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書屋

三味書屋

晚清紹興府城内私塾
三味書屋是晚清紹興府城内著名私塾,魯迅12歲至17歲在此求學。書房正中懸挂着“三味書屋”匾額。所謂“三味”,是取“讀經味如稻粱,讀史味如肴馔,讀諸子百家味如醯醢”之義。匾額下方是一張松鹿圖,兩旁屋柱上有“至樂無聲唯孝弟,大囊有味是詩書”一幅抱對,匾中抱對皆為清代書法家梁同書的手筆。魯迅的座位在書房的東北角,這張硬木書桌是魯迅使用過的原物。三味書屋後面有一個小園,種有兩棵桂樹和一棵臘梅樹,其中臘梅樹已有一百多年的壽命。三味書屋是三開間的小花廳,文物保存完好,從房屋建築到室内陳設及周圍環境,基本上是當年的面貌。[1]
    中文名:三味書屋 外文名: 别名: 地址:紹興市魯迅中路264-1 三味書屋:魯迅12歲至17歲在此求學 開放時間:08:00-18:00 票價:免費 所在地:紹興 類别:名勝古迹

魯迅塾師

壽家台門是魯迅的塾師壽鏡吾先生家的住屋。壽鏡吾(1849-1930),名懷鑒,字鏡吾,是一個學問淵博的宿儒。他品行端正,性格耿直,教書認真,一生厭惡功名,自考中秀才後便不再應試,終身以坐館授徒為業。他曾對魯迅說過:“周樹人,希望你繼續努力。”魯迅稱贊他為“本城中極方正、質樸、博學的人”(見魯迅《朝花夕拾》“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篇)壽家台門由壽鏡吾的祖父峰岚公于嘉慶年間購置,總建築面積795平方米,前臨小河,架石橋以通,西有竹園,整幢建築與周家老台門隔河相望,聞名中外的三味書屋就在壽家台門的東側廂房。

“三味”的說法

三味書屋塾師壽鏡吾次子壽洙鄰曾解釋說:“三味是以三種味道來形象地比喻讀詩書、諸子百家等古籍的滋味。幼時聽父兄言,讀經味如稻粱,讀史味如肴馔,讀諸子百家味如醯醢(xī hǎi)(醢系肉或魚剁的醬)。但此典出于何處,已難查找。”後來有探究到宋代李淑《邯鄲書目》所言:“詩書味之太羹,史為折俎,子為醯醢,是為三味。”,認為“三味”可能出自與此。魯迅讀書的“三味書屋”兩旁屋柱上有一副抱對,上書:“至樂無聲唯孝悌,太羹有味是詩書”,可見“三味書屋”中的“三味”應該用的就是這個意思。但仍有不少人對此持質疑态度:像壽鏡吾這樣一位飽學秀才——“本城中極方正、質樸、博學的人”(見魯迅《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一文),怎麼會用“肴馔”、“肉醬”之類來形容讀書?,如果是飯館或酒館的匾還說得過去,用作書屋之匾,這解釋似乎牽強了。

同時,壽鏡吾之孫壽宇先生認為:“這樣的解釋淡化了祖先對清王朝的反叛精神。”他在所着文章中講道:“我不止一次地從我祖父壽鏡吾的口中,聽到解釋三味書屋的含義。祖父對‘三味書屋’含義的解釋是‘布衣暖,菜根香,詩書滋味長’。”,“布衣”就是老百姓,“布衣暖”就是甘當老百姓,不去當官做老爺;“菜根香”就是滿足于粗茶淡飯,不羨慕、不向往于山珍海味的享受;“詩書滋味長”就是認真體會詩書的深奧内容,從而獲得深長的滋味。“這第一點‘布衣暖’非常重要,這是我祖先峰岚公、韻樵公的思想核心,産業的失敗,使他們看清了清王朝的腐朽本質,他們認為在禍國殃民的清王朝當官就是為虎作伥,是害人害己。于是,把三味書屋的辦學方向也作為子孫的人生指南,不許自己的子孫去應考做官,要甘于布衣暖,菜根香,品嘗詩書的滋味。”壽宇說,壽鏡吾生前曾對他說:“這三味的含義不能對外人說,也不能見諸文字,這是祖先韻樵公定的一個家規,因為‘三味’精神有明顯的反清傾向,一旦傳出去可能要招來殺身之禍。”

