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簡介
《太平廣記》引書大約四百多種,一般在每篇之末都注明了來源,但偶爾有些錯誤,造成同書異名或異書同名,因而不能根據它作出精确的統計了。書前有一個引用書目,共三百四十三種,可是與書中實際引出數目并不符合,大概是宋代之後的人補加的。
《太平廣記》是分類編的,按主題分九十二大類,下面又分一百五十多小類,例如畜獸部下又分牛、馬、駱駝、驢、犬、羊、豕等細目,查起來比較方便。從内容上看,收得最多的是故事,實際上可以說是一部宋代之前的故事的總集。其中有不少書已經失傳了,隻能在本書裡看到它的遺文。許多唐代和唐代以前的故事,就靠《太平廣記》而保存了下來。
作品目錄
作品鑒賞
《太平廣記》引書很多,有些篇幅較小的書幾乎全部收入了,失傳的書還可以根據它重新輯錄複原,有傳本的書也可以用它校勘、輯補。例如《劇談錄》、《阙史》、《三水小牍》等書,引文和現有版本的文字略有不同,就很值得研究。
研究古代小說的人都要用《太平廣記》作為基本材料。魯迅編輯《古小說鈎沉》和《唐宋傳奇集》時就充分利用了本書。他在《破〈唐人說荟〉》一文中指出:“我以為《太平廣記》的好處有二,一是從六朝到宋初的小說幾乎全收在内,倘若大略的研究,即可以不必别買許多書。二是精怪,鬼神,和尚,道士,一類一類的分得很清楚,聚得很多,可以使我們看到厭而又厭,對于現今談狐鬼的《太平廣記》的子孫,再沒有拜讀的勇氣。
異僧、釋證等講佛法智慧和因果報應的紀實故事,雖然潤物細無聲,能潛移默化獲益,啟迪學問德行,但藝術性恐難如神仙故事。唐代小說裡往往講仙女下凡,又有靈丹度世,還有許多神奇靈異的變化,更能眩人耳目。
原文選摘
《太平廣記·神仙二十二·羅公遠》
羅公遠,本鄂州人也。刺史春設,觀者傾郡。有一白衣人長丈餘,貌甚異,随群衆而至,門衛者皆怪之。俄有小童傍過,叱曰:“汝何故離本處,驚怖官司耶?不速去!”其人遂攝衣而走。吏乃擒小童至宴所,具白于刺史。刺史問其姓名。雲:“姓羅,名公遠,自幼好道術,适見守江龍上岸看,某趣令回。”刺史不信曰:“須令我見本形。”曰:“請俟後日。”至期,于水濱作一小坑,深才一尺,去岸丈餘,引水入。刺史與郡人并看。逡巡,有魚白色,長五六寸,随流而至,騰躍漸大,青煙如線,起自坎中。少頃,黑氣滿空,咫尺不辨。公遠曰:“可以上津(津原作律。據明抄本、許刻本改)亭矣。”未至,電光注雨如瀉,須臾即定。見一大白龍于江心,頭與雲連,食頃方滅。時玄宗酷好仙術。刺史具表其事以進。時玄宗與張果、葉法善棋。二人見之大笑曰:“村童事亦何解。”乃各握棋子十數枚,問曰:“此有何物?”曰:“空手。”及開果無,并在公遠處,方大駭異。令與張、葉等齒坐。劍南有果初進,名為日熟子,張與葉以術取,每過午必至。其日,暨夜都不到,相顧而語曰:“莫是羅君否。”時天寒圍爐,公遠笑,于火中素樹一箸,及此除之,遂至。葉诘使者。雲欲到京,焰火亘天,無路可過;适火歇,方得度。從此衆皆敬伏。
