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戰背景
明萬曆年間,日本國内政局發生重大變化。豐臣秀吉以武力統一了日本全國。但國内仍有一些擁兵自重的封建主難以控制。為了緩和國内矛盾,鞏固自己的統治,豐臣秀吉把國内的注意力引向國外,制定了占領朝鮮,征服中國,進而向南洋擴張的軍事侵略計劃。作為第一步,向朝鮮提出了“假道入明”的狂妄要求,理所當然地遭到了朝鮮政府的拒絕。萬曆二十年(1592年)四月十三日,豐臣秀吉發動了侵朝戰争,日本稱為“文祿慶長之役”,中國稱為“萬曆朝鮮之役”,朝鮮稱為“壬辰倭亂”以及“丁酉再亂”。日本侵略軍乘大小艦船700餘艘,由對馬島渡海,翌日晨在釜山登陸,分北、南、中三路發起進攻。隻用了2個多月的時間,就占領了漢城、開城和平壤。朝鮮面臨着亡國的危險。于是,朝鮮國王李昖遣使向明朝求援。朝鮮當時是我國的藩屬國,且“關白(指日本首相豐臣秀吉)之圖朝鮮,其意實在中國。”(明援朝經略宋應昌語,見《明史·紀事本末》卷六十二)鑒于這種情況,明朝廷遂決定發兵援朝抗日。萬曆二十年(1592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李如松率領明軍入朝參戰。翌年初,連克平壤、開城。四月二十日,收複漢城。日軍退據南部諸道,并提出議和。不久,實現了停戰。萬曆二十五年正月(1597年),日軍再次侵略朝鮮,次年八月,豐臣秀吉病死,遺命從朝鮮撤軍。
東南會戰後,侵朝日軍被壓縮在東南沿海的順天、泗川、南海一帶。十月,日本關白豐臣秀吉死訊傳至朝鮮,日軍全線撤退。當時,盤踞在朝鮮東南一隅之日軍,除駐蔚山之第一軍主力已先期撤退外,尚有兵力4.6萬餘人,其撤退部署是:東部駐西生浦、梁山、竹島各部,于十一月先行撤退,在釜山集結,候船返國;中部居昌之敵,就地上船迳返本國;西部駐順天、泗川、南海、固城之日軍,待東部日軍撤離後,分頭到巨濟島集結,再乘船回國。
海戰簡介
1598年11月,日軍無心戀戰,由蔚山出逃,明軍分道進擊。加藤清正率乘船撤退。明軍由陳璘提督水師,副将鄧子龍、遊擊馬文煥等皆由其統屬。以戰艦數百,分布忠清、全羅、慶尚各個海口。
就在日軍将領撤退之時,陳璘派遣鄧子龍偕同朝鮮名将李舜臣聯合出擊,在露梁海上截擊想援救小西行長的日軍援軍立花宗茂、島津義弘、小早川秀包、高橋統增、宗義智、寺澤廣高等部。鄧子龍年逾七十,仍然意氣風發,率三巨艦向日軍進攻,并自為前鋒,與日軍決戰。戰鬥時曾攜壯士三百人躍入朝鮮戰艦以救援,直前奮擊,日軍死傷無數。但其他戰艦卻誤擲火器于鄧子龍的戰艦,使戰艦起火,結果鄧子龍無路可退,壯烈犧牲。而李舜臣領兵來援,率龜甲船沖入敵陣,但卻被日軍包圍,結果不幸身中流彈而亡,他死前叮囑不許張揚,并把軍旗交給部下代為發号施令,以繼續戰鬥。
随後副将陳蠶、季金等領軍趕至,夾擊日軍,日軍則因為成功讓小西行長脫困而且戰且退。而得以逃脫登岸的日軍又為明朝所殲,而有大批的日軍焚溺而亡。這時劉綎方進攻小西行長,并奪取橋寨,陳璘以艦隊一同攻擊,再焚燒日軍戰艦百餘艘。小西行長的友軍島津義弘引艦隊來援,陳璘亦将其擊敗,結果來援日軍隻得揚帆退去,立花宗茂則作為殿後接應小西行長讓其餘日軍成功撤退。然而對日軍而言,此戰的目的僅是救出被圍困在順天的小西行長并撤退回日本,并非求戰勝。
