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作内容
綜述
《唐宮仕女圖》是一組五幅中國畫,作者是唐代張萱、周昉,畫作描述了唐代女子衆生相,尤其表現唐代貴族婦女的生活情調,成為唐代仕女畫的主要特征,被稱為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
《揮扇仕女圖》沒有作者款印,相傳為唐周昉繪。此圖描繪了13位頭挽高髻、細目圓面、長裙曳地的妃嫔和宮女形象,人物活動各異:執扇慵坐、解囊抽琴、對鏡理妝、繡案做工、揮扇閑憩等。圖中色彩豐富,以紅色為主,兼有青、灰、紫、綠等各色。冷暖色調相互映襯,顯現出人物肌膚的細嫩和衣料的華貴。
全卷所畫人物共計十三人,分為五個自然段落。揮扇的有4人:端琴額2人:臨鏡的2人,一位持鏡而立,一位對鏡梳妝;有3人在繡床邊圍繡;還有2人在閑憩。5個段落似離還合,從不同的側面,刻畫了人物在不同場景中的各種心理狀态。
《虢國夫人遊春圖》描繪的是天寶十一年,再現唐玄宗的寵妃楊玉環的三姊虢國夫人及其眷從盛裝出遊,道路為(之)恥駭的典型環境。人與馬的動勢舒緩從容,正應遊春主題。畫家不着背景,隻以濕筆點出斑斑草色以突出人物,意境空潆清新。此圖為宋摹本,原作已失。
《搗練圖》是唐代畫家張萱之作,描繪了唐朝城市婦女在搗練、絡線、熨平、縫制勞動操作時的情景。畫中人物動作凝神自然、細節刻畫生動,使人看出扯絹時用力的微微後退後仰,表現出作者的觀察入微。其線條工細遒勁,設色富麗,其「豐肥體」的人物造型,表現出唐代仕女畫的典型風格。
《簪花仕女圖》中描寫了幾位衣着豔麗的貴族婦女春夏之交賞花遊園的情景。雖然她們逗犬、拈花、戲鶴、撲蝶,侍女持扇相從,看上去悠閑自得,但是透過外表神情,可以發現她們的精神生活卻不無寂寞空虛之感。
《宮樂圖》描寫後宮嫔妃十人,圍坐于一張巨型的方桌四周,有的品茗,也有的在行酒令。中央四人,則負責吹樂助興。從每個人臉上陶醉的表情來推想,席間的樂聲理應十分優美,連蜷卧在桌底下的小狗,都未被驚擾。
揮扇仕女圖
《揮扇仕女圖》卷,傳為唐周昉繪,絹本,設色,縱33.7厘米,橫204.8厘米,收藏于故宮博物院。
無作者款印。引首清高宗弘曆題“猗蘭清畫”四字。钤明韓世能 “韓世能印”、“韓仲子氏”、“世能”,清梁清标“蕉林書屋”、“蕉林居士”、“蕉林考藏”,清高宗弘曆“古希天子”、“乾隆禦覽之寶”、“石渠寶笈”、“乾隆鑒賞”等鑒藏印,共31方。
此圖描繪了13位頭挽高髻、細目圓面、長裙曳地的妃嫔和宮女形象。全幅以橫向排列的形式展示了人物的各種活動:執扇慵坐、解囊抽琴、對鏡理妝、繡案做工、揮扇閑憩等。作者注意畫面橫向疏密、松緊的韻律變化,縱向高低錯落的層次變化,從而使得畫面結構井然有序,并避免了構圖上的單調呆闆。圖中色彩豐富,以紅色為主,兼有青、灰、紫、綠等各色。冷暖色調相互映襯,顯現出人物肌膚的細嫩和衣料的華貴。衣紋線條近鐵線描,圓潤秀勁,富有力度和柔韌性,較準确地勾畫出了人物的種種體态。
畫家周昉出身于豪門顯宦,因此,他對于貴族階層绮靡奢華的生活非常熟悉。其仕女畫不以烈女、賢婦、仙女等為表現對象,而是取材于現實生活中貴族婦女的行樂活動,具有強烈的時代感,從而迎合了中晚唐時期大官僚貴族們的審美意趣。其作品在張揚唐王朝繁華興盛的物質生活的同時,亦揭示了貴婦們極度貧乏的精神世界。此圖中嫔妃們體貌豐腴,衣飾華麗,但她們面含幽怨,舉止慵倦,毫無生氣。
明張醜《清河書畫舫》,清内府《石渠寶笈續編》,清阮元《石渠随筆》著錄。
虢國夫人遊春圖
《虢國夫人遊春圖》,縱51.8厘米,橫148厘米,收藏于遼甯省博物館。
此圖描繪的是天寶十一年,再現唐玄宗的寵妃楊玉環的三姊虢國夫人及其眷從盛裝出遊,“道路為(之)恥駭”的典型環境。畫面描寫了一個在行進中的行列,人馬疏密有度,以少勝多。全畫共九人騎馬,前三騎與後三騎是侍從、侍女和保姆,中間并行二騎為秦國夫人與虢國夫人。其中四人(包括女孩)穿襦裙、披帛,另外五人都穿男式圓領袍衫。虢國夫人在畫面中部的左側,她身穿淡青色窄袖上襦,肩搭白色披帛,下着描有金花的紅裙,裙下露出繡鞋上面的紅色絢履。秦國夫人居右上首,正面向虢國夫人訴說什麼。