開元中,中秋望夜,時玄宗于宮中玩月。公遠奏曰:“陛下莫要至月中看否。”乃取拄杖,向空擲之,化為大橋,其色如銀,請玄宗同登。約行數十裡,精光奪目,寒色侵人,遂至大城阙。公遠曰:“此月宮也。”見仙女數百,皆素練寬衣,舞于廣庭。玄宗問曰:“此何曲也?”曰:“霓裳羽衣也。”玄宗密記其聲調,遂回,卻顧其橋,随步而滅。且召伶官,依其聲調作霓裳羽衣曲。時武惠妃尤信金剛三藏,玄宗幸功德院,忽苦背癢。公遠折竹枝,化七寶如意以進。玄宗大悅,顧謂三藏曰:“上人能緻此乎?”曰:“此幻化耳。臣為陛下取真物。”乃袖中出七寶如意以進。公遠所進者,即時化為竹枝耳。及玄宗幸東洛,武妃同行,在上陽宮麟趾殿,方将修殿,其庭有大方梁數丈,經六七尺,時公遠、葉尊師、金剛三藏皆侍從焉。
玄宗謂葉尊師曰:“吾方閑悶。可試小法以為樂也?師試為朕舉此方木。”葉受诏作法,方木一頭揭數尺,而一頭不起。玄宗曰:“師之神力,何其失耶!”葉曰:“三藏使金剛善神,衆壓一頭,故不舉。”時玄宗奉道,武妃宗釋,武妃頗有悅色,三藏亦陰心自歡,惟公遠低頭微哂。玄宗謂三藏曰:“師神咒有功,葉不能及,可為朕咒法善入澡瓶乎?”三藏受诏置瓶,使法善敷座而坐,遂咒法大佛頂真言,未終遍,葉身欻欻就瓶;不三二遍,葉舉至瓶嘴;遍訖,拂然而入瓶。玄宗不悅。良久謂三藏曰:“師之功力,當得自在,即使其入,能為出乎?”三藏曰:“是僧之本法也。”即咒之。誦佛頂真言數遍,葉都不出。玄宗曰:“朕之法師,今為三藏所咒而沒,不得見矣。”武妃失色。三藏大懼。玄宗謂公遠曰:“将若之何得法善旋矣。”公遠笑曰:“法善不遠。”良久,高力士奏曰:“葉尊師入。”玄宗大驚曰:“銅瓶在此,自何所來!”引入問之。對曰:“甯王邀臣吃飯,面奏的不放,臣适甯王家食訖而來,不因一咒,何以去也。”玄宗大笑,武妃、三藏皆賀。已而使葉設法箓。
于是取三藏金襕袈裟摺之,以盆覆之。葉禹步叩齒,繞三匝曰:“太上老君攝去。”盆下袈裟之縷,随色皆攝,各為一聚。三藏曰:“惜哉金襕,至毀如此!”玄宗曰:“可正乎?”葉曰:“可。”又覆之,咒曰:“太上老君正之。”啟之,袈裟如故。葉又取三藏缽,燒之烘赤,手捧以合三藏頭,失聲而走。玄宗大笑。公遠曰:“陛下以為樂,乃道之末法也,葉師何用逞之?玄宗曰:“師不能為朕作一術以歡朕耶?”公遠曰:“請更問三藏法術何如?”三藏曰:“貧道請收固袈裟,試令羅公取,取不得則羅公輸,取得則僧輸。”于是令就道場院為之。三藏結壇焚香,自于壇上跏趺作法,取袈裟貯之銀合;又安數重木函,皆有封鎖,置于壇上。玄宗與武妃、葉公,皆見中有一重菩薩,外有一重金甲神人,外以一重金剛圍之,賢聖比肩,環繞甚嚴,三藏觀守,目不暫舍。公遠坐繩床,言笑自若。玄宗與葉公皆視之。數食頃,玄宗曰:“何太遲遲,得無勞乎!”公遠曰:“臣鬥力,安敢自炫其能!