戰略分析
自然地理
朝鮮西南海區的自然地理有兩大特點:一是地形複雜,島嶼星羅棋布,水道縱橫交錯,便于水軍依托島岸,隐蔽機動地打擊敵人;二是潮差大,平均可達10米,為遠東地區所罕見。漲潮時,水勢洶湧。退潮時,水位猛降,大片淺灘迅速露出水面。艦船如不迅速駛離,便有擱淺的危險。
雙方兵力
日本水軍在開戰時,擁有1000餘艘艦船,到戰争末期已發展到3000艘左右。數量雖然可觀,但構造簡單,性能較差。裝備的武器為铳(即原始的滑膛槍炮)、槍、弓矢、倭刀等。
萬曆二十五年(1597年)七月二十五日,豐臣秀吉增兵北犯。第二年,中朝聯軍大舉反攻,連續奏捷,将日軍壓縮在朝鮮部。明朝用于朝鮮戰場的兵力約4.5萬人。其中水師1.3萬人,戰船500餘艘。戰船的種類繁多,有福船、樓船、栢槽、沙船、蒼船、銅絞艄、海舫、八喇虎等。戰船的武器精良,除弓、弩、刀槍、矛等冷兵器外,還有大量火器,如佛郎機、虎蹲炮等。據史料記載,明軍火炮的射程最遠可達3000米,而日軍的隻有100—200米。
朝鮮水軍兵力約4.8萬多人(占朝鮮總兵力的1/4),
擁有船舶488艘,包括戰船80艘(每船80人),輔助戰船192艘(每船30—60人),勤務船26艘。在這些戰船中,李舜臣創造的“龜船”很有特色。
這是一種大型戰船,上複蓋闆,闆上有十字小槽,不是小槽的地方,遍插利刃及錐尖。前為龍頭,龍口是铳穴;後為龜尾,尾下亦有铳穴。兩舷各有6個铳穴,铳穴下有橹8—10支。龜船甲闆堅固,機動靈活,攻擊和防護能力均較好。日水軍呈秀吉之曾說:“朝鮮人水戰大異陸戰,且戰船大而行速,樓牌堅厚,铳丸俱不能入。我船遇之,盡被撞破。”可見朝鮮水師在李舜臣領導下,不僅武備精良,而且訓練有素,是一支累敗日軍的海上勁旅。
戰前部署
明朝水師提督陳璘最先獲悉日軍撤退的情報,決定在海上阻擊日軍,并作出了相應的部署:
(1)聯軍水師主力由古今島向前推進,前出到左水營、猡老島以東海面;
(2)在左水營建立基地和聯合作戰指揮所;
(3)以一部兵力占領貓島(今韓國全羅南道順天東南),封鎖光陽灣(順天東南),控制露梁津海峽(今韓國慶尚南道西南),截斷小西行長所率第三軍之退路;
(4)以一部兵力在露梁海峽及其以東海域巡邏,監視泗川、南海、固城各地日軍之動向。
作戰經過
作戰部署
駐朝鮮西部日軍接到撤退命令後,拟于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十一月十一日起開始撤退。駐順天之第二軍先撤,接着,駐泗川、南海、固城之日軍,依次到巨濟島集結,候船回國。十一日晨,第二軍部隊登船待發。其先遣部隊駛至光陽灣口的貓島附近海面時,受到中朝聯軍水師的攔擊,退路被截斷。為了突破重圍,第二軍編組了一支沖鋒船隊,連日向聯軍水師發起攻擊,均未能奏效,隻得向駐泗川、南海之日軍求援。
此時,駐泗川、新城之日軍第五軍主力,在島津義弘率領下,已經登船,隻待漲潮出發,駛往巨濟島。島津義弘接到小西行長的求援信後,當即率領這支龐大的船隊,于十八日夜乘月色向露梁海峽疾駛,企圖突入光陽灣,解小西行長之圍。中途與從南海開來之宗智義部船隊會合。兩支船隊會合後,共有兵力萬餘人,艦船500餘艘,于午夜開始通過露梁海峽。