作品重人物内心刻畫,通過勁細的線描和色調的敷設,濃豔而不失其秀雅,精工而不闆滞。全畫構圖疏密有緻,錯落自然。人與馬的動勢舒緩從容,正應遊春主題。畫家不着背景,隻以濕筆點出斑斑草色以突出人物,意境空潆清新。圖中用線纖細,圓潤秀勁,在勁力中透着妩媚。設色典雅富麗,具裝飾意味,格調活潑明快。畫面上洋溢着雍容、自信、樂觀的盛唐風貌。
此圖為宋摹本,原作已失,摹本猶存盛唐風貌。此圖原作曾藏宣和内府,由畫院高手摹裝。在兩宋時為史彌遠、賈似道收藏,後經台州榷場流入金内府,金章宗完顔瓊在卷前隔水題簽,指為宋徽宗趙佶所摹。見《庚子銷夏錄》,《墨緣彙觀》,《石渠寶笈續編》諸書著錄。為流傳有緒的唐宋名迹中稀有瑰寶之一。
搗練圖
《搗練圖》縱51.8厘米,橫140.8厘米,清鹹豐十年(1860年)“火燒圓明園”後被掠奪并流失海外,現藏美國波士頓博物館。
《搗練圖》是唐代畫家張萱之作。此圖描繪了唐代城市婦女在搗練、絡線、熨平、縫制勞動操作時的情景。畫中人物動作凝神自然、細節刻畫生動,使人看出扯絹時用力的微微後退後仰,表現出作者的觀察入微。其線條工細遒勁,設色富麗,其“豐肥體”的人物造型,表現出唐代仕女畫的典型風格。
《搗練圖》工筆重彩,亦系宋徽宗摹本,現藏美國波士頓美術博物館。《搗練圖》描繪了從搗練到熨練各種活動中的婦女們的情态,刻畫了不同人物的儀容與性格。表現的是婦女搗練縫衣的場面,人物間的相互關系生動而自然。從事同一活動的人,由于身份、年齡、分工的不同,動作、表情各個不一,并且分别體現了人物的特點。人物形象逼真,刻畫維肖,流暢,設色豔而不俗,反映出盛唐崇尚健康豐腴的審美情趣,代表了那個時代人物造型的典型時代風格。
執絹的婦女身軀稍向後仰,似在微微着力;熨練婦女認真專注的表情,端麗的儀容,恰如其分地表現了溫厚從容的心情。在絹下好奇地窺視的女孩,以及畏熱而回首的煽火女童,都生動引人。畫家表現婦女搗練活動,不隻是描繪搗練、絡線、織修、熨燙等的活動過程,他既重視人物形象的塑造,而又注意刻畫某些富有情趣的細節,使得所反映的内容,更具有生活氣息。
現藏美國波士頓博物館的《搗練圖》卷是一幅工筆重設色畫,表現貴族婦女搗練縫衣的工作場面。“練”是一種絲織品,剛剛織成時質地堅硬,必須經過沸煮、漂白,再用杵搗,才能變得柔軟潔白。這幅長卷式的畫畫上共刻畫了十二個人物形象,按勞動工序分成搗練、織線、熨燙三組場面。第一組描繪四個人以木杵搗練的情景;第二組畫兩人,一人坐在地氈上理線,一人坐于凳上縫紉,組成了織線的情景;第三組是幾人熨燙的場景,還有一個年少的女孩,淘氣地從布底下竄來竄去。。畫家采用“散點透視法”進行構圖,把整個搗練的勞動場面分三部分呈現在讀者面前。同時,他不單純圖解勞動的程序步驟,而是注重對勞動場面中流露情緒的細小動作的描繪,似求得更好地展示出筆下人物的性格和心理活動。如搗練中的挽袖,縫衣時靈巧的理線,扯練時微微着力的後退,幾個小孩的穿插,一女孩在煽火時以袖遮面及另一女孩出神地觀看熨練等,使畫面中的人物與場景真實生動,充滿生活情趣。顯然,這是畫家熟悉生活、認真觀察的結果,體現了唐代仕女畫在寫實方面取得的傑出成就。畫家以細勁圓渾、剛柔相濟的墨線勾勒出畫中人物形象,輔以柔和鮮豔的重色,塑造的人物形象端莊豐腴,情态生動,完全符合張萱所畫人物“豐頰肥體”’的特點在技法的運用上也與之相差無幾,是了解和研究張萱、周昉仕女畫及唐代仕女畫成就的重要參考資料。
簪花仕女圖
《簪花仕女圖》,絹本、重彩,縱49厘米、橫180厘米;遼甯省博物館藏。用筆樸實,氣韻古雅。畫中描寫幾位衣着豔麗的貴族婦女春夏之交賞花遊園的情景,向人們展示了這幾位仕女在幽靜而空曠的庭園中,以白鶴、蝴蝶取樂的閑适生活。“雖然她們逗犬、拈花、戲鶴、撲蝶,侍女持扇相從,看上去悠閑自得,但是透過外表神情,可以發現她們的精神生活卻不無寂寞空虛之感。