但在陛下使三藏啟觀耳。”令開函取袈裟,雖封鎖依然,中已空矣。玄宗大笑。公遠奏曰:“請令人于臣院内,敕弟子(子字原阙,據明抄本補)開櫃取來。”即令中使取之,須臾袈裟至。玄宗問之。公遠曰:“善薩力士,聖之中者,甲兵諸神,道之小者,皆可功參上界;至于太上至真之妙,非術士所知。适使玉清神女取之,則菩薩金剛不見其形,取若坦途,何礙之有。”玄宗大悅。賞赉無數。而葉公、三藏然後伏焉。時玄宗欲學隐遁之術。對曰:
“陛下玉書金格,以簡于九清矣;真人降化,保國安人,誠宜習唐、虞之無為,繼文、景之儉約,卻寶劍而不禦,棄名馬而不乘,豈可以萬乘之尊,四海之貴,宗廟之重,社稷之大,而輕狥小術,為戲玩之事乎?若盡臣術,必懷玺入人家,困于魚服矣。”玄宗怒,罵之。遂走入殿柱中,數玄宗之過。玄宗愈怒,易柱破之,複入玉磶中。又易磶。破之為數十片,悉有公遠之形。玄宗謝之,乃如故。玄宗後又堅學隐形之術,強之不已,因而教焉。然托身隐,常有不盡,或露裾帶,或見影迹,玄宗怒斬之。其後數歲,中使輔仙玉,奉使入蜀,見公遠于黑水道中,披雲霞衲帔,策杖徐行。仙玉策馬追之,常去十餘步,竟莫能及。仙玉呼曰:“天師雲水适意,豈不念内殿相識耶!”公遠方伫立顧之。仙玉下馬拜谒訖,從行數裡。官道側俯臨長溪,旁有巨石,相與渡溪據石而坐。謂仙玉曰:“吾栖息林泉,以修真為務,自晉鹹和年入蜀,訪師諸山,久晦名迹,聞天子好道崇玄,乃舍煙霞放曠之樂,冒塵世腥膻之路,混迹雞鹜之群,窺閱蜉蝣之境,不以為倦者,蓋欲以至道之貴,俯教于人主耳。
聖上廷我于别殿,遽以靈藥為索,我告以人間之腑髒,葷血充積,三田未虛,六氣未潔,請俟他日以授之,以十年為限。不能守此誠約,加我以丹頸之戮,一何遑遽哉!然得道之人,與道氣混合,豈可以世俗兵刃水火害于我哉!但念主上列丹華之籍,有玉京交契之舊,躬欲度之,眷眷之情,不能已已。”因袖中出書一緘,謂仙玉曰:“可以此上聞,雲我姓維,名厶遠,靜真先生弟子也,上必寤焉。”言罷而去,仍以蜀當歸為寄,遂失所在。仙玉還京師,以事及所寄之緘奏焉。玄宗覽書,惘然不怿。仙玉出,公遠已至,因即引谒。玄宗曰:“先生何改名姓耶?”對曰:“陛下嘗去臣頭,固改之耳。羅字去頭,維字也;公字去頭,厶字也;遠字去頭,遠字也。”玄宗稽首陳過,願舍其尤。公遠欣然曰:“蓋戲之耳。夫得神仙之道者,劫運之災,陽九之數,天地淪毀,尚不能害;況兵刃之屬,那能為害也?”異日,玄宗複以長生為請。對曰:“經有之焉,我命在我,匪由于他。當先内求而外得也。刳心滅智,草衣木食,非至尊所能。”因以三峰歌八首以進焉,其大旨乃玄素黃赤之使,還嬰溯流之事。玄宗行之逾年,而神逸氣旺,春秋愈高,而精力不憊。歲餘,公遠去,不知所之。天寶末,玄宗幸蜀,又于劍門奉迎銮辂,衛至成都,拂衣而去。乃玄宗自蜀還京,方悟蜀當歸之寄矣。(出《神仙感遇傳》及《仙傳拾遺》、《逸史》等書)
《太平廣記·卷五十九·女仙三·董永妻》
董永父亡,無以葬,乃自賣為奴。主知其賢,與錢千萬遣之。永行三年喪畢,欲還詣主,供其奴職。道逢一婦人曰:“願為子妻。”遂與之俱。主謂永曰:“以錢丐君矣。”永曰:“蒙君之恩,父喪收藏,永雖小人。必欲服勤緻力,以報厚德。”主曰:“婦人何能?”永曰:“能織。”主曰:“必爾者,但令君婦為我織缣百匹。”于是永妻為主人家織,十日而百匹具焉。(出《搜神記》)