陳璘、李舜臣獲悉日援軍西進的情報後,立即着手調整部署,決心在露梁以西海域,包圍和殲滅救援之敵。其作戰部署是:
1.以副将鄧子龍率兵1000人,駕3艘巨艦為前鋒,埋伏于露梁海北側,待日船隊通過海峽後,迂回到側後發起攻擊,切斷其歸路;
2.以陳璘率明朝水師主力為左軍,泊昆陽之竹島與水門洞港灣内正面阻擊,待機出擊;
3.以李舜臣率朝鮮水師為右軍,進泊南海之觀音浦,待機與明軍夾擊日軍。
文獻描述
十九日醜時,石曼子(即島津義弘)率軍萬餘、戰船500隻西上,進入露梁海明軍預伏地,遭陳璘部阻擊,調頭南下。天亮,日軍發現前有伏兵,又向北回師,遭到北岸鄧子龍部截擊。聯軍三面合圍,在露梁海與日軍展開激戰。
此時,“月挂西山,山影倒海,半邊微明,我船無數,從陰影中來,将近賊船,前鋒放火炮,呐喊直駛向賊,諸船皆應之。賊知我來,一時鳥铳齊發,聲震海中,飛丸落于水中者如雨。”(《柳成龍懲毖錄》卷二第六十八頁)
聯軍駕船逼近日艦,躍上敵船,短兵肉搏。北岸鄧子龍率士卒300登上朝鮮船,奮勇沖殺,由于衆寡懸殊,鄧子龍部旋即被日船包圍。“子龍素慷慨,年逾七十,意氣彌厲,欲得首功,急攜壯士二百,躍上朝鮮船,直前奮擊,賊死傷無數。他舟誤擲火器入子龍舟。舟中火,賊乘之,子龍戰死。”(《明史·鄧子龍傳》)
戰至中午,陳璘派水師副将陳蠶、遊擊季金率部來援。與此同時,中朝聯軍水師左右兩路分别從南北兩個方向,向大島以東海面之日船隊主力,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朝鮮李忠武公行述》對這場戰鬥作了生動的描述:“兩軍突發,左右掩擊,炮鼓齊鳴,矢石交下,柴火亂投,殺喊之聲,山海同撼。許多倭船,大半延燃,賊兵殊死血戰,勢不能支,乃進入觀音浦,日已明矣。”
陳璘率主力與李舜臣夾擊日艦,施放噴火筒,焚毀日軍大部分戰船。
日軍跳水登岸,又遭陸上明軍截殺,死傷大半。石曼子(島津義弘)不支,僅率50餘隻戰船潰逃。李舜臣率朝鮮水師跟蹤追擊,進入觀音浦,再度與日軍血戰。陳璘也率中國水師趕來支援,用虎蹲炮連續轟擊,日船紛紛起火。在一片混亂之中,日軍仍垂死掙紮,拼命反擊。
李舜臣領先督戰,中彈犧牲。其子秘不發喪,鳴鼓揮旗,代父指揮,繼續同中國水師并肩戰鬥。陳璘乘勝揮師西進,焚毀日軍準備撤退的船隻百餘艘,并與陸路劉綎軍夾攻順天日軍。小西行長率餘部逃脫。
戰争情況
1598年,中朝聯合水師在露梁海面以800艘戰船包圍500艘日本戰船,幾乎全殲,日軍死亡萬計。
結局影響
露梁海戰是在近400餘年前由中朝水軍單獨進行的,以切斷敵人海上退路為目的的海上戰役。這次戰役給侵朝日軍以殲滅性重大打擊、對戰後朝鮮200年和平局面的形成,起了重要的作用。中朝聯軍水師在這次海戰中,密切配合,善于準确判斷情況,并根據敵情變化,及時調整部署,迅速轉移兵力,依托島岸、隐蔽待機,适時出擊。先對一部從海上撤退的敵軍實施嚴密封鎖,迫其求援;在另一部敵軍來援時。又迅速斷其退路,從南北兩個方向實施夾擊,達到了全殲敵軍的目的。