此圖沒有花園庭院的背景,隻繪了5位仕女和一名侍者。她們那高髻簪花、暈淡眉目,露胸披紗、豐頤厚體的風貌,突出反映了中唐仕女形象的時代特征。幾位仕女,乍看近似,實際各有特點,不但服裝、體态,連眉目、表情也不相同。右起第一人身着朱色長裙,外披紫色紗罩衫,上搭朱膘色帔子。頭插牡丹花一枝,側身右傾,左手執拂塵引逗小狗。對面立着的貴婦披淺色紗衫,朱紅色長裙上飾有紫綠色團花,上搭繪有流動雲鳳紋樣的紫色帔子。她右手輕提紗衫裙領子,似有不勝悶熱之感。第三位是手執團扇的侍女。相比之下,她衣着和發式不為突出,但神情安詳而深沉,與其他嬉遊者成鮮明對比。接下去是一髻插荷花、身披白格紗衫的貴族女子,右手拈紅花一枝,正凝神觀賞。第五位貴婦人似正從遠處走來,她頭戴海棠花,身着朱紅披風,外套紫色紗衫,雙手緊拽紗罩。頭飾及衣着極為華麗,超出衆人之上,神情似有傲視一切之感。最後一位貴婦,髻插芍藥花,身披淺紫紗衫,束裙的寬帶上飾有鴛鴦圖案,白地帔子繪有彩色雲鶴。她右手舉着剛剛捉來的蝴蝶。于豐碩健美中,又顯出窈窕婀娜之姿。畫家還借小狗、鶴、花枝和蝴蝶,表現人物的不同嗜好和性格,卷首與卷尾中的仕女均作回首顧盼寵物的姿态,将通卷的人物活動收攏歸一,成為一個完整的畫卷。
全圖人物線條簡勁圓渾而有力,設色濃豔富貴而不俗。能以簡潔有力的線條,準确地表現各種不同手勢。對衣紋和衣裙圖案的描繪信筆而成,似規整但又非常流動。至于人物發髻和鬓絲,精細過于毫毛,筆筆有飛動之勢。敷色雖然複雜,但層次清晰,絲綢間的疊壓關系交待得非常清楚。薄紗輕軟透明、皮膚光潔細潤的質感十分逼真。 全圖的構圖采取平鋪列繪的方式,仕女們的紗衣長裙和花髻是當時的盛裝,高髻時興上簪大牡丹,下插茉莉花,在黑發的襯托下,顯得雅潔、明麗。人物的描法以遊絲描為主,行筆輕細柔媚,勻力平和,特别是在色彩的輔佐下成功地展示出紗羅和肌膚的質感。畫家在手臂上的輕紗敷染淡色,深于露膚而淡于紗,恰到好處地再現了滑如凝脂的肌膚和透明的薄紗,傳達出柔和、恬靜的美感。 此圖繪制時間約為唐貞元(785—805年)間,據前人著錄為周昉的作品。此圖經南宋高宗趙構收藏,卷尾钤“紹興”聯珠印。又有賈似道的“悅生”瓢印等曆代諸家收藏印記。後經《石渠寶笈續編》著錄,遞藏有緒。周昉,名景元,字仲朗,出身貴族,世居長安,曾任宣州長史。好屬文,窮丹青之妙,擅畫肖像、尤工仕女。宋《宣和畫譜》載:“傳寫婦女,則為古今之冠,其稱譽流播,往往見于名士詩篇文字中。”(據沈從文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第八零章簪花仕女圖,此畫當非周昉原作。最早系宋人用宋制度繪唐事,據唐舊稿有所增飾,可能性較大。其人物面貌仍唐,衣服也為唐式,隻是衣著花紋不合規格。這種簪花式樣,在唐代出現為偶然,在宋代出現為必然。
宮樂圖
《宮樂圖》縱48.7厘米,橫69.5厘米;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本圖描寫後宮嫔妃十人,圍坐於一張巨型的方桌四周,有的品茗,也有的在行酒令。中央四人,則負責吹樂助興。所持用的樂器,自右而左,分别為筚篥、琵琶、古筝與笙。旁立的二名侍女中,還有一人輕敲牙闆,為她們打著節拍。從每個人臉上陶醉的表情來推想,席間的樂聲理應十分優美,因為連蜷卧在桌底下的小狗,都未被驚擾到!
這件作品并沒有畫家的款印,原本的簽題标為“元人宮樂圖”。仔細觀察畫中人物的發式,有的發髻梳向一側,是為“墜馬髻”,有的把發髻向兩邊梳開,在耳朵旁束成球形的“垂髻”,有的則頭戴“花冠”,凡此,都符合唐代女性的裝束。另外,繃竹席的長方案、腰子狀的月牙幾子、飲酒用的羽觞,還有琵琶橫持,并以手持撥子的方式來彈奏等,亦在在與晚唐的時尚相侔。所以,現在畫名已改定成“唐人宮樂圖”。
幅中畫後宮女眷十二人環案适坐,或品茗,或行酒令;中四人,并吹樂助興,所持用的樂器,自右而左,分别為胡笳(又名筚篥)、琶琶、古筝與笙。侍立的二人中,複有一女擊打拍闆,以為節奏。
時序相隔千餘載,《宮樂圖》的絹底也呈現了多處破損,然畫面的色澤卻依舊十分亮麗,諸如婦女臉上的胭脂,身上所着的猩紅衫裙、帔子等,由于先施用胡粉打底,再賦予厚塗,因此,顔料剝落的情形并不嚴重;至今,連衣裳上花紋的細膩變化,猶清晰可辨,充份印證了唐代工筆重彩一格的高度成就!