此外,有人認為是借用了佛教語言,“三味”即“三昧”,是梵文samadhi的音譯,原指誦讀佛經、領悟經義的三重境界:一為“定”,二為“正受”,三為“等持”,意思是說,誦經之前要止息雜念,做到神思安定專注;領悟經義态度必須端正,具有百般恭敬的虔誠;學習過程中要專心緻志,保持始終如一的精神。随着佛教思想與漢民族文化的融合,“三昧”逐漸引申為對事物本質精神意義的概括,有“個中三昧”,“得其三昧”等說法,用來比喻領悟學問的精确與深刻。

也有人認為是《三國志·董遇傳》中的三馀:“冬者歲之馀,夜者日之馀,陰雨者時之馀也。”後來改成了“三味”,也有考證“三馀”為“公馀、飯馀、茶馀”的,但此種假說也質疑不斷。

家居構造

台門鬥

第一進,即台門鬥,隐門上方懸挂着一塊“文魁”匾,此匾是為魯迅的塾師壽鏡吾的兄長壽子持所懸挂的,他在光緒二年(1876年)中丙子科舉人,此匾用來光耀門楣,并表示着壽家人曾經出過舉人,是一戶書香人家。

在第一進台門鬥的西邊,穿過天井,有一小方竹園,“三馀書屋”的擺放仿照“三味書屋”,遊客可以在這仿真的書屋裡坐一坐,體驗一下私塾生活,或者拍照留影。

大堂前

第二進稱為大堂前,每逢祖宗忌日,紅白喜事,貴賓到來的聚會之地。額枋懸挂着“思仁堂”匾一塊。廳堂柱子挂一淺綠色木闆刻制的對聯,聯雲:“品節泰山喬嶽,襟懷流水行雲”。後邊金柱上挂着對魯迅的塾師壽鏡吾德行、言論的贊頌抱對一副:“道義嘉谟見風骨,箴言懿德澤桑梓。”

座樓

穿過天井,即第三進--座樓,這裡分别是小堂前、書房和壽鏡吾先生卧室的原狀陳列。

小堂前

小堂前是用來接待親朋好友的地方。在退堂屏額上懸挂着一塊“重遊泮水”匾,這塊匾是壽鏡吾中秀才(入泮)的第六十年,即1928年他過世前的一年,他的侄兒壽孝天送來祝賀的。魯迅對壽鏡吾先生充滿了真摯的愛戴和敬意,離開紹興之後,與壽鏡吾先生一直有書信往來。1906年魯迅曾回紹興,又去看望這位老師,給他講外面的所見所聞,當時壽鏡吾先生就是在這裡接待他的。

卧室

在壽鏡吾先生的卧室裡放置着架子床、衣櫃、箱櫃、木躺椅、衣架、盥洗架等物品。由于壽鏡吾先生教學很嚴謹,他每年隻收八個學生,認為多收了教不過來,所以他的教學收入很有限.

從第三進往東,就是壽家台門的東廂房,分南、北兩部分。南邊的廂房現陳列着介紹曆史文化名城紹興的古代教育史,分“越中府縣學、越中書院和越中學塾”三大塊内容。北邊的廂房即為魯迅先生的讀書處——三味書屋。

魯迅在文章中寫過屋後有個園子,院子裡有許多臘梅。所以,進了書屋就會聞到一股清香。(冬日)

書房

壽鏡吾先生的書房是典型的塾師之家的書房布置,設有《二十四史》專用書櫃、普通書櫃、文房用具等。房内額枋上懸挂着“三馀齋”匾,“三馀”取義于《三國志》裴松之注,即魏人董遇所說“為學當以三馀,冬者歲之馀,夜者日之馀,陰雨者晴之馀。”意思是人們要利用一切空馀時間發奮學習。

