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義來源
梁啟超在其寫于1900年的《二十世紀太平洋歌》中,認為“地球上文明古國有四:中國、印度、埃及、小亞細亞是也”。
國際認可
《世界文明史》(美國威廉·麥克高希)稱“巴比倫、埃及、印度、希臘、中國是世界上曾經存在過的五大文明發源地”。
《全球通史》(美國斯塔夫裡阿諾斯)中提及:“中東、印度、中國和歐洲這四塊地區的肥沃的大河流域和平原,孕育了曆史上最偉大的文明。這些文明使歐亞大陸成為起重大作用的世界曆史中心地區。更明确地說,中東的文明中心包括尼羅河流域、底格裡斯河和幼發拉底河流域及伊朗高原;中國的文明中心是黃河流域;歐洲的文明中心在地中海北岸地區——這一地區從米諾斯文化時期至中世紀末期,一直在經濟和文化上占有明顯的優勢。應該說明,這裡所說的歐洲包括北非。”而在斯塔夫裡阿諾斯的觀點裡,中東文明即包括了尼羅河文明和兩河文明。
日本NHK電視台的大型紀錄片《世界四大文明》也認為古美索不達米亞、埃及、印度、中國世界四大古文明。
英國BBC廣播公司的大型記錄片《中華的故事》裡,将尼羅河、幼發拉底河、印度河、黃河稱作世界四大古文明。
衡量标準
文明是人類發展史上的特殊階段,是人類脫動物界後進一步脫離了原始野蠻狀态的階段。我們從考古學上怎麼來判斷呢。考古學發現和研究古代的物質遺存,我們主要依靠考古來論證文明起源,就需要在考古方面找到文明的标志。這不隻是中國考古學的問題,也是一個世界考古學的普遍問題。對于考古學中的文明标準,國際上有一些通行的标準,這些标準是外國學者在考古工作中提出的,是不是完全适合中國的情況,當然還需要進一步考慮,可是直到今天為止,我們國内學術界還是使用這樣的标準。
在這裡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些标準是怎麼出現的。這些标準得以流行是由于一本很流行的書。這本書1968年出版,作者格林・丹尼爾是英國學者,長期擔任劍橋大學考古學系主任,他主要研究歐洲考古,而他還研究考古學的曆史,擔任過世界考古學史會議的主席。他寫了一本書叫《最初的文明》,副标題是“文明起源的考古學”,書雖然很小,可是很流行,成為西方國家考古學生的必讀書,不單在英國出版,美國等一些地方都有版本。就是這本書把剛才說的考古學上通行的文明标準普及到了全世界。其實這些标準并不是由丹尼爾提出的,我們仔細讀一下他的書就知道,這是在1958年美國芝加哥大學東方研究所召開的一次研讨會上提出的。芝加哥大學東方研究所在近東考古和曆史方面的研究是很權威的,這個研究所當時召開了一個“近東文明起源學術研讨會”,會上有一位學者叫克拉克洪,他提出了文明的三條标準,而後經丹尼爾補充,通過《最初的文明》一書在全世界得到了普及。這三條标準是什麼。第一條标準就是要有城市,就是發掘出的遺址中應該有城市,如果都是原始的小聚落是不行的,要有城市,也就是要有城市和鄉村的對比和差别。這個标準還有量的限制,作為一個城市要能容納五千人以上的人口。第二個條件是文字,沒有文字的文明很難想象,因為沒有文字的發明,人類的思想文化的積累就不可能存留和傳播。第三個條件是要有複雜的禮儀建築,什麼叫複雜的禮儀建築呢。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建築物不是為了一般生活需要而建造的,而是為了宗教的、政治的或者經濟的原因而特别建造的一種複雜的建築。比如說古代埃及的金字塔,任何人去參觀,站在金字塔前,對着獅身人面像,都會感覺到這是一種文明,這是沒問題的。你不能說它是原始的,還是處在蒙昧、野蠻的狀态,因為金字塔是墳墓,如果僅為了一般需要,無論如何也不需要建造這樣大的建築。它之所以被建造,是因為要尊重法老,使法老的靈魂可以永存,這就代表了文明時代的階級分化和統治。