畫面中央是一張大型方桌,後宮嫔妃、侍女十餘人,圍坐、侍立于方桌四周,團扇輕搖,品茗聽樂,意态悠然。方桌中央放置一隻很大的茶釜(即茶鍋),畫幅右側中間一名女子手執長柄茶杓,正在将茶湯分入茶盞裡。她身旁的那名宮女手持茶盞,似乎聽樂曲入了神,暫時忘記了飲茶。對面的一名宮女則正在細啜茶湯,侍女在她身後輕輕扶着,似乎害怕她醉茶的樣子。
據專家考證,《唐人宮樂圖》完成于晚唐,正值飲茶之風昌盛之時,茶聖陸羽《茶經》便完成于此際。稍稍回顧中國飲茶方法源流,唐以前都屬于粗放式煮飲法,即煮茶法。陸羽在《茶經》裡則極力提倡煎茶法,他的煎茶法不但合乎茶性茶理,而且具有一定的文化内涵,一經推出,立刻在文人雅士甚至王公朝士間得到了廣泛響應。
從《宮樂圖》可以看出,茶湯是煮好後放到桌上的,之前備茶、炙茶、碾茶、煎水、投茶、煮茶等程式應該由侍女們在另外的場所完成;飲茶時用長柄茶杓将茶湯從茶釜盛出,舀入茶盞飲用。茶盞為碗狀,有圈足,便于把持。可以說這是典型的“煎茶法”場景的部分重現,也是晚唐宮廷中茶事昌盛的佐證之一。
創作背景
唐朝作為封建社會最為輝煌的時代,也是仕女畫的繁榮興盛階段。而唐朝仕女畫中最傑出的代表莫過于張萱的《虢國夫人遊春圖》、《搗練圖》和周昉的《簪花仕女圖》、《揮扇仕女圖》以及晚唐的《宮樂圖》。
張萱、周昉是唐朝最具盛名的仕女畫大家。張萱在盛唐時畫貴族人物最負時譽,不僅能夠表現上層社會婦女的姿容情态,而且善于巧妙地刻畫出“金井梧桐葉落黃”這種宮女被冷落的凄涼情調。周昉出身顯貴,多畫宮廷婦女,其風格為優遊閑逸,容貌豐肥,衣榴勁簡,色彩柔麗,獨樹一幟。
藝術鑒賞
綜述
最早在繪畫中使用“仕女”一詞的是初唐朱景玄所著《唐朝名畫錄》,書中列出畫家目錄,提到周昉、陳閡、張萱、程修己等人都善畫“士女”。宋《宣和畫譜》中出現的仕女畫(又作“士女畫”),指以封建階級社會中上層士大夫和女性閑适生活為題材的中國畫,仕女畫後成為人物畫中專門描繪上層婦女生活的一個分科。唐代仕女畫以其端莊華麗,雍容典雅著稱,其中最傑出的代表莫過于張萱的《虢國夫人遊春圖》《搗練圖》和周昉的《簪花仕女圖》《揮扇仕女圖》以及晚唐的《富樂圖》。這五件國寶以“唐宮仕女圖”之名共同入選“中國十大傳世名畫”。
故宮博物院研究員單國強認為,唐代繪畫并沒有直接稱為“仕女圖”的作品,唐人著作中常以美人、绮羅等這些稱謂代指,張萱、周昉的諸多存世作品以“仕女圖”命名的,“均屬後世所定不足為憑”。
仕女畫作為美入畫的同義詞,畫中女子的容貌身姿一定耍符合當時人們普遍認同的審美标準。中國繪畫中最早出現的女性形象,是長沙戰國陳家山楚墓出土的《人物夔鳳》帛畫(講述豐隆、鸾鳥迎洛神的故事,據考證,畫像中應是一位女神),雖然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仕女畫,但畫中的女性體态輕盈和腰身纖細,完全是當時楚宮細腰美人的标準類型,與當時楚王引領的“好細腰”審美風尚相符。
唐宮仕女圖同樣顯示了當世社會人們對女性美的定義。在傳世的唐代《搗練圖》《簪花仕女圖》《揮扇仕女圖》等作品中,人物均有較寬的額頭、圓而短的臉、豐滿的胸部、圓潤的臂膀、肥碩的臀部,這種美沒有嬌弱,反而更顯健康,是唐代審美觀的代表。以張萱、周防為代表的一批唐畫名家手筆,早已擺脫了單純寫實的初級階段,不僅能準确描繪出女性的體态、容貌,服飾等外表美,同時能生動傳達出她們的情思、性格、氣質等内在韻味,筆下人物個性鮮明,形神兼備。
唐朝結束了南北朝長期戰亂的動蕩局面,安定與繁榮的社會曆史由此開啟,南北中西文化交流頻繁,貿易發達,思想自由,反映在畫風上,呈現出前所未有的開放态度。例如,唐以前文人普遍贊賞含蓄委婉、文雅深沉,貞節賢德等女性道德規範,繪畫主體多是貞節烈女或者賢妻良母等傳統女性,《女史箴圖》就是以連環畫形式,宣揚卉代女性要遵守的清規戒律,有宣揚教化之意。從盛唐開始,中國繪畫開始突破依附于宗教、政治、道德說教的傳統,迎來了世俗繪畫的全面輝煌。張萱、周防等人的女性畫主題,不同于漢魏六朝時秀骨清像的“烈女、孝婦、賢妃、聖後”,而觸及了現實生活中的上層貴族婦女。畫家的興趣在于優雅的藝術審美,摒棄了先前的說教。