中朝兩國水師在統一指揮下,密切協同,英勇奮戰,是露梁海戰勝利的決定性因素。朝鮮水師統帥李舜臣身先士卒,中國老将鄧子龍奮不顧身,都在激戰中英勇犧牲,犧牲後,其子仍“麾旗督戰,向前不已”,表現了中朝兩國軍隊勇敢善戰,前仆後繼,同敵人血戰到底的英勇氣概。
同時不容忽視的是在露粱海戰中被消滅的是島津家的薩摩精銳,這導緻了在關原合戰時島津家幾乎無兵可用,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關原合戰的結局。
曆史意義
從長遠來看,重新整合了東亞各國政治軍事力量,明朝被拖垮,朝鮮衰落,日本進入德川幕府時代直至明治維新。女真崛起,後來竊了大明。
兩軍統帥
鄧子龍(1531-1598年),字武橋,号大千,别号虎冠道人,中國明朝名将。萬曆二十六年,鄧子龍率二百壯士奉命援朝,為水師副總兵。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11月19日在露梁海戰中力戰而死。鄧子龍遺體歸葬豐城,朝鮮為他立廟祭祀。
李舜臣(1545-1598),字汝諧,号德水,谥号忠武。李舜臣是朝鮮半島的民族英雄。壬辰衛國戰争前夕,李舜臣任全羅左道水軍節度使,多次統帥朝鮮水師重創日軍。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11月19日在露梁海戰中力戰殉國。
島津義弘(1535—1619年)是日本安土桃山時代的島津家大名。在壬辰戰争後期,島津義弘為救援小西行長軍團冒險北上,被中朝聯軍設伏于露梁海域,日軍大敗,最終不得不放棄救援計劃,帶殘兵回國。
雙方裝備
福船
福船是誕生于福建沿海的一種船型的統稱,共有六号。一号和二号為海戰用福船。一号稱大福船,“吃水太深,起止遲重”,機動性能不好;二号稱福船,較一号稍小,“合常用之”。(《武備志》)
福船的缺點是機動性能不好,“高大如城,非人力可驅,全仗順風順潮,而回翔有所不便,又其吃水深,惟利空闊大洋,在裡海則易膠淺,須跟哨船接濟”。(《續文獻通考》)
虎蹲炮
虎蹲炮是明代中期的“将軍炮”之一,創制于嘉靖年間。這種炮身長2尺,重36斤,上加鐵箍,并配備鐵爪、鐵絆。發射前用大鐵釘将炮身固定好。每發裝5錢重的小鉛子或小石子100枚,上面用1個重30兩的大石子或大鉛子壓住。
佛郎機
佛郎機是明正德年間(16世紀初)由西方傳入的一種新式火炮。正德末年,中國官員在來華的西班牙船上看到了西洋火炮,其性能優于當時中國的火炮,于是便動員船上中國籍的槍炮匠上岸,為我國仿造了第一批西洋火飽,名之曰佛郎機。
龜船
龜船是15至18世紀間朝鮮的大型戰船。在1592到1598年壬辰衛國戰争期間,龜船幫助朝鮮對抗日軍船艦赢得數場海戰,從而威名遠播。然而,與一般流行的信念相反,在戰争中朝鮮海軍的主流仍然是闆屋船。李舜臣的龜船号稱具有鐵甲船的特色,然而這種主張是有争議性的,他建造了3至5艘龜船。
安宅船
日軍主力戰船是安宅船(左)和關船。兩種船在結構上類似,隻是規模上有差别。安宅船大約20米長,關船更小,而日軍更多的是比關船還小的小早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