魯迅眼中的書屋

魯迅先生寫過一篇童年妙趣生活的回憶性散文《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被收入散文集《朝花夕拾》當中。

在這篇文章中,魯迅逼真地寫出了三味書屋的陳腐味,說它是“全城中稱為最嚴厲的書塾”,兒童在那裡受到規矩的束縛。但作者并未将三味書屋寫得死氣沉沉,而是通過課間學生溜到後園嬉耍,老私塾先生在課堂上入神讀書學生乘機偷樂兩個小故事的叙述,使三味書屋充滿了諧趣。

同時,書屋中學生和老師都讀一些晦澀繞口的詞句,更加的凸顯出了舊時私塾教育的不盡人意。

亂世切莫去做官

壽鏡吾老先生忠實遵守父訓,立志不當官,也反對和禁止兒子去做官。他不允許小兒子去趕考,甚至把他鎖在樓上,每頓飯菜都叫人給送去。結果他的小兒子用麻繩綁在窗門上,緣繩而下,逃出了樓房,終于去北京考取了朝考一等第一名,當上了吉林省農安縣的知縣。壽鏡吾老先生就罵他不孝,罵了好長一個時期。大概吳越是山水魚米之鄉,讀書人家裡若有些小的産業,不至于過不去、非要去當官不可。再加上清朝政治混亂,壽老先生對清末官場的腐敗是深惡痛絕的,認為亂世切莫去做官,即使做了官也是昏官。在當時這種遁世退卻、不合濁流的态度是可貴的,聯系“三味書屋”的命名,很能看出老先生的正直、善良。

旅遊指南

門票信息

從2008年6月1日起免費開放 開放時間:08:30-17:00

交通信息

乘公交車,可在火車站坐7、8、88路車或旅遊觀光巴士直達;

紹興客運中心坐9路或者32路到魯迅路口下車。

杭州吳山廣場每天8:20亦有旅遊專線車前往。

曆史文化

三味書屋是魯迅先生幼年讀書的地方。他于12歲那年到這裡上學。第二年秋後,因祖父下獄,少年魯迅離家去紹興農村──皇甫莊、小臯埠避難,故學業中斷。1894年夏間回家,仍返三味書屋。這樣一直到大約1898年往南京水師學堂學習前半年才離開,首尾竟達六年……

這裡的一切都保存得十分完好,仍舊如魯迅回憶時寫的那樣:“從一扇黑油的竹門進去,第三間是書房,中間挂着一塊匾道:三味書屋;匾下面是一幅畫,畫着一隻很肥大的梅花鹿伏在古樹下。”這匾和畫,解放前曾散失,解放後,黨組織派幹部想盡辦法才找回來。當年和魯迅一道念書的同學,解放初還有周梅卿、章祥耀、王福林三位健在,按照這三位老同學的回憶,三味書屋恢複了原來的布置。屋子裡,好像是中國舊式的客廳,這在今天的青少年看來,是會感到奇特的。學生的座位一共有11個;魯迅的座位排在北牆邊,是一張帶抽屜的長方形桌子,桌子後面放着一張略嫌低些的椅子。這兒光線很暗,空氣也顯得潮濕。他的書桌右角,至今還刻有一個約一寸見方的“早”字,刀法簡樸挺直,它是魯迅幼年手刻的一件極為珍貴的木刻文物。至于它的來曆,據說是這樣的:有一天,魯迅上學遲到了,受到塾師的責備,他就用小刀刻下了這個方方正正的“早”字,來督促、提醒自己不要遲到。從此,他再也沒有遲到過。

小故事

其一:

魯迅自幼聰穎勤奮,三味書屋是清末紹興城裡的一所著名的私塾,魯迅十二歲時到三味書屋跟随壽鏡吾老師學習,在那裡攻讀詩書近五年。魯迅的坐位,在書房的東北角,使他用的是一張硬木書桌。現在這張木桌還放在魯迅紀念館裡。