唐代仕女畫中更見女性輕紗薄羅、袒臂露胸的清涼裝束,畫家們已敢于大膽展露女性特質之美,畫中女子具備“豐潤而健康的體态,富貴而不失莊重的氣質”。“豐腴頹廢”“拈花微笑”成為當時畫中女性的新穎姿态。宮廷婦女雍容華貴的日常生活情景,如遊春踏青、四季勞作,甚至寂寥情感,通通是畫家們筆下的素材,非常具有時代氣息。
唐代女子服飾以色彩豐富多樣、明豔絢麗而著稱。長安女性以胡裝為時尚,其色彩鮮豔,裙裝以紅色、杏黃、醬紫等色彩最為常見,尤以紅色最為流行。這在工筆仕女畫作品中也有所體現。
在唐代,顔料的色彩越來越豐富,同種色彩的色階也變得非常豐富,如張萱《搗練圖》中,畫家用到了不同色階的石綠、石青、朱膘、朱砂、藤黃、赭石等顔色。
仕女畫色彩的絢麗厚重,得益于石色和水色的結合運用,水色的效果體現了色彩的透明,在水色上面賦以朱砂、石綠、石青等石色,表現為色重。“想達到色薄而厚的效果,在賦色方面就得圓厚有力,每一塊顔色的邊緣,都得用點的力量加以擴大。”張萱、周防的绮羅人物畫不僅色澤豐滿濃豔,雍容華貴,且充滿了安逸閑适質感,鮮而不俗,在運用工筆重彩表現輕紗飄逸、透明的質感方面,達到了前人所未有的高度。
《虢國夫人遊春圖》:最早的裸妝倡導者
“虢國夫人承主恩,平明騎馬人宮門。卻嫌脂粉污顔色,淡掃娥眉朝至尊。”張祜的這首《集靈台》描繪了唐玄宗時,虢國夫人入宮面聖時的情景。玄宗晚年專寵楊玉環,封為貴妃,連同楊玉環的三位姐姐一起迎入長安。其三姐被封虢國夫人、大姐獲封韓國夫人、八姐獲封秦國夫人。
在張祜詩中,虢國夫人自信美豔,嫌棄濃重的脂粉掩蓋了自己的容貌,幹脆“淡掃娥眉”,這在當時算标新立異,極為輕佻的舉動。唐代女性妝容繁複,光眉型就多達十種,畫眉之後貼花钿(即将各種花樣貼在眉心作為裝飾),在雙頰酒窩處用朱紅色點綴,再在太陽穴部位描斜紅,有時會用胭脂暈染如血迹一般,為的是造成殘破之美。唐妝最後步驟是點唇,唇膏顔色一度流行為黑色,白居易在《時世妝》中說:“烏膏注唇盾似泥。”整個妝容濃墨重彩,奢靡華麗,獨具時代特征。虢國夫人的裸妝别具一格,加之天生麗質,難怪會得到皇帝矚目,她也成了古代女性裸妝的倡導者。
三月遊春是唐代社會民風開放一大标志性習俗,女性可以自由外出遊玩,以每年的三月三日為盛。史載清明前後“長安士女遊春野出,遇名花則設席藉革,以紅裙遞相插挂,以為宴幄”,貴族婦女出行遊賞更是絡繹不絕。喜歡熱鬧的虢國夫人不會錯失這一機會,與其姐妹結伴而出,這正是張萱在《虢國夫人遊春圖》中描繪的場景。
“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态濃意遠淑鼠真,肌理細膩骨肉勻。繡羅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銀麒麟……”這首《麗人行》是唐代詩人杜甫對玄宗時楊家姐妹鼎盛權勢的嘲諷之作。有學者認為張萱正是由這首詩産生靈感,才創作了《虢國夫人遊春圖》,然而仔細揣摩畫意可以看出,與《麗人行》相比,《虢國夫人遊春圖》所畫不在諷谏,而在描摹現實風俗。
史載虢國夫人生活極為豪奢排場,出門飾以金翠,間以珠玉,一車之費不下數十萬貫。畫卷中描繪虢國夫人率衆侍從及孩子騎馬出行之事,雖不及史料中的氣象及排場,但也姿态翩翩。虢國夫人在後來的安史之亂中潛逃至陳倉,在竹林内親手殺死自己的女兒後自刎未死,公元756年死于獄中。
因為作者并未在畫中指出究竟誰是虢國夫人,故研究者曆來說法不一。據《石渠寶笈續篇》中“畫虢國夫人春遊,前後護衛者七人”的記載來看,虢國夫人可能是第四騎或第五騎。第五騎女子體态自若,豐姿綽約,胭脂裙上有描金的團花,裝束顯得格外華麗,此騎又被安排在畫面的中心位置,護騎的目光環視着她,因而最有可能。