譯文:董永的父親死了,沒有錢安葬,董永就自賣為奴。主人知道他品德好,給他一千萬錢打發他走了。董永行三年喪禮守孝完畢,就想回到主人那裡,奉行他的奴隸職責。在路上,董永遇到一個女子,這個女子對他說:“願意做您的妻子。”就與董永一起到主人家。主人說:“我把錢給你了。”董永說:“我承蒙您的恩德,父親死了使他的屍骨得到收藏,我董永即使是小人,也一定要承擔勞役盡我之力,用來報答您的厚德。”主人問:“這個女子能做什麼?”董永說:“能紡織。”主人說:“你一定要這樣做的話,隻要讓你的妻子給我織一百匹雙絲細絹就行了。”于是董永的妻子就給主人家織布,十天就把一百匹雙絲細絹全部織成了。
《太平廣記·卷第六十一·女仙六·天台二女》
劉晨、阮肇,入天台采藥,遠不得返,經十三日饑。遙望山上有桃樹子熟,遂跻險援葛至其下,啗數枚,饑止體充。欲下山,以杯取水,見蕪菁葉流下,甚鮮妍。複有一杯流下,有胡麻飯焉。乃相謂曰:“此近人矣。”遂渡山。出一大溪,溪邊有二女子,色甚美,見二人持杯,便笑曰:“劉、阮二郎捉向杯來。”劉、阮驚。二女遂忻然如舊相識,曰:“來何晚耶?”因邀還家。
南東二璧(南東二璧原作雨璧東壁,據明鈔本改。黃本作西璧東璧)各有绛羅帳,帳角懸鈴,上有金銀交錯。各有數侍婢使令。其馔有胡麻飯、山羊脯、牛肉,甚美。食畢行酒。俄有群女持桃子,笑曰:“賀汝婿來。”酒酣作樂。夜後各就一帳宿,婉态殊絕。至十日求還,苦留半年,氣候草木,常是春時,百鳥啼鳴,更懷鄉。歸思甚苦。女遂相送,指示還路。鄉邑零落,已十世矣。(出《神仙記》。明鈔本作出《搜神記》。)
譯文:劉晨和阮肇,進入天台山去采藥,因為路遠不能回家,已經餓了十三天了。遠遠地望見山上有桃樹,樹上的桃子熟了,就跻身險境抓着葛藤到了桃樹底下。他們吃了幾個桃子,覺得不餓了,身體充實了,想要下山。用杯取水時,看見有蕪菁葉流下來,很鮮豔。又有一個杯子流下來,裡面還有胡麻飯。于是兩人互相安慰說:“這裡離人家近了。”就越過山,出現一條大溪,溪邊有兩個女子,姿色很美。她們看見二人拿着杯子,就笑着說:“劉、阮二位郎君拿回剛才的杯子來了。”劉晨、阮肇都很驚訝。兩個女郎就高高興興地如舊相識一般,跟他們說:“怎麼來晚了呢?”便邀請劉晨、阮肇跟她們回家。
南邊東邊兩壁各有大紅色的羅織床帳,帳角上懸着金鈴。上面有用金銀雕嵌的綜橫交錯的花紋圖案交錯。兩個女郎各有幾個侍奉的婢女使喚。吃的東西有胡麻飯、羊脯、牛肉,味道很美。吃完飯又喝酒。忽然有一群妮子拿着桃子,笑着說:“祝賀你們女婿到來!”酒喝到盡興時就奏樂。晚上,劉晨與阮肇各到一個女郎的床帳裡去睡覺,女郎嬌婉的情态特别美妙。住了十天,兩人請求回家,二女又苦苦留住了半年。從氣候、草木情形看,當是春天的時節,百鳥啼鳴,使他們更懷鄉思,思歸更苦。女郎就送他們,指點回去的道路讓他們看清。他們回鄉以後,看到鄉邑已經零落,才知道已經過了十代了。
《太平廣記·卷第六十二·女仙七·白水素女》
謝端,晉安侯官人也。少喪父母,無有親屬,為鄰人所養。至年十七八,恭謹自守,不履非法,始出作居。未有妻,鄉人共憫念之,規為娶婦,未得。端夜卧早起,躬耕力作,不舍晝夜。
後于邑下得一大螺,如三升壺。以為異物,取以歸,貯甕中畜之。十數日,端每早至野,還,見其戶中有飯飲湯火,如有人為者。端謂是鄰人為之惠也。數日如此,端便往謝鄰人。鄰人皆曰:“吾初不為是,何見謝也?”端又以為鄰人不喻其意,然數爾不止。後更實問,鄰人笑曰:“卿以自取婦,密着室中飲爨,而言吾為人飲耶!”端默然,心疑不知其故。