魯迅十三歲時,他的祖父因科場案被逮捕入獄,父親長期患病,家裡越來越貧窮,他經常到當鋪賣掉家裡值錢的東西,然後再在藥店給父親買藥。有一次,父親病重,魯迅一大早就去當鋪和藥店,回來時老師已經開始上課了。老師看到他遲到了,就生氣地說:“十幾歲的學生,還睡懶覺,上課遲到。下次再遲到就别來了。”

魯迅聽了,點點頭,沒有為自己作任何辯解,低着頭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第二天,他早早來到學校,在書桌右上角用刀刻了一個“早”字,心裡暗暗地許下諾言:以後一定要早起,不能再遲到了。

以後的日子裡,父親的病更重了,魯迅更頻繁地到當鋪去賣東西,然後到藥店去買藥,家裡很多活都落在了魯迅的肩上。他每天天不亮就早早起床,料理好家裡的事情,然後再到當鋪和藥店,之後又急急忙忙地跑到私塾去上課。雖然家裡的負擔很重,可是他再也沒有遲到過。在那些艱苦的日子裡,每當他氣喘籲籲地準時跑進私塾,看到課桌上的“早”字,他都會覺得開心,心想:“我又一次戰勝了困難,又一次實現了自己的諾言。我一定加倍努力,做一個信守諾言的人。”

其二:

有一天,魯迅中午放學回家的時候,路過一間名叫“廣思堂”的私塾,看見幾個學生在門前哭泣,就上前問道:“怎麼啦?‘矮賴胡’又打你們啦?”一個年長些的學生連連點頭。

原來,這個綽号叫做“矮賴胡”的私塾先生,學問不怎麼樣,可是懲罰起學生來卻很狠。他準備了一把又厚又重的戒尺,凡是學生不聽話,或者他看的什麼不順眼,就用戒尺打學生的手心,往往把學生的手打得又紅又腫。

最近,“矮賴胡”又有新規定,凡是學生要去撒尿的話,必須要拿到他發給的“尿簽”才能夠去,不然就算憋急了也不給去。魯迅知道以後,立即帶着學生們去找“矮賴胡”評理。碰巧,“矮賴胡”回家吃飯去了,私塾裡沒人。魯迅一等人走到他桌前,一把抓起那筆桶裡的“尿簽”,就“咔嚓”“咔嚓”地把它們全折斷了,還狠狠地踩了幾腳,才離開廣思堂。

魯迅與三味書屋

我們常談到魯迅先生批判傳統文化的勇敢、堅決、深刻。魯迅先生固然受到很多西方的影響,但他不是一個在西方長大的人,在接受西方影響之前,已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生活了十幾年。我們不能把魯迅先生理解得過于現代化。五四時代的開放使中國人最大程度地了解了西方,但五四也是離傳統文化很近的一個時代。在拯救中國國民劣根性的手術台面前,西方的刀和中國的腸胃的不和諧,也深深地體現在魯迅先生的作品中,體現在魯迅先生的包括希望和絕望的一切矛盾中。我們不但要從他的戰鬥中讀出一份信心來,我們也要從他的顫抖中讀出一份中國人的精神來。

傳統是一條鍊環,它不是拘束人心的,而是在血脈深處的讓人賴以生活的存在。想起魯迅先生的啟蒙老師是怎樣的一個人,想起魯迅先生的同胞是些怎樣的人:難道魯迅先生犀利的雜文與《詩》《書》《禮》《樂》就一點兒也産生不了共鳴嗎?

魯迅先生的雜文與孔孟經典的相通之處并非文字的優美,修辭的高超,而在于一種精神的暗合。壽甯先生寫道:“魯迅每年春節前,總是用‘大紅八行箋’給我祖父寫‘拜年信’,都是恭恭正正的小楷,以‘鏡吾夫子大人函丈,敬禀者’為開頭,以‘敬請福安’為結尾,下具‘受業周樹人頓首百拜’之類的話。”魯迅先生對于吃人的封建禮教是憎恨的,但這裡卻顯示出了他對具體的傳統道德的尊敬的一面。魯迅先生抨擊傳統文化、傳統道德很大程度上是出于時代的需要,如果魯迅先生活到今天,或許也會為傳統精神呐喊一聲的。