書畫鑒定家楊仁恺則認為,中間并行的麗位貴婦中,前者(第四騎)為虢國夫人,後者(第五騎)為秦國夫人。
研究者吳同認為第一騎更有可能,虢國夫人是女扮男裝。他還指出酋騎所乘駿馬為唐人所謂“沛艾大馬”。唐朝馬價昂貴,飼養耗費人工,因此王公百官、權貴富豪子弟才有資格騎馬,而下等官吏及貧士隻能乘劣馬或以驢、牛代步。盛唐時,“玄宗好大馬,禦廄至四十萬,遂有沛艾大馬”。
此外酋騎系紅纓,馬鬃修剪為“三花馬”的形式,三花馬是将馬的頸部鬃毛修剪成三瓣花瓣式樣,在等級森嚴的唐朝社會,隻有皇家的馬飾做三花,如昭陵六駿的馬匹均為“三花馬”。據此認為,該人物便是女扮男裝的虢國夫人(唐代有女着男裝之風尚)。
《虢國夫人遊春圖》卷為絹本設色,縱51.8厘米,橫148厘米。卷前細花黃绫隔水有金章宗完顔璟用瘦金體書“天水摹張萱虢國夫人遊春圖”,指該畫為宋徽宗趙佶所摹。不過經學者考鑒,應是北宋圖畫院的高手代筆。明末書畫鑒藏家王鵬沖、清初藏書家粱清标曾鑒藏過此畫,拖尾處還有明末清初王铎題跋。
從畫面的鑒藏印記來看,此卷流傳有序,曾被崇尚漢文化的金章宗完顔璟得到,因政治内亂,此畫随大批宮廷收藏一起流落民間,被南宋權臣賈似道納入囊中。大約是清乾隆年間,《虢國夫人遊春圖》進入内府,久居深宮,清代滅亡後,末代皇帝溥儀退位不離宮。為了轉移宮中文物藏品以供日後出宮開銷,溥儀多次以賞賜的形式把宮中一大批字畫文物轉移至弟弟溥傑處,這批書畫後來跟随溥儀輾轉天津和沈陽。僞滿洲國倒台後,溥儀随身攜帶少量字畫打算從沈陽出發逃亡日本,被扣押後,很多字畫被沒收存人銀行。《虢國夫人遊春圖》在此流入民間,被書畫鑒定家楊仁恺發現,入藏遼甯省博物館。
《搗練圖》:記錄最早的制衣流程
張萱的另一幅作品《搗練圖》,也被稱為是唐宮仕女畫的代表。“搗練”是古代女性最常見的勞作之一,搗衣縫制多在秋季,無形中增添了幾分蕭索落寞之感。表現“搗衣”最著名的畫作,要數這幅《搗練圖》。
《搗練圖》是一幅工筆人物重彩長卷,縱37厘米,橫147厘米,描繪了宮中女性加工白練的場景,“練”是一種生絲制成的絲帛織品,剛剛織成時質地堅硬且發黃,必須經過沸水煮泡和漂白,再用木杵反複捶搗才能溶解帛上的絲膠,使之潔白柔軟。搗好的素練熨燙平整,最後被裁剪、縫制成衣裳。這幅畫作右邊起首是搗絲,末段是把絹拉直、熨平,最後的工序理絲、縫合則放在中間。圖中所表現的貴族女性搗練縫衣的工作場面,被視為中國最早的服裝工藝流程記載。
《簪花仕女圖》:繁華背後空寂寞
《籬花仕女圖》為絹本設色,縱46厘米,橫180厘米,現藏遼甯省博物館,傳為唐代畫家周昉代表作。《宋中興閣儲藏》《閱卉畫》《大觀錄卷》十一、《石渠随筆》卷一等文獻著錄。這幅工筆重彩畫,用筆樸實,氣韻古雅,畫面描繪了貴族婦女春夏之交賞花遊園的情景。原畫為畫幅獨立屏風畫,後改裱為長卷,畫中有盛裝女性6人,寬袖長裙,頭簪鮮花,在庭中百無聊賴,盡顯慵懶。整幅畫作可分為采花、賞花、漫步、戲犬4段情節。
畫幅中運用了獨到的造境之法:湖石、辛夷、蝴蝶、猾子、鶴,經過精心安排選擇,穿插在畫中成為仕女的點綴,雖然背景一片空白,但是我們分明能從婦女手中停歇的蝴蝶、小花和蹦躍的小狗身上得到遊園的信息,能使人聯想到風和日麗的深富庭院中,麗人百無聊賴,身在園林卻無心看風景的空虛。
在唐代繪畫中,尤其是工筆仕女畫中,女子已不時流落出自尊自憐自愛的心理。周防“多見貴而美者,故以豐厚為體,既能畫人相貌,又能畫出精神姿緻”。這種寫貌寫心的本領,是對顧恺之“以形寫神”觀的繼承和發揚。例如《簪花仕女圖》中左側的第一位貴婦站在湖石旁,手中捉到的蝴蝶,也引不起她的興趣,百無聊賴,又扭頭茫然同酋,在表面華麗雍容的物質繁華背後,隐藏着人物内心深深的幽怨。
唐朝,帝王之家的貴婦往往钗簪珠钿累累。李白詩中言“山花插寶髻”是指的以真花作為頭飾飾品,唐朝中葉以後,百花之魁牡丹名聲大作,婦女又以簪花為時尚,欣賞其富貴之态,此外還有芍藥也是常戴之花。《簪花仕女圖》中貴婦除了用金步搖、玉步搖等金玉飾品妝飾自己之外,還有别具一格的碩大真花飾品。唐畫中少有将女子花冠如此細緻描繪的例子。