後方以雞初鳴出去,平早潛歸,于籬外竊窺其家,見一少女從甕中出,至竈下燃火。端便入門,取徑造甕所視螺,但見殼(殼原作女,據明抄本改)。仍到竈下問之曰:“新婦從何所來,而相為炊?”女人惶惑,欲還甕中,不能得,答曰:“我天漢中白水素女也。天帝哀卿少孤,恭慎自守,故使我權相為守舍炊烹。十年之中,使卿居富得婦,自當還去。而卿無故竊相同掩,吾形已見,不宜複留,當相委去。雖爾後自當少差,勤于田作,漁采治生。留此殼去,以貯米谷,常可不乏。”端請留,終不肯。時天忽風雨,翕然而去。
端為立神座,時節祭祀,居常饒足,不緻大富耳。于是鄉人以女妻端。端後仕至令長雲。今道中素女是也。(出《搜神記》)
譯文:謝端,是晉代福建省侯官縣人。他小時候就父母雙亡,又沒有親屬,被鄰人所撫養。到十七八歲的時候,他恭順謹慎自守,不涉足非法的事。開始自己出去生活。他沒有妻子,鄉人們都可憐他、惦念他,共同謀劃給他娶媳婦,卻一直沒有找到。謝端晚睡早起,種田十分賣力,不分晝夜去勞作。
後來,他在城下發現一個大螺,象三升的壺那麼大,覺得是個稀奇的東西,就把它拿回家去,放到甕中養着它。一連十幾天,謝端每天起來到野外種田,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己家中有吃的有喝的有湯有水,好象是有人特意給他做的。謝端認為這是鄰人幫他做的好事。幾天都是這樣,謝端就去向鄰人道謝,鄰人都說:“我們當初幫你做的不是為了這個,何必感謝我們呢?”謝端又覺得鄰人不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屢次這樣做個不停。後來謝端就把實話告訴他們,問他們是誰幫他做的。鄰人笑着說:“你自己已經娶了媳婦,藏在屋裡給你做飯,怎麼反而說我們給你做的飯?”謝端沒話可說,心裡懷疑,卻不知其中緣故。
後來他在雞剛叫的時候出去,天亮時悄悄地回來,在籬笆外偷偷地窺視自己的家,看見一個年輕女子從甕中出來,到竈下去點火。謝端就進了門,直奔放甕的地方去看那個大田螺,卻隻看見田螺的殼。他就又到竈下問那個女子說:“你從什麼地方來?為什麼給我做飯呢?”那個女子很惶惑,想要回到甕中去,卻沒能回去,隻好回答說:”我是天河中的白水素女。天帝可憐你年少孤單,能以恭敬謹順的态度自守,所以派我暫且給你看守房舍,做飯做菜。十年之内,使你家中富裕,等你找到媳婦時,我自當回去。而你無故偷着看我,把我擋住。我的身形已經暴露,不宜再留下,你應當放我回去。雖然你今後自己做飯,情況稍差一些,但你勤于耕田勞作,打漁采藥,可以維持生活。我這個殼給你留下,用它貯存米谷,可以經常不缺糧食。”謝端請她留下,她始終不肯。這時,天上忽然刮起風,下起雨,白水素女忽然身形一收就離去了。
謝端為她立了神位,逢年過節祭祀她,家裡常常豐足,隻不過不緻大富而已。于是鄉人裡便有把女兒嫁給謝端。謝端後來做了官,官至縣令、郡守。
作品影響
中國的小說成熟于唐代。唐代小說的絕大部分收集在《太平廣記》裡,明清人編印的唐代小說集卻往往是改頭換面的僞書,所以魯迅指點讀者看唐人小說還是要看《太平廣記》。當然,《太平廣記》裡收的不隻是唐代作品,還有不少是漢魏六朝的作品。其中單篇流傳的唐代傳奇大多已經收入了新的選本,如魯迅編的《唐宋傳奇集》、汪辟疆編的《唐人小說》等書,比較容易見到。但不少已經散失的小說集還很少有經過認真整理的版本,我們要了解宋代之前中國古代小說的全貌,也隻能通讀《太平廣記》。