我家的後面有一個很大的園,相傳叫作百草園。現在是早已并屋子一起賣給朱文公的子孫了,連那最末次的相見也已經隔了七八年,其中似乎确鑿隻有一些野草;但那時卻是我的樂園。

不必說碧綠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欄,高大的皂莢樹,紫紅的桑椹;也不必說鳴蟬在樹葉裡長吟,肥胖的黃蜂伏在菜花上,輕捷的叫天子(雲雀)忽然從草間直竄向雲霄裡去了。單是周圍的短短的泥牆根一帶,就有無限趣味。油蛉在這裡低唱,蟋蟀們在這裡彈琴。翻開斷磚來,有時會遇見蜈蚣;還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會拍的一聲,從後竅噴出一陣煙霧。何首烏藤和木蓮藤纏絡着,木蓮有蓮房一般的果實,何首烏有擁腫的根。有人說,何首烏根是有象人形的,吃了便可以成仙,我于是常常拔它起來,牽連不斷地拔起來,也曾因此弄壞了泥牆,卻從來沒有見過有一塊根象人樣。如果不怕刺,還可以摘到複盆子,象小珊瑚珠攢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椹要好得遠。

長的草裡是不去的,因為相傳這園裡有一條很大的赤練蛇。

長媽媽曾經講給我一個故事聽:先前,有一個讀書人住在古廟裡用功,晚間,在院子裡納涼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答應着,四面看時,卻見一個美女的臉露在牆頭上,向他一笑,隐去了。他很高興;但竟給那走來夜談的老和尚識破了機關。說他臉上有些妖氣,一定遇見“美女蛇”了;這是人首蛇身的怪物,能喚人名,倘一答應,夜間便要來吃這人的肉的。他自然吓得要死,而那老和尚卻道無妨,給他一個小盒子,說隻要放在枕邊,便可高枕而卧。他雖然照樣辦,卻總是睡不着,——當然睡不着的。到半夜,果然來了,沙沙沙!門外象是風雨聲。他正抖作一團時,卻聽得豁的一聲,一道金光從枕邊飛出,外面便什麼聲音也沒有了,那金光也就飛回來,斂在盒子裡。後來呢?後來,老和尚說,這是飛蜈蚣,它能吸蛇的腦髓,美女蛇就被它治死了。

結末的教訓是:所以倘有陌生的聲音叫你的名字,你萬不可答應他。

這故事很使我覺得做人之險,夏夜乘涼,往往有些擔心,不敢去看牆上,而且極想得到一盒老和尚那樣的飛蜈蚣。走到百草園的草叢旁邊時,也常常這樣想。但直到現在,總還沒有得到,但也沒有遇見過赤練蛇和美女蛇。叫我名字的陌生聲音自然是常有的,然而都不是美女蛇。

冬天的百草園比較的無味;雪一下,可就兩樣了。拍雪人(将自己的全形印在雪上)和塑雪羅漢需要人們鑒賞,這是荒園,人迹罕至,所以不相宜,隻好來捕鳥。薄薄的雪,是不行的;總須積雪蓋了地面一兩天,鳥雀們久已無處覓食的時候才好。掃開一塊雪,露出地面,用一支短棒支起一面大的竹篩來,下面撒些秕谷,棒上系一條長繩,人遠遠地牽着,看鳥雀下來啄食,走到竹篩底下的時候,将繩子一拉,便罩住了。但所得的是麻雀居多,也有白頰的“張飛鳥”,性子很躁,養不過夜的。

這是閏土的父親所傳授的方法,我卻不大能用。明明見它們進去了,拉了繩,跑去一看,卻什麼都沒有,費了半天力,捉住的不過三四隻。閏土的父親是小半天便能捕獲幾十隻,裝在叉袋裡叫着撞着的。我曾經問他得失的緣由,他隻靜靜地笑道:你太性急,來不及等它走到中間去。

我不知道為什麼家裡的人要将我送進書塾裡去了,而且還是全城中稱為最嚴厲的書塾。也許是因為拔何首烏毀了泥牆罷,也許是因為将磚頭抛到間壁的梁家去了罷,也許是因為站在石井欄上跳下來罷,……都無從知道。總而言之:我将不能常到百草園了。Ade,我的蟋蟀們!Ade,我的複盆子們和木蓮們!