唐代關于發型、面色、唇色、眉形等已然有了成套搭配之勢。以眉毛最具特點,“明皇幸蜀,令畫工作十眉圖,橫雲、斜月皆其目”。大緻可以分為寬和細的兩種。一種如同飛蛾觸角一樣,“青黛點眉眉細長”的細長而彎的蛾眉;一種是形狀短圓的蛾翅眉。《簪花仕女圖》中出現的蛾翅眉與畫中女子細長的雙目形成鮮明強烈的對比。
《揮扇仕女圖》:宮廷群像的細緻
表達《揮扇仕女圖》為橫卷,絹本設色,橫204.8厘米,縱33.7厘米,現藏故宮博物院。這是一幅描繪唐代宮廷婦女生活的佳作。全卷所畫共有13個不同情态的人物,畫面沒有繪制背景,重在表現13位人物在日常生活中理妝、對話、揮扇、刺繡、行坐等不同的情形。多方面刻畫了她們不同身份下的真實生活狀态。宮妃們衣着以朱紫為主,體态豐滿,那些舒緩優雅的動作和神态,不自禁中透出深藏着的憂郁,反映了盛唐末期宮廷貴族奢侈倦怠和平靜的抑郁。
畫面中女子面部沒有做更多的暈染,略顯素雅之感,與《簪花仕女圖》比較,線條上棱角分明,有些生硬杲闆,略缺“圓熟”之感,有些粗糙,從這種生硬的造型和粗糙的運筆來看,這應該是周防的早期作品,略顯不足。賦色柔麗多姿,暖色為主,豔而不俗,使整個作品的色彩傳遞了一種盛世中隐含的頹廢之感。作者通過對嫔妃的生活的描繪,表達出她們寂寞空虛、百般無聊、别有憂愁暗恨生的心情。
《宮樂圖》:晚唐宮廷的一場音樂茶會
如果說張萱和周昉的仕女畫描繪了唐代貴族女性的平素日常,《宮樂圖》中的茶宴場景,可理解為後宮嫔妃間的娛樂社交。《宮樂圖》為絹本,橫69.5厘米,縱48.7厘米,長寬近乎正方形,有人推測此畫原本為一面屏風,後被改為挂軸。這幅畫中共出現了女眷12人,除兩侍女站立外,嫔妃環方形桌而坐,她們分别飲茶、舀茶、取茶點、搖扇、弄笙、調琴、彈琵琶、端茶碗。兩侍女一個伺立于案邊,另一正吹排笙。桌中間放一大盆,帶提耳,高圈足置長柄勺,盆兩邊為六曲葵口帶中架器皿,有五個海棠形漆盒分散于桌面。桌下一小狗安詳地卧着,睜眼前視。嫔妃手中的碗徑較大、無菜肴,可以斷定正在飲茶,既不是酒,也不是湯。這是一場宮廷中的小型宴樂集會。
由于年代久遠,我們已無法考證這幅畫的早期流傳過程。最早的曆史印記來自元代畫家趙孟頫在圖中欽有“趙氏子昂”一印,清代此圖流入清宮内府,編入《石渠寶笈續編》,又欽有“乾隆禦覽之寶”“乾隆鑒賞”、“三希堂精鑒玺”“宜子孫”“石渠寶笈”“石渠定鑒”“石渠寶笈重編”“禦書房鑒藏寶”“嘉慶禦覽之寶”“宣統鑒賞介”“無逸齋精鑒玺”諸印。清宮珍藏脈絡清晰,國民黨遷台時,這幅畫與其他故宮珍寶一同被運往台灣,現藏于台北故宮博物院。
《宮樂圖》畫中并無作者名款,《石渠寶笈續編》及初版的《(台北)故宮書畫錄》書畫錄》中,按照畫中有元人印章的原則,定其為元人畫。《(台北)故宮書畫錄》再版時,參考部分學者的意見,改為五代人畫。随着研究的不斷深入,依據畫中人物的臉型,身形、化妝、服飾,以及使用樂器和茶具等元素,斷代更傾向于晚唐時期。故新版《故宮書畫圖錄》中,将其定義為晚唐畫作。
畫中人物的發式多樣,有的将發髯梳向一側,是為“墜馬髻”,有的把發髻向兩邊梳開,在耳朵旁束成球形的“垂髻”,有的則頭戴“花冠”,凡此,都符合唐代女性的裝束。墜馬髻是将頭發攏結在頭頂或頭側或前額與腦後,紮束後挽結成椎,用簪或者钗貫住,可盤卷成一椎、二椎,至三椎,使之聳豎于頭頂或兩側。梁翼之妻孫壽将結椎置于頭側,并使其下墜,稱為墜馬髻,亦稱梁氏新妝,風行一時。
雙環垂髻是将發分為兩部分,存頭的兩側各盤成上卷下垂環。據傳這種發式在戰國時已有,一般未婚女子或宮女、侍婢、童仆多梳此發髻,唐代還把它視為未婚女子的标志,在盛唐時最為流行。
花冠起源于唐代,盛行于宋代。唐代花冠如一頂帽子套在頭上,直到發際。為了使發髻更加光彩奪目,有的用金銀珠翠制成多種花鳥、簪钗、梳篦插在髻上。有的喜用羅、絹、金、玉、玳瑁制成桃、杏、荷、菊、梅等花卉固定在髻上。有的冠上插花,用漆紗、金、銀、玉制成高冠,冠插白角長梳,左右兩側插花,把一年四季名花同時嵌在冠上,稱之為“一年景”。