由克拉克洪歸納提出、經過丹尼爾推廣的考古學上的文明标準,就是這三條。他們說,由于古代遺留的信息很少,隻要有兩條就夠了,而在兩條裡面,文字是不可缺的,有了文字再有其他的一種,就可以認為是文明社會了。
這個看法傳到東方,不管是在日本還是中國,學者都覺得有點不夠,提出來最好再加上一條,就是冶金術的發明和使用。在我們國内,冶金術被普遍認為是一個标準,那麼我們就有四條标準了。當然,這些标準是不是真正适合我們中國古代的曆史狀況,我看将來還可以讨論研究。
形成概況
考古研究
中國
通常說,中國同巴比倫、埃及、印度一樣,是擁有五千年曆史的文明古國。可是,長期以來,按照曆史編年,中國實際上隻有商周以後四千年文明史的考古證明,商代以前的曆史,由于缺乏确切的考古資料,還停留在傳說階段。而其他文明古國早在19世紀到20世紀初,就有了距今五千年前後的文字、城郭、金屬等考古發現。
從考古學角度看,中國文明史比人家少了一千年。在這樣的情況下,甚至有人認為,中國的文明是從西方來的,是近東兩河流域成熟了的文明的再現與發展。
中華五千年文明的證據何在?一代又一代學者傾力求解。
1983年,考古工作者在遼甯省建平縣牛河梁發現距今5000年的紅山文化晚期的“積石冢”群等重要遺迹,包括女神廟遺址和由三層圓壇與三層方壇組成的大型祭祀遺址。中華五千年文明史得一實證。
“這些考古發現已遠遠不是原始氏族制度所能涵蓋解釋的内容,已有突破氏族制度的新概念出現,說明中國早在5000年前,已經産生了植根于公社,又淩駕于公社之上的高一級的社會組織形式。”考古學家蘇秉琦在《中國文明起源新探》一書中指出,“這一發現把中華文明史提前了1000年。”
馮時的研究馬不停蹄,牛河梁的發現為他提供了“重磅”資料。
1993年,馮時發表《紅山文化三環石壇的天文學研究——兼論中國最早的圜丘與方丘》,指出牛河梁祭祀遺址的圓壇與方壇,是中國已發現的最早的祭天圜丘與祭地方丘,是古代天圓地方宇宙模式的象征,其形制與北京明清兩朝的天壇與地壇呼應,是五千年前“規矩”的重現。
他結合《周髀算經》與西水坡45号墓的研究,進而指出,牛河梁圜丘平面之三環,由内向外,正是《周髀算經》七衡圖顯示的内衡、中衡和外衡,分别象征夏至日、春秋二分日、冬至日的日行軌迹,圜丘的内衡直徑是外衡直徑的1/2,三衡直徑呈等比數列,這不僅描述了一整套宇宙理論,還準确表現了分至日的晝夜關系,其顯示的古人對宇宙的認識水平,足以令世人驚歎。
2006年,馮時出版《中國古代的天文與人文》一書,進一步分析指出,正方形外接圓的直徑恰是同一正方形内切圓直徑(等于正方形邊長)√2的倍,如果連續使用這種方法,并省略方圖,便可得到牛河梁圜丘的三環圖形;牛河梁方丘,由内向外三個正方形的原始長度都是9的整數倍,是以内方為基本單位逐步擴充的結果,方丘的設計正是利用了古人對勾股定理加以證明的“弦圖”的基本圖形,也就是九九标準方圖。
他的這一論證,極大豐富了人們對牛河梁所代表的五千年前中華先人文明水平的認識,也讓人們理解了《周髀算經》與《營造法式》等中華典籍中“正方形+外接圓”所代表的天圓地方宇宙圖形的文化要義——天圓之徑與地方之邊形成的√2比值,正是中國古代建築平面與立面構圖慣用的經典比例,對此,古代匠人手執規矩便可掌控,天地交泰、陰陽和合的哲學理念盡在其中,五千年一以貫之。
牛河梁方丘顯現的以内方為基本模數的構圖方法,與中國古代都城營造以宮城為基本模數的設計手法相合,同樣是五千年一以貫之。
中華五千年不間斷的文明史,在此得到高度诠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