出門向東,不上半裡,走過一道石橋,便是我的先生的家了。從一扇黑油的竹門進去,第三間是書房。中間挂着一塊扁道:三味書屋;扁下面是一幅畫,畫着一隻很肥大的梅花鹿伏在古樹下。沒有孔子牌位,我們便對着那扁和鹿行禮。第一次算是拜孔子,第二次算是拜先生。

第二次行禮時,先生便和藹地在一旁答禮。他是一個高而瘦的老人,須發都花白了,還戴着大眼鏡。我對他很恭敬,因為我早聽到,他是本城中極方正,質樸,博學的人。

不知從那裡聽來的,東方朔也很淵博,他認識一種蟲,名曰“怪哉”,冤氣所化,用酒一澆,就消釋了。我很想詳細地知道這故事,但阿長是不知道的,因為她畢竟不淵博。現在得到機會了,可以問先生。

“先生,‘怪哉’這蟲,是怎麼一回事?……”我上了生書,将要退下來的時候,趕忙問。

“不知道!”他似乎很不高興,臉上還有怒色了。

我才知道做學生是不應該問這些事的,隻要讀書,因為他是淵博的宿儒,決不至于不知道,所謂不知道者,乃是不願意說。年紀比我大的人,往往如此,我遇見過好幾回了。

我就隻讀書,正午習字,晚上對課。先生最初這幾天對我很嚴厲,後來卻好起來了,不過給我讀的書漸漸加多,對課也漸漸地加上字去,從三言到五言,終于到七言。

三味書屋後面也有一個園,雖然小,但在那裡也可以爬上花壇去折臘梅花,在地上或桂花樹上尋蟬蛻。最好的工作是捉了蒼蠅喂螞蟻,靜悄悄地沒有聲音。然而同窗們到園裡的太多,太久,可就不行了,先生在書房裡便大叫起來:——

“人都到那裡去了?”

人們便一個一個陸續走回去;一同回去,也不行的。他有一條戒尺,但是不常用,也有罰跪的規矩,但也不常用,普通總不過瞪幾眼,大聲道:——

“讀書!”

于是大家放開喉嚨讀一陣書,真是人聲鼎沸。有念“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的,有念“笑人齒缺曰狗窦大開”的,有念“上九潛龍勿用”的,有念“厥土下上上錯厥貢苞茅橘柚”的……先生自己也念書。後來,我們的聲音便低下去,靜下去了,隻有他還大聲朗讀着:——

“鐵如意,指揮倜傥,一座皆驚呢~~;金叵羅,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

我疑心這是極好的文章,因為讀到這裡,他總是微笑起來,而且将頭仰起,搖着,向後面拗過去,拗過去。

先生讀書入神的時候,于我們是很相宜的。有幾個便用紙糊的盔甲套在指甲上做戲。我是畫畫兒,用一種叫作“荊川紙”的,蒙在小說的繡像上一個個描下來,象習字時候的影寫一樣。讀的書多起來,畫的畫也多起來;書沒有讀成,畫的成績卻不少了,最成片斷的是《蕩寇志》和《西遊記》的繡像,都有一大本。後來,因為要錢用,賣給一個有錢的同窗了。他的父親是開錫箔店的;聽說現在自己已經做了店主,而且快要升到紳士的地位了。這東西早已沒有了罷。

塾師壽鏡吾

壽鏡吾(1849-1930),名懷鑒,字鏡吾,浙江紹興人,他品行端正,性格耿直,是一個學問淵博的宿儒,一生厭惡功名,自考中秀才後便不再應試,終身以坐館以授徒為業,魯迅稱贊他為“本城中極方正,質樸,博學的人”。他授書極為認真,對學生要求也極為嚴格。他的為人和治學态度,都給魯迅留下很深的印象,對魯迅得人格品質産生了很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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