唐玄宗熱愛音律,宮中經常大辦音樂會,他還自己動手作曲,最著名的是其與楊貴妃合作的《霓裳羽衣曲》。《宮樂圖》展現了晚唐時期,宮廷後妃間的一場非正式小型音樂會,圖中出現的樂器門存而左分别為筚篥、琶琶、古筝與笙。
隋唐多部樂中,筚篥是運用較為廣泛的樂器之一。史載張野狐存梨園子弟中以善吹筚篥“為第一”,他跟從玄宗逃往蜀地時,玄宗在棧道雨中悼念楊貴妃而作《雨霖鈴》,即交付張野狐演奏,後來玄宗重遊華清宮,命張野狐又奏《雨鈴霖》,曲末半,玄宗四顧凄涼不覺流涕,左右人等也為之感動。
漢代以來傳人中原的胡樂器琵琶,至隋唐已充分融入内地文化,倍受宮廷民間的廣泛歡迎。演奏技藝大有改進,琵琶名家輩出,燦若群星。琵琶在各類樂隊中發揮着日益重要的作用,如樂隊表演前常以琵琶開始,以獨奏身份出現。唐玄宗經常臼彈琵琶,諸王、郡主、妃之姊妹也都為琵琶弟子,可以想見琵琶合奏盛況,但琵琶獨奏形式更為多見。
最早的卉筝隻有五弦,約在戰國末期發展成十二弦。唐代的筝是十二弦和十三弦并存。十二弦筝主要用于清商樂。而十三弦筝則主要用于燕樂,在民間也廣為流傳。唐代的筝十分普及,上至宮樓,下至商船,卉筝聲聲,處處皆聞,而笙是卉代最重要的和聲樂器之一。
唐代的茶葉生産已經具有相當規模,人工栽培的茶樹遍及大江南北。唐代茶風極盛,各個階層都有自己的飲荼圈子,粗略可分為“文人、僧侶、宮廷和大衆四個荼文化圈。以宮廷茶文化為主體的飲茶聖經《茶經》也形成于這個時期。相較之下,宮廷茶文化最被後世津津樂道,《梅妃傳》從文字上記載了唐玄宗李隆基與王侯、後妃鬥茶等日常生活,而傳世的晚唐繪畫《宮樂圖》更直觀再現了後宮嫔妃間鬥茶飲茶,舉辦茶宴的場景。畫幅右側中間一名女子手執長柄茶杓,正在将茶湯分入茶盞裡,身旁的那名宮女手持茶盞,正在将茶碗送入口中。對面的一名宮女則正在細啜茶湯,侍女在她身後輕輕扶背。
《宮樂圖》中飲茶的茶碗,口大而平,更像是吃飯的碗,也稱茶瓯。在唐代茶具中處于非常重要的地位。唐人非常講究茶瓯的制作,已經開始欣賞茶湯的色彩之美。茶碗以南方越窯的青瓷和北方邢窯的白瓷最為有名。陸羽非常推崇越窯青瓷。他在《茶經·四之器》中寫道:“若邢瓷類銀,越瓷類玉,邢不如越,一也:若邢瓷類雪,則越瓷類冰,邢不如越,二也;邢瓷白而茶色丹,越瓷青而茶色綠,邢不如越,三也。”
陸羽煎茶法是唐代影響範圍最廣的一種飲茶方法,包括煎水、碾茶、投茶和品茶四道主要工序。唐人煮荼時會加入各種佐料,與茶共煮。陸羽在《茶經》中提到當時比較流行的一種飲茶方法,即:“用蔥、姜、棗、桔皮、茱萸、薄荷之屬,煮之百沸。”他還主張煮茶時加以少量的鹽以提味。唐德宗飲茶就喜歡在煎茶時加入酥和椒,這種飲法大概就是後代奶茶或酥油茶的起源。除加入佐料外,飲茶都伴有茶點,這在《宮樂圖》中也有體現。
作者簡介
張萱(生卒年不詳),漢族,長安(今陝西西安)人,唐代畫家,開元(713年—741年)年間可能任過宮廷畫職。以善繪貴族仕女、宮苑鞍馬著稱,在畫史上通常與另一稍後于他的仕女畫家周昉相并提。唐宋畫史著錄上記載張萱的作品計有數十幅,不少還一再被許多畫家摹寫,但出于張萱本人手筆的原作,今已無一遺存。曆史上留下兩件重要的摹本,即傳說是宋徽宗臨摹的《虢國夫人遊春圖》卷和《搗練圖》卷。
周昉(生卒年不詳),字仲朗、景玄,京兆(今陝西西安)人,唐代著名畫家。出身顯貴,先後任越州、宣州長史。他能書,擅畫人物、佛像,尤其擅長畫貴族婦女,容貌端莊,體态豐肥,色彩柔麗,為當時宮廷士大夫所喜愛,是當時有名的宗教畫家兼人物畫家。早年效仿過張萱,後來加以變化,别創一體。周昉創造的最著名的佛教形象是“水月觀音”。周昉的佛教畫曾成為長期流行的标準,被稱為“周家樣”。傳世作品有《簪花仕女圖》卷、《揮扇仕女圖》卷、《調琴啜茗圖》卷等。



















