各族政權并載一史的難題,這一作法大得曆代史家贊賞。載記中對十六國政權隻稱“僭僞”,不辨華夷,體現了唐朝統治者華夷一體,天下一家的大一統思想,這更是我們今天閱讀《晉書》時要特别注意的。晉代史事錯綜複雜,比兩漢史都要難寫一些,《晉書》用四種體裁相互配合,較好解決了這一難題。
《晉書》還有内容充實,文字簡練的長處。晉代的社會矛盾尖銳複雜,有地主階級與農民的矛盾,有胡、漢的民族矛盾,有儒、道、釋的矛盾,還有君臣矛盾、抗戰派與清談派的矛盾等等。《晉書》中,提供了很多這些矛盾鬥争的情況及文獻材料。如孫恩、盧循、張昌、王如等傳,反映了當時的農民起義情況;《江統傳》載《徙戎論》,《溫峤傳》載《奏軍國要務七條》,提供了胡漢鬥争的材料;《郭璞傳》載《刑獄疏》,《李重傳》載《論九品中正制》,《傅玄傳》載興學校、勸農功諸疏,提供了研究當時社會政治經濟情況的材料;《裴頠傳》載《崇有論》,《阮瞻傳》載《無鬼論》等都是重要的思想文獻。此外如《束皙傳》記載《汲冢書》的發現經過,《裴秀傳》記載《禹貢地域圖》的制圖六法,《衛恒傳》記載論書法源流的《書勢》一篇,都是極珍貴的史料。唐修《晉書》距離晉亡已200多年,在記事上有條件改變以往史書誣罔不實的缺點。
書中除因襲舊文外,很少有撰者曲意回護的内容。書中在很多紀傳中揭露了統治階級貪婪、腐朽、驕奢淫逸的本性和殘害民衆的罪行,具有鑒戒意味。《晉書》作者,多是文學大家,因而《晉書》叙事往往能做到簡明扼要,有時還有生動、精彩之筆。書中的載記寫得疏密相間,首尾照應,頗有些章法。如《苻堅》兩卷繪聲繪色,頗見功力。列傳中也往往能表達出曆史人物的情态,讀起來有點味道。
《晉書》的十志有:《天文志》、《地理志》、《律曆志》、《禮志》、《樂志》、《職官志》、《輿服志》、《食貨志》、《五行志》、《刑法志》。從名目上看與《五代史志》大同小異,相差的隻是加上了《輿服志》而去掉了《經籍志》。因為《隋志》與《晉志》多出于相同作者之手,修撰時間又很接近,所以在内容上有一些重複的地方。但《晉書》十志上承兩漢、下啟南北朝,還是具有相當高的價值的。
它的類目比較齊全,反映的社會典章制度内容比較全面。《食貨志》和《刑法志》叙事包羅東漢,可補《後漢書》之不足。《地理志》對研究魏晉之際行政區劃變更,州縣制的變遷,都很有作用。《晉書》十志,多出于學有所長的專家之手,内容比較精當。《天文志》、《律曆志》、《五行志》為著名科學家李淳風所修,一直為世所稱,其中《天文》、《律曆》二志尤為精審。《天文志》記載了漢魏以來天文學的三大流派;蓋天說、宣夜說和渾天說,并對渾天說作了肯定;《律曆志》記載魏晉時期幾種曆法,保存了科技史的重要材料,具有重要價值。
缺點
其一:記述荒誕
《晉書》繼承了前代晉史著作的缺點,記述了大量的神怪故事,《搜神記》、《幽明錄》中一些荒誕之談也加以收錄。例如《幹寶傳》中記載幹寶之父妾陪葬十餘年,開棺後仍能複生之事。《張華傳》中提到吃“龍肉”之事,并稱“試以苦酒濯之,必有異。”
其二:史料取舍不夠嚴謹
據曆史學者考察,在修撰《晉書》時期,所能見到晉代文獻很多,除各專史外,還有大量的诏令、儀注、起居注以及文集。但《晉書》的編撰者主要隻采用臧榮緒的晉書作為藍本,并兼采筆記小說的記載,稍加增飾。對于其他各家的晉史和有關史料,雖曾參考,但卻沒有充分利用。因此唐代成書之後,即受到當代人的指實,認為它“好采詭謬碎事,以廣異聞;又所評論,競為绮豔,不求笃實”。
劉知幾在《史通》裡也批評它不重視史料的甄别去取,隻追求文字的華麗。清人張熷在《讀史舉正》舉出《晉書》謬誤達450多條。錢大昕批評《晉書》“涉筆便誤”。《晉書》中亦存在自相矛盾之處,例如《文帝紀》記載曹髦被殺之後,成倅兄弟的結局是“太後從之,夷濟三族。”而《荀勖傳》中荀勖的上表卻又稱“成倅刑止其身,佑乃族誅,恐義士私議”,也就是荀勖的上表體現出成倅并未被誅滅三族,兩條史料自相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