《太平廣記》對後來的文學藝術的影響十分深遠。宋代以後,話本、曲藝、戲劇的編者,都從《太平廣記》裡選取素材,把許多著名故事加以改編。例如演張生、崔莺莺故事的《西廂記》,有各種不同的劇本,這個故事差不多已經家喻戶曉了,可是最早保存在《太平廣記》裡的它的素材《莺莺傳》,卻很少人知道。《太平廣記》是中國古代小說的一個寶藏,很值得閱讀。
《太平廣記》對于後世文學發展的影響很大。宋代以後,唐人小說單行本已逐漸散失,話本、雜劇、諸宮調等多從《太平廣記》一書中選取題材、轉引故事,加以敷演;說話人至以“幼習《太平廣記》”為标榜(《醉翁談錄‧小說開辟》)。
宋人蔡蕃茄曾節取書中的資料,編為《鹿革事類》、《鹿革文類》各30卷。明人馮夢龍又據本書改編為《太平廣記鈔》80卷。明清人編的《古今說海》、《五朝小說》、《說郛》(陶珽重編本)、《唐人說荟》等書,則往往轉引《太平廣記》而改題篇目,假托作者,研究者亦可據此書加以考訂。
出版信息
《太平廣記》明代以前很少刻本流傳,原書已有缺佚舛誤。明嘉靖四十五年(1566),談恺據傳鈔本加以校補,刻闆重印,成為現存最早的版本,以後的幾種刻本多從談刻本出。另有沈與文野竹齋鈔本和陳鳣校宋本。通行的版本是經過汪紹楹校點的排印本,1959年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1961年中華書局重印新一版。
作者簡介
《太平廣記》是宋太宗趙匡義(公元939年——公元997年,又名趙光義、趙炅)下令編纂的,編者共13人,于太平興國二年(公元977年)始,太平興國三年(公元978年)成書,太平六年(公元982年)雕版。
李昉(925-996)字明遠,深州饒陽(今河北饒陽縣)五公村人,宋代著名學者。後漢乾佑年間(948年)進士。官至右拾遺、集賢殿修撰。後周時任集賢殿直學士、翰林學士。宋初為中書舍人。宋太宗時任參知政事、平章事。雍熙元年(984年)加中書侍郎。
同修者分别是
呂文仲,字子臧,新安人(今安徽省黃山市),南唐進士出身;
趙鄰幾,字亞之,須城人(今山東省泰安市東平縣),後周進士出身;
董淳,流坑人(今江西省撫州市樂安縣牛田鎮流坑村,其中董淳是這個以出進士聞名的古村中第一個進士),北宋進士出身;
王克貞,字守節,廬陵人(今江西省吉安市),南唐進士出身;
張泊,又名張偕仁,字師黯,全椒人(今安徽省滁州市全椒縣),南唐進士出身;
湯悅,原名殷崇義,青陽人(今安徽省池州市青陽縣),南唐進士出身;
李穆,字孟雍,陽武人(今河南省新鄉市原陽縣),後周進士出身;
扈蒙,字日用,安次人(今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區),後晉進士出身;
宋白,字太素,大名人(今河北省邯鄲市大名縣),北宋進士出身;
徐铉,字鼎臣,廣陵人(今江蘇省揚州市),随南唐後主李煜降宋,著有志怪筆記小說《稽神錄》六卷;
吳淑,字正儀,丹陽人(今江蘇省鎮江市丹陽市),南唐進士出身,徐铉之婿;
陳鄂,後蜀降臣,奉宋太祖趙匡胤的诏書,撰《開寶通禮》二百卷,重刊《尚書釋文》,奉宋太宗趙匡義的命令,協助李昉編修《太平禦覽》、《太平廣